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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等黄缘吃完,何绪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去睡吧。”

      黄缘还在原处坐着,看着他的背影,眼睛转了转,“比赛怎么样?”

      “还好。”

      “哦。”黄缘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手在椅子皮面上摩挲,声音轻到几不可闻,“你想不想知道我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想去休息吗?”何绪淡淡说,他把碗筷放入洗碗机内。

      黄缘唇动了动,“不是。”她嚅嗫着说,“我哥在我爸妈离婚之后,一直是跟着我爸生活的,但是我爸,”她顿了下,又说下去,“他这个人,脾气很臭,我和我哥都不喜欢他,所以现在,我哥基本不回家了。”

      何绪洗了手,擦干净后又重做回原来的位置,手在黄缘眼皮子底下挥了下。黄缘回神后,他说,“你要是再哭,明天怎么送你哥?”

      黄缘摸了摸脸侧,干的,“我会憋住的。”

      “为什么非要说?”

      看了他半响,黄缘低下头,“你不想知道吗?”何绪没说话。

      “我妈一直觉得亏欠他,因为当年走的时候,只带走了我一个。虽说我爸也不会允许她带走哥哥,在我哥看来,这句话是借口,对于我妈来说也是一样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后悔,在埋怨自己,可能当初再争取一下就不一样了。”

      黄缘说,“我妈这个人,就算心再怎么软也不会表现出来一下。她以为我哥一直在埋怨,她不想接受,所以一腔怨恨也不知道发泄给谁,只能喝醉酒之后胡说一通给我听。”但是两个人始终没见过面,不知道双方到底想的是什么。也许只是她传话传错了,才让他们两个人误会了这么多年。

      黄缘憋得练到脖子都是通红的,何绪皱着眉看,“好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嗯。”说了这么久,她才说出真实目的,“你明天要一起去吗?”

      “我?”

      “嗯。”

      何绪说,“你哥答应了吗?”

      “还没。”黄缘拿起手机,“不过我有预感,如果我和他讲了之后,他就会同意了。”

      何绪托着下巴,无波无澜说,“那你讲吧。”

      “嗯。”

      “讲完就回卧室休息。”何绪说。

      “知道了。”黄缘语气轻轻,嫌他唠叨。

      何绪等了几分钟,指尖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快点。”

      黄缘站起身往卧室走。何绪坐着,临走时又伸手将她拉住,“手机留下来。”

      “干什么?”黄缘把手机背在身后,“我没有手机睡不着的。”

      何绪伸出手在她身前,腕骨上的木珠比刚带上时多了光泽。他说,“吃了药很容易睡着的。”

      “诶。”黄缘不再挣扎,用了些力把手机按进他手掌中,“那我怎么知道我哥给我发消息了?”

      “我会看的。”何绪拿过,放在桌上。

      “你不走吗?”

      “一会儿,你睡吧。”

      “哦。”黄缘转身朝卧室走去,边走边回头。

      何绪在外面坐着,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墙上时钟嗒嗒作响,指着九点钟的方向,他定了三十分钟后的闹钟,眼皮困倦垂着,开了把游戏。等闹钟响过后,他将手机关掉,然后拿着体温计轻悄悄去了黄缘卧室,借着床边的台灯,给她测了第二次温度。

      三十七度六。他又出去,坐在外面。

      ……

      夜里,黄缘是憋醒的,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后,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她迷迷糊糊走出去,看到何绪靠在摇椅上,身上盖着绒毯正闭着眼睛睡觉。

      黄缘眨着眼睛看了会,推了推他。见他睁眼,她说,“你要睡赵子澄房间吗?”

      “不用。”何绪皱着眉直起身,抬头看黄缘,“不舒服?”

      “没有。”黄缘摸额头,“我已经好了。”

      “量一下。”他拿起手边的温度枪,拉着黄缘的胳膊,让她低下头,刚睡醒的嗓音还带着一点沙哑,“退烧了。”

      “是吧。”黄缘看着他的手。

      “嗯。”何绪揉着酸痛的腿起身,将桌上的手机递给她,“你哥发来的消息。”

      黄缘瞪大眼睛,没接,“他同意了么?”

      何绪说,“看人手机是不好的习惯。”

      “那他同意了吗?”

      何绪叹了口气,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点头,“嗯。”

      “你看。”黄缘笑得眯起眼,“我说只要带上你,他就会同意的。”

      那句为什么在嘴边转了一会,没问出去。何绪捶了捶胳膊,“你睡吧,我回家了。”

      “那我明天叫你哦。”黄缘跟着他往门口走,“你别睡过了。”

      “不会的。”何绪转身,“你敲门就好了。”他止住步子,拦住她,“别往外走了,外面很冷。”

      “哦。”黄缘听话站在原地,站在玄关的不远处,透过镂空的架子和何绪说,“拜拜。”

      “拜拜。”他说。

      -

      第二天,黄缘很早就醒了。刚醒便通知了顾芒今天黄赐离开的消息。那头的顾芒像没睡好,声音低哑又没精神。黄缘听到她一边抱怨一边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

      “怎么走了才和我们说?这么匆忙,能来得及准备什么?”顾芒叹息了一声,说,“我四十分钟后到家。”说完便挂了电话。

      挂断后黄缘给何绪发了消息,对方没回。她才穿戴严实,转身出了门,到了隔壁按门铃。

      门铃响了三次,门才打开。她看何绪穿着家居服,将他往屋内一推,反身关了门。何绪扶着柜子站稳后,嗤笑了一声,“病好了就这样。”

      “外面很冷的,”黄缘凑近,拉了拉他的衣服,“你穿的太薄了,我是在为你的健康考虑。”她说完转身,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往厨房去,“有没有吃的?”

      “牛奶盒面包都在冰箱里,吃的时候热一下。”何绪回卧室换衣服,途中又说,“记得热。”

      “记得了。”黄缘把东西从冰箱内拿出来,热了三份。她给顾芒发消息,让她回来后直接来何绪家就好。

      顾芒在匆忙之中问她,这么早在人家家里做什么。黄缘回她何绪也要去。顾芒便不问了。

      何绪换了套毛衣出来,面料看着很舒服,触感应该十分柔软,黄缘看他坐在身边后,上手摸了摸。

      “……”何绪刚拿起牛奶杯,止住动作,“你在擦什么?”

      “嗯?”黄缘打量着他的衣服,抬起头,接触到眼神那刻,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可能突兀了,心虚地移开目光。

      “黄缘。”何绪看着餐盘,语气里情绪很淡,喝了口牛奶,“我这是新衣服。”

      黄缘扯开话题,倒打一耙,“你见我哥穿什么新衣服啊。”

      “……”何绪说,“闭嘴吧。”

      “哦。”黄缘巴不得他说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何绪身边,她总忍不住说一些很降智又没水平的话。

      没过一会,顾芒回来,打破了寂静。黄缘给她准备的早饭还热着,顾芒食不知味快速吃完,催两人快点动身出发。

      “还早呢。”黄缘说,“我哥说他十一点的飞机。”

      “去早点比赶不上好。”顾芒说,“万一到时候堵车怎么办?”

      她总是这样,预料事情发生的概率时,总往坏的地方想。黄缘上学时就在这种雷厉风行中度过,所以学生时代一直都是全勤模范。

      几人坐上车,顾芒开了导航,往黄赐的酒店过去。黄缘看她的表情,和送她上学时大同小异,匆忙中带一点喘息。黄缘看不出来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见长成大人后的黄赐的,可能带着一点期待和恐惧,但并不到表露出来的地步。

      将到酒店时,黄缘在顾芒的催促下给黄赐发了短信,让他在下面等。她又附带了一句,你知道妈的性子比较急。希望他能体谅。

      等到了时,酒店门口空无一人。黄缘趴在车窗边看了半响,没看到黄赐在哪。车停在酒店门前,顾芒往窗边看了看,伸出手指了下,“是在那儿吧。”

      黄缘顺着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亮,“是!”

      顾芒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解开安全带,“你是近视了?”黄缘也要下车,顾芒制止了她,”别下来了,就这么点路。“于是黄缘止住了动作。

      顾芒踏着积雪化开后的水坑朝黄赐走过去。黄缘看到她笑着拍了拍黄赐的肩膀,接过他的行李箱,不顾人反对,走得比黄赐还快,就将行李箱拉到了车边。

      黄赐推开门,坐在黄缘身边,跟在副驾驶的何绪点了个头。他看了几秒才移开目光。

      顾芒拉开驾驶座的门,“这天气冷得很。”她对着手哈气,换了个导航位置,“德国那边冷吗?拿的保暖衣服够不够?”

      “还好,我穿很厚。”黄赐说。

      “那就行。”顾芒说,“早上吃饭了吗?要不要在路上买点饭吃?”

      黄赐皱着眉,“不用,我不饿。”

      “起码要吃一点,你们现在年纪小,别不拿身体当回事。”

      黄缘小心翼翼看着黄赐的脸色,发现他虽然脸色不耐,但还是听着,没有出口打断。等顾芒说完后,他说,“飞机上提供餐食。”

      “候机的时候也要吃点。”

      黄赐说,“嗯。”

      车内的暖风呼呼吹着,黄缘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嘴,大多都是在和黄赐拌嘴。

      黄赐只警告似的瞥她一眼,也不说话,犯困地耷拉着眼皮。如果顾芒的打算就是一直和他装作什么都没改变的样子,那很成功,他也很乐意。

      黄赐一度觉得时间回到了十几年前,顾芒载他们上课的那个早晨。窗外大雪纷飞,车内聒噪但很温暖,什么都没变。

      到了地方后,黄缘和黄赐推推搡搡下车,顾芒把车停下后,却没下车。她开着车窗和黄缘说,“你们去送吧,我最不喜欢这种场面,弄得人心里怪不舒服。”

      “别呀。”黄缘不知道怎么说。但车窗上移,顾芒不耐烦地冲他们摆摆手。她也没办法改变顾芒的决定,只好转过头,“那走吧。”拉着黄赐往前走。行李落在后面,何绪用袖子包住手,推着行李在身后走。

      黄缘拽着他的衣袖,黄赐走了两步,凑到她耳边,“你带着他来帮我们拉行李的吗?”

      “当然不是,只是送你到门口,你自己拿行李。”

      “他脾气还挺不错。”

      黄缘往后迅速瞥了一眼,“你说真的?”黄赐和她对视了一眼,黄缘承认,“好吧,其实挺好的。”

      等到了大厅,黄赐站定,“你们回去吧。”他说。

      “那你明年还回来吗?”黄缘还揪着他的衣服。

      “你以为我昨天跟你开玩笑?真不回来了。”黄赐说,“我回来又没什么事做。”他垂眸说,“这次是最好的。”

      “妈也会想你的。”黄缘鼻尖一酸。

      “你又哭。”黄赐叹了口气,往她身后一看,定了下,又转回来盯着她的泪眼,淡淡道,“哭吧,反正不是我哄。”

      “谁要你哄。”黄缘扔下他的手。

      “等我回国会告诉你的,但期限不定。”黄赐从何绪手里接过行李箱,拍了拍何绪的肩,“谢了,小缘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黄赐说走就走,丝毫不留恋。

      黄缘在他身后说,“拜拜。”

      黄赐没回头,也回了个拜拜。

      黄缘看着他的背影,记忆里的哥哥永远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她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何绪把她拉到跟前,轻声说,“别哭了,一会要喘不上气了。”黄缘脑中嗡鸣,什么都听不到。

      周围人对这种场面也见怪不怪。何绪让她拽着挡在身前,毛衣都变了形,他叹息,微不可察的声音。

      “怎么总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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