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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生日聚会,朋友基本上都是高中以来的同学,都已经成年了。黄缘不可避免地喝了点酒。她酒量不太好,没一会就有些头晕。不过聚会已经到将散场的时间了,大家都在各自说话,她索性就坐在了一个角落里发呆。

      手机上跳出生日快乐的祝福,黄缘一一回复后,看着泛光的屏幕,又愣着不知道干嘛了。

      下一刻,指间发凉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若有所感往下一望。

      ——是李硕的电话。

      黄缘眼睛猛地一亮,坐直后把电话放在耳边,接通时又意识到屋内过于吵闹,忙起身去外面接。她站在走廊上,忘记了穿外套,清凉空气充盈在与外界相连的廊道内。

      电话在耳边,黄缘说,“学长。”

      “还在玩吗?”那边的声线温润。

      “对。”黄缘语气迫不及待,“你们回来了吗?我们在大学城清酒店。”她又一思考,息了声,“不过我们就要结束了。”

      “我知道你们在那儿,我现在在门口。”李硕带着笑声说,“给你送过礼物之后就要走了。不然过了门禁就没办法回宿舍了。你现在有空出来见一面吗?”

      “当然有空。”黄缘说着,往外走去,“你在哪里?”

      “嗯,就在门口的柱子下。”他说,“你出来就能看到。”

      李硕就如他所说那样,站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黄缘到他身边时,李硕先笑了下,直起身后又打量了她一眼,“不冷吗?”

      黄缘低头看自己的装束,好像走得急忘记穿外套了。她知道如果说冷李硕一定会把外套脱给她,索性就说,“没事,我刚刚在包厢太热了,出来透风的。”她关注点不在这上面,“学长,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想着能赶上你的生日就回来了。”李硕笑笑说,“反正比赛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些后续工作。”

      “哦。”黄缘低着头,“何绪和吴言都还在那儿吗?”

      “对,不过今晚大概也都能结束。”李硕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选择回来。这天气太冷了,也不知道结束得多晚。他们估计要在那边住一晚。”

      “好吧。”黄缘呼了口气。

      李硕盯着她的发旋,又重提起笑,举起手中的礼物袋,“当当。”

      “这是礼物吗?”黄缘浅笑着说。在外面的时间渐长,她逐渐坚持不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只能紧咬着牙齿。

      “对。”李硕把礼物放她手中,“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选了这个。”

      “谢谢李硕哥。”黄缘交叠着手在身前,握紧,抬头弯起眼睛笑,“等我回去再看。”

      李硕今晚有点心不在焉,黄缘说完这句话好一会儿,他还像没反应过来似的。直到黄缘说那她就先回去了。他才拉住她,说,“对了。”他在笑,“我最近听别人说,你和何绪在谈恋爱吗?”

      “啊?”黄缘本快冷透了,突然听到这句话,“谁说的?”按理说,这件事应该传不到李硕的耳中才对,毕竟除了吴言和江泠月,没人会再说这样的话。

      “那是有吗?”

      “没有啊。”

      李硕的笑突然轻松了些,“我就知道。”他说,“你对他那么照顾,也是因为你哥哥。你对我说过的,是我多想了……”

      “不是。”黄缘抬起头,眉毛蹙起来,“不能这样说啊。”

      “什么?”李硕问。

      “我对何绪的照顾,是因为他是何绪,只是因为小时候他像哥哥……”黄缘有些解释不清,只好作罢,有些懊丧,“这些话你没有和何绪说过吧,这样说多伤人心啊。”

      李硕收起笑,低头舔了下唇。明明穿得比黄缘暖和多了,但在这雪景之下,看着比黄缘还要落寞。黄缘说,“好了学长,忙比赛一定很辛苦吧,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我先进去了。”

      李硕没有拉住她,也没有再讲什么。

      黄缘经这么一胡吹风,回到室内呆了一会更加昏昏沉沉了。她手机没电了,又临近聚会结束,便没有再充。好友一个接一个离开之后,她让全溪瑶给何绪和吴言发个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

      “反正不可能是今晚回。”全溪瑶懒洋洋瘫着说。

      “为什么?”

      她眼神瞥过来一点,笑得不怀好意,“何绪回来绝对第一时间就找你了,他跟你说完生日快乐之后还有说过话吗?”

      “反正吴言不会睡。”黄缘推她,“你打个电话问一下。”

      “你确定?”全溪瑶手机调到通讯录界面,在黄缘面前晃了晃,“我可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她凑过来,“你知道何绪在省州问我什么吗?”

      “别让我猜了。”

      “好吧好吧。”全溪瑶说,“他问我你有没有什么一直想要的礼物。我们不是朋友吗?当然得告诉他了。所以我就说,你想要的那套玩偶一直没凑齐。”全溪瑶嘿嘿一笑,“他如果帮你去买娃娃,今晚肯定来不及回。”

      “干嘛跟他说那个,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都想要很久了,没复读之前就天天念叨了吧。”全溪瑶和她越来越近,说起来耳语,身上的热气烘得黄缘的脸越来越红,“如果你偷听到人家喜欢你的那个男生是何绪,那我可真要提醒你。”她拿着手机,在黄缘面前,只差一点就要点下去,“打了这通电话,你们俩的关系真能像你希望的那样维持下去吗?”

      她的手指越凑越近……

      黄缘闭着眼,捏着她的手,“好了,明天再说。”

      全溪瑶哈了一声,不再吓她了,起身,“怂的。”

      黄缘还真想不到不怂该怎么办。她跟在全溪瑶,不说话了很久,直到全溪瑶送她回家时,才轻轻说,“那也和他们说一下吧,说我们已经走了。”万一到时候他们真的回来了,还联系不上。

      黄缘抬头看向路边积起的厚厚的雪,那些轻盈的、飞舞的雪花并不十分快地落在地上。风把它们卷起来,让它们转着圈漂浮在昏黄的路灯下。

      “行啊。”全溪瑶坐在她身边,闭着眼睛,累得一幅手都抬不起来的样子,“不过等会,我现在有点晕车。”

      “你记得就好。”黄缘也昏昏沉沉的。或者等她到家的时候再和何绪说吧,反正只是发个消息,又不是打电话。

      “放心。”全溪瑶拍了拍前面副驾上的秦松朗,“还有他呢。”

      ……

      第二天,黄缘一觉醒来腰酸腿疼头昏眼花,躺在家里的卧室。她看着天花板,在心里回忆着昨晚回家后的场面,只能想到勉强洗漱完后,最后沾床就没了意识。

      “以后再也不会喝那些果酒了。”黄缘揉着头从床上坐起来想。

      她拿出手机来,按了按开机键,依旧没有电。昨晚那种程度也没时间充电吧。她插上电后便去洗手间洗漱。但莫名的,叼着牙刷又回到床前,盯着放在床柜上的手机,看它黑屏状态,然后嗡一声震动显示出图标,接着缓缓开机。

      微信消息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黄缘依稀间还看到了黄赐的信息,嗷嗷叫了一声,她两只手捧起手机,解开密码就点进去。

      何绪的、吴言的、黄赐的,还有今天早上全溪瑶发来的,嬉皮笑脸说昨晚她和秦松朗都忘了给何绪发消息的事。

      黄缘颤着手按顺序一一点进去,先是何绪的。

      昨晚十一点。
      h:过完生日了吗?

      二十分钟后。
      h:大学城那边没有。
      h:在家还是宿舍?

      十分钟后。
      h:门禁到了。

      二十分钟后。
      h:礼物在我家,下次给你。

      黄缘看完都想跪地磕头承认自己罪孽深重了。何绪这是在外面待了多久。出于极致的愧疚感和现在想不出办法的无措,黄缘又点进了黄赐的消息。

      哥哥:我后天就要走了,什么时候见。

      昨天的消息。

      黄缘看了好久,沉闷地吐了口气,回他。

      黄鱼儿:今天吧。
      黄鱼儿:下午一点,还是在桐城那家咖啡店吧。

      过了五分钟。
      哥哥:好。

      黄缘最后点开吴言,对方只发了两句话。

      吴言:结束这么早?

      吴言:桐城真是冷到爆炸。

      黄缘返回何绪的对话框里,只能单薄无力的输入。

      黄鱼儿:好的,晚点我去找你。

      -

      黄缘出门时天气阴沉沉的。温度一夜转凉,她穿得很厚出门,但还是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店内温温热热的气流扑在脸上时才觉得好一点。

      她刚进门,就在站坐着的人群中清晰地看到黄赐那张久别重逢的脸。

      黄缘过去时,对方眼睛都没抬一下。他带着一副眼镜,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敲敲打打。直到黄缘坐下,他才抬起眼睛看了一眼。

      何绪和黄赐长得其实一旦都不像,两者相似的只是通身的气质。黄赐看上去要更冰冷一些。

      “穿这么厚?”黄赐说。

      他总是这么语出惊人,黄缘也不惊不怪了。她卸下一层围巾和一层小毛绒围脖,晃了晃头,“外面冷啊,当然要穿厚一点。”她说。

      “看见你我还以为到北极了。”黄赐声音平淡。

      “那我帮你免费出国了不好吗?”黄缘喝了口面前的咖啡,吐了吐舌头,“难喝。”

      “又不是点给你的。”

      现在的黄赐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再是隔着手机冷冰冰的文字和漠视,就和记忆里熟悉的他重合了。黄缘语气略带上抱怨,“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怎么一条都不理我。”

      “我不玩手机。”

      “那你还回了李硕的。”

      黄赐嗯了一声,“他每次问我题的时候,顺便回一下。”

      “那我下次也问你题。”

      “你先把题目读懂再来问。”黄赐顿了下,又说,“而且我也不一定回。”

      “你跟我的关系还不如和李硕吗?”黄缘说,“是不是隔了几年我们就会不认识了。”

      “说不定。”黄赐还是平平淡淡的。

      黄缘浑身不舒服,又觉得自己在黄赐身边总是过分矫情,为什么总是听了这么一两句话喉咙就开始疼痛。她转移话题,“……你要去看一下妈妈吗?”

      “不去。”黄赐说,“我明天要走。”

      “妈妈知道你去,肯定下午就回来了。”

      “黄缘。”黄赐手肘靠上桌子,“你如果下次还说这些,我就不来见你了。”

      黄缘愣两秒,低下了头。

      黄赐看着她的头发,又转了转视线,看向面前的落地窗外,雪雾茫茫,“我这次来也会和你说这个的,你知道她是因为愧疚才那样的吧?总是想见我,但又不想见我。你也是吧,嗯?”

      黄缘的情绪不好,黄赐也控制着语气,“其实我已经不介意了。对于妈那样的人来说,她求得自己的原谅,比求得我的原谅要难得多。所以我原谅她,你也不用总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黄缘好久没说话,黄赐问,“听到了吗?”

      黄缘点了点头。

      “以后我们也不会经常见面。”黄赐说,“大学毕业之后我会留在德国那边,会很少回来。”

      “真的假的?”黄缘猛地抬起头,支撑已久的眼泪也掉下来。她伸出手抹了下,语气平常,佯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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