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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女人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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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起,两人便呆在这明心岛上养伤。两人心意相通,两心缱绻,大多时间都呆在一块儿腻歪。周泽玉是名门后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林有枝便央着他教教她。
是夜,桌上摆了一盏莲花灯,花心烛火摇曳,映照着底下的宣纸。
林有助趴在桌面上,看着周泽玉无比认真地作画。他气质清淡,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发着莹莹的眩光。
“古人诚不欺我。”林有枝感叹道。
“?”周泽玉偏偏头。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趣味。”
周泽玉笑笑,放下手中的笔,一把将林有枝捞过去,林有枝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二人四目相对。
林有枝轻轻推开周泽玉凑过来的脸,往后仰了仰,面容凝肃道:“师兄,明日我们便出岛去吧。”
周泽玉:“你想去哪?”
“想去哪去哪,我们还从未处四处走过。”她用手描摹周泽玉的脸颊,缓缓道:“背后那人,费尽心机算计,想必会主动来找我们。”
“好。”周泽玉轻轻道:“怕不怕?”
林有枝摇摇头,把头凑近周泽玉的脖颈,柔声道:“有你在,就不怕。”
周泽玉笑了笑,用手颠了颠怀里的人:“那我们继续作画吧。”
“好啊。”林有枝刚要翻身下来,周泽玉就一把抓住她,林有枝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周泽玉面色微红,眼底深处闪着奇异的光:“能落笔成画处,不止在纸上。”
二人这十几日对彼此的了解突飞猛进,林有枝见他满是期待的眼神,一下就明白过来。
周泽玉凑进了些,可怜巴巴道:“师妹,可以吗?”
林有枝只觉轰的一声,内心的一簇小火苗顷刻间便燃烧成燎原之势。她凝望着对面那双要了人性命的漆黑双眼,温柔而缱绻、渴望而热情,一下子就没骨气起来,眼神飘忽:“不许过分。”
周泽玉笑起来,把林有枝翻过身去,一件件剥开她雪白的衣衫,露出里面莹白如玉的肌肤。
因为害羞和紧张,那双漂亮的蝴蝶骨如同翅膀一般轻轻闪动。
提笔,一笔媚色悄然晕开。
紧绷,慌乱,喘息,屋内的热度渐渐升高。
不知过了多久,林有枝实在忍不住了,回头沙哑着声音道:“我不要画了。”
周泽玉看她面带水光,眼尾泛红,整个人如同云蒸霞蔚一般艳丽,心脏如同擂鼓般跳动。
仿佛从黑暗的深夜中燃烧起万倾火海,将两人的理智焚烧成灰,陷入了荒唐旖旎的梦境。
两人紧紧相拥,身躯交缠,仿若抵死缠绵的灵蛇,难分彼此。
“师妹,真好看。”周泽玉吻着林有枝漆黑的眉眼,静静凝望着她的眼睛:“最喜欢师妹了。”
不知不觉中,林有枝又哭了。周泽玉却已经渐渐了解她的承受力度,知道她完全可以接纳更多,便咬紧了对方不肯放松。
“啊……!”
“周……周泽玉你混蛋!”
漫漫长夜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着从窗外席卷进整个屋子,二人被托到半空,浑身湿透。
窗外一轮月亮照映在水洼中,光影晃荡。一朵栀子花从叶上掉落进去,那夜便央着水洼荡了小花一整夜。
…………
第二日,两人出岛,一路上缓步而行,看出来风光骀荡,尽是醉人之意。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烟雨杏花的江南。
二人立在船上,周泽玉吹箫,如吹风化雨,清婉动听。林有枝便跟着吹笛,笛声悠扬活泼,一笛一萧,一静一动,相映成辉。
行至城内,河岸上有个姑娘糯糯地叫道:“菱角,卖菱角。”
林有枝买了几个剥来吃了。二人缓慢沿着城内走,陡然发现有不少眼睛时不时看向这边。
林有枝心里一沉,前日里与世隔绝的快乐被沉重的现实击散粉碎。她从身侧的摊贩买了斗笠给两人戴上。
“别怕,师妹。”周泽玉握住她有些出汗的手。
林有枝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睁开眼恢复冷静沉着的底色。
林有枝笑道:“你猜猜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来?”
周泽玉抿唇:“等着便是。”
二人无所事事地在街边晃荡,周泽玉见到好看的便都给林有枝买了一份,林有枝无奈制止:“我用不完的。”
“放着便是。”
“别人有的师妹也要有。”
林有枝便放他去了。路过水边的老婆婆卖茉莉花,周泽玉买了一串仔细地套在林有枝手上:“往日游历之时,我见别的师弟会给心仪的女子买茉莉。”
林有枝看他一板一眼的模样,不由得笑笑。周泽玉这幅生涩模样,像极了小孩模仿旁人去做事,明明不甚通晓,但认认真真,极力想要做好。
事实上,她确实是周泽玉此生第一次想要讨好一个人。
林有枝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前方传来一身尖叫,人群汹涌攒动。
二人朝那边看过去,只见有修士和魔族人打斗在一起。一大团魔气从打斗处传开,路过的百姓接连惨叫。
二人对视一眼。林有枝心知无法避免,便拉着周泽玉前去。
照夜出鞘,狠狠扎破了一个正在咬着男人肩膀的魔。那魔惊叫一声,看见林有枝眉心的彼岸花印,骂道:“你是魔族!你居然帮着人族。你个叛徒!”
林有枝脸沉下来,一剑刺穿他的胸膛,冷声道:“是人是魔,都过不去是非对错这一关。”
那魔大叫一声,逐渐在原地消散。
其他魔族见状,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撕咬两人。林有枝在他们之间腾挪转移,翻飞的裙摆像蝴蝶振翅一般。手腕灵巧翻转,面容纯真,偏偏杀机凌厉。
忽而,她瞧见不远处的屋檐上站了一黑衣人,正静静地凝视这边。
“站住!”
林有枝和周泽玉对视一眼,从魔族和人修的双重夹击中逃了出来,追上那人。
那人显然修为极高,二人追了半日都为追上。终于在一处密林,那人停下转身,头上的帽子也随之落下。
暮色四合,归鸦阵阵。
只见眼前女人一身黑衣,身量高挑,艳丽逼人,身上混合着一种霜雪和妖媚之气。她的眼睛与周泽玉一般,眼尾纤长,眼仁微微偏上,看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伪装,因此显得傲气凌人,难以亲近。
“你是谁?”
女人似乎对林有枝很有兴趣,对着她挑眉一笑:“林姑娘,久闻大名。”
林有枝:“你就是阴阳浮生阵的梦主吧。我既然来了,不妨直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女人扫了一眼一旁的周泽玉,笑了笑:“什么阴啊阳的,小女子素来柔弱胆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有枝:“……”
哪里来的死装货!
“胆小柔弱?仙门首席需要追上许久的柔弱女子?”
“哎呀。”女子捂嘴一笑:“这不是有你个拖油瓶在吗?”
林有枝:“……”
那女人见她面色越来越差,忙安抚一笑:“没关系,你马上就不会那么弱了。”
林有枝:“你怎么知道我弱不弱?”
女人神秘一笑,不再搭话。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幽幽鬼火四处飘散,远方不知什么东西在“咯咯”笑着,听着人汗毛倒竖。
接着,那女人的身影在鬼火中闪烁了一下,竟然就那么消失了。
“……?!”
林有枝向前一步,四处查看后无果。又看向周泽玉。
周泽玉道:“这女子修为不在我之下。”
“啊?”
“她是谁啊?”
周泽玉摇摇头:“之前从未见过这人,她不属于任何门派世家。即便是是魔族之中,据我所知,也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林有枝一下只觉自己踏入了某处看不见出路的阴霾之中。
四周鬼火越来越重,二人抬头看了看四周,便决定先出去再说。
走了片刻,忽然听的一阵诡异的笑声。周泽玉指了指上方,林有枝抬头一看,是一只乌鸦,那笑声竟然是从这乌鸦中传出来的。
只见周泽玉忽然沉下脸来,骂了一句:“装神弄鬼。”
他手中寒商出鞘,猛地向一个方向射去。
“你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骤然闪现而出。
居然又是姜溯之!
周泽玉一双眼睛有些亮的瘆人。他紧紧盯着姜溯之,嘲讽一笑:“你真的活的像见不得人的鬼一般。或者说,是一条阴沟里的虫子。”
这可了不得,周泽玉素日温柔有礼,从未有过这么激烈的情绪。林有枝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姜溯之却并未生气,只是将眉毛一竖。鬼火的蓝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的诡异。
“是,从二十年多前起,我便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鬼魅了。”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某处,像在透过尘埃回望过去的某些回忆。
周泽玉:“小时候周家家规甚严,连大笑都会被叔父斥责责罚。有一段时间,是你的出现,点亮了我的童年。”
姜溯之一怔。
“你带我出去游山玩水,不允许我像家中那般读书写字。让我想笑便大笑,想要的东西就抢回来。你对我说,是因为我的弱小,才让叔父他们严厉管教,等我将来长大了,一定要争做人上人,凌驾于所有的规则和人之上。”
姜溯之挑眉一笑:“仙门首席,你做到了。”
周泽玉却没理会他,继续自顾自道:“我那时不明白为什么你说的和叔父说的完全不同,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觉得喜欢和你呆在一块儿。可……”
他忽然话锋一转:“可你传我的法术,分明是刻意与周家心法相逆。我修习不久,便因法术相冲,落下了终身难愈的内伤。我这才明白,那位说着怪话但会我让我开心的前辈,自始至终都在蓄意害我。”
夜风习习,鬼鸦啼叫。两人站立对视,眼中情绪不明。
周泽玉叹了一口气:“说真的,你让我感到恶心。”
“是吗?”姜溯之眼睛一眨,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有更恶心的事呢。”
林有枝心里立刻警惕起来,紧张地望向姜溯之。
四周忽然风起,鬼火烧的更加旺盛,飘来飘去,像一只只游荡的鬼魅。
他望向林有枝:“你想保护她?”
周泽玉抿唇,不答。
“只可惜了,仙门首席,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瞳孔一缩。周泽玉还未反应,姜溯之顿时魔力大涨,身上的黑气如巨蟒游走,化一道梭剑朝他冲来。
周泽玉抬手抵挡。
两股气息轰然相撞,凌厉气浪瞬间向四周炸开。但千钧一发之际,一缕诡谲魔气如毒蛇一般,猛地向他扑来。
噗——!
像是一根毒针陡然挑开了最为关键的部分,周泽玉身体一颤,一口热血猛然呕出。
“师兄——!”
这一下似乎是捅了最大的娄子,周泽玉只觉身体还未复原的伤陡然以百倍千倍之势态反扑回来,体内最薄弱的地方也被狠狠践踏。
姜溯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望向两人:“小兔子,缝补结界受的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为了救你,甚至动用了枯木逢春的法术。这法术可让他快速回归成受伤前的水平,但这法术一旦被人寻到破绽,反噬便会十倍、百倍地啃噬他的经脉。”
“而不巧,我刚好是最了解徒儿弱点的人。”
林有枝顿时红了眼,双手环抱着周泽玉。
“你既然口口声声叫他一声徒弟,为什么三番两次来害他?”
姜溯之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其实并不想伤害他。只是……”
话音未落,他快如闪电般出手,猛地向周泽玉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