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永在》一只团吖

1、第 1 章 近几年

　　近几年，安城的冬天越来越冷了。
　　天色有些微暗，是一天之中为数不多的蓝调时刻。
　　几片枯黄的树叶在寒风中打了个转，最终还是逃不过既定的结局，干瘪的躺在地上。
　　“咔擦”时言抬起脚，将其碾碎。碎落的声音让时言心情好了不少，她找到落叶最为集中的一片，正准备下脚。
　　“麻烦让让。”时言抬起头，只见身后一个男孩穿着环卫工人的外套裤子，手上提着一个大扫帚望向她脚下的落叶堆。
　　时言认出来了，这是楼上张叔家的小孩。她不由上下打量了几眼。男孩见对面的人半天没有反应，扯着有些沙哑的嗓子说，“您好，让让行吗？”
　　“不上学吗你？”听见这话，男孩将眼光分了些到面前的人身上。看着他有些困惑的眼神，显然是没有认出时言。
　　时言耸耸肩，准备离开时，一个身材略胖的男人往他们方向走了过来，烟气随着他的走动四散开来，有些飘到了时言这边。时言不由往男孩的身后侧了侧身。
　　“让你一个下午扫点叶子，半天了还搞不完？”男人用夹着烟的那只手对着男孩上下指点着，烟灰又零零散散的掉落。
　　说话间，几片枯叶又簌簌的掉落在身边。男人听见这声音，情绪好似更加激动，“看看！看看！”他转身看见男孩好似没什么动作，眉头瞬间加紧“你还杵在这干嘛？看不见还要让我说吗？”
　　男孩没说话，骨骼都被冻红的手紧紧攥住了扫帚。到这儿，时言也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附近的便利店。
　　“扫这儿就行。”时言闻声扫了码付款，端着关东煮坐在了长桌前。店内热气很足，温差的影响下，玻璃窗上起来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时言抽出纸，仔细的擦干净自己面前的这一块。
　　那个胖男人骂骂咧咧的离开后不久，路灯在一瞬间打开，将男孩的影子无限拉长。暖黄的灯光撒在身上，但好似并未给他带来一丝温暖。
　　最近正值落叶期，叶子随着风正陆续的掉落着，刚扫干净的地上不多久又会被落叶掩埋，但男孩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一个又一个的动作。
　　时言也不再多看一眼，起身将桌上的垃圾丢掉离开。
　　钥匙转动声响起，一团身影快速往门口奔去。
　　伴随着一声“喵呜”，时言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这是她养的猫--团团，小家伙是目前为数不多还能让时言感觉自己在活着的事物了。时言蹲了下来，团团凑身而上，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她摸了摸团团，柔软的毛绒感让她放松了许多，只有在家里，她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宁。
　　氤氲的水汽升腾在镜子上，时言擦拭着面前的一块，如同下午在便利店里擦拭玻璃窗一般。
　　时言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还未擦干，凝结的水珠呈小股滴落。眼下的黑青像是标志一般永远悬挂，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啧”时言立刻停止下去，转过眼去不再观察自己，她担心再这样下去又会转变为更深层次的自我攻击，毕竟她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
　　“咚”地一声，从大门口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时言警惕的转过头去，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只有墙边的摆钟还在“嘀嗒嘀嗒”的转动着。
　　时言现在住的屋子是她父母为数不多能留给她的，这里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小区，只是几栋楼加了个大铁门。小区内没有物业、安保，定期付一个垃圾清理费就可以。这倒是从另一方面给她省了不少钱，但一定程度上来讲算不上太安全，所以每每在她回家后，都会把钥匙插进门内的锁芯。这是时言在网上看来的办法，不管是否真的有用，但好像心理上略能放心一些。
　　大约五分钟后，时言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大门看。大约一直是没什么声音再次发出，她大了些胆子，往门口挪动过去。
　　时言走的很轻，慢慢的打开门上的猫眼。其实她一直挺害怕看这个东西的，可能来源于曾经看过的鬼片，主角往往是在这样的时候被突脸或者就是发现对面是一只血眼。
　　门外的自动感应灯已经熄灭，黑色笼罩在楼梯间里，时言看不清，但也没什么办法。这时才发现头发末梢的水珠已经濡湿了她胸前的一大部分衣服，时言抬脚准备往浴室走去。
　　楼道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不多久，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诶哟，真是造孽哟！”这是对门李婶儿的声音。
　　李婶儿一家在这里住了也有二十来年，两家关系一直还不错。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两家也是互相帮衬着过来的。可以说她是看着时言长大的。时言父母走后的那段时间，李婶儿也总是隔三岔五的叫她过去吃饭，她不去就给她送过来。一开始时言也是明确拒绝的，但李婶儿总是说着说着就开始擦眼泪，一脸不放心的看着她，她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一直持续到时言有能力养活自己之后，李婶儿一周也总是会来找她几次。
　　时言透过猫眼再次朝门外看去，这时候楼梯间已经有了灯光，能瞧见大半儿景象：只瞧见李婶儿买的菜散落了一地，有土豆、青椒、鸡肉等等。今晚做的应该是土豆烧鸡，时言这样想着。
　　对面的门打开了，“奶奶，你回来了！”说话的是李婶儿家的小孙女小兔，约莫四五岁的样子。她胆子比较小，想必刚才那声声音她也听见了，直到这会儿听见李婶儿的声音响起，才敢打开门。
　　只见李婶儿嘴里一边嘀咕着“...还发烧了...”一边弯下腰把掉落的菜拾起，“小兔你进去等会奶奶，过会忙完了给你做晚饭。”
　　说话间李婶儿搓了搓手，没再看小兔，风风火火的往楼上走去。“咚咚咚”几声大力的砸门声响起，一边砸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时言隔着门，具体的听不太真切。只是李婶儿一直在敲门，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时言透过猫眼，看见小兔还一直站在原地，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家门旁边的那个楼梯口。结合李婶儿之前的反应时言感到有点奇怪，她把门缓缓的打开，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只听见小兔惊喜的喊着“小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