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雪》风婧叶

2、第二章：曲中闻君名

　　王宫里什么东西都有讲究，比如我现在坐着的这个宫房吧就相当细致。檀香木制成的长方形，边上安了木框，框上开有椭圆形口，周围衬着软垫，口上有盖，象抽屉一样可以抽拉。我的右手边还有个扶手，扶手下放了手纸。
　　不过再细致也改变不了它是个“马桶”的事实。在我不知道第几次坐上这个东西后我忍不住感慨道：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奇异合欢散啊，就算过期了，也能要去人半条命啊。
　　当我好不容易能躺到床上歇一会儿的时候，婆婆也终于赶来了。
　　“星儿，你觉得哪里难受，叫了太医没有？”难得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婆婆露出焦急的神情，我一时还真有点不适应。有多少年没有听到婆婆唤我“星儿”了。
　　“李太医给我看过，现下好多了，让婆婆担心了。”
　　“冥夜那疯小子，仗着王宠竟敢如此乱来。王，你不能再纵容他了。”
　　闻言，我心里一沉。果然，我的事婆婆都知道，怕是我的身边埋了不少他的眼线。早就习惯了不是么，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堵。
　　“原是朕的错，朕不该开他的玩笑。”
　　婆婆的脸色沉了下来。“王，你如此心性不定，叫我怎么放心将政木一族的未来交到你的手上。”很好，婆婆又找到一个不能让我亲政的理由了。
　　大抵掌权者对权力都有一种莫名的掌控欲，在享受了权力带给他们的虚荣感后很少有人会愿意去放弃。
　　“婆婆，朕还有点不适，有话改天再说吧。”我转了个身埋进了被子里。
　　婆婆叹息了一声，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我的寝宫。一旁的嬷嬷安慰我道，婆婆她也是在为我着想。我哪里会不知，所以我眼看着婆婆渐渐分散我手中的权利，眼看着自己成为一个名义上的王。
　　哎~~~婆婆啊，我对你何尝不是一种纵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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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之后我借故身子微恙，翘了好几天早朝。实际上第二天我就全好了，只是懒病开始犯了。
　　时值春初，风中还带着几分凛冽，但也有不少花儿早早的开了。我命人在园子里摆了茶具和糕点，优哉游哉的煮起了茶。
　　我们政木家族原是来自北方，那边喝的多是大碗茶，求得就是个畅快。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政权分裂，其中一支在南方定都就是现在的南政木，多年以后习性已和南方人一样。我和我父亲都喜欢喝南茶。虽然喝这茶非常的麻烦，从水到茶叶都有一个门道，甚至煮水用的柴禾都有讲究，但是当煮好一壶茶水，细细品味的时候，那种满足感实难用言语形容。
　　抿了口茶，浓郁的茶香弥漫于我的口中。心想人生真是美好啊！如果没有我眼前这个笑的狐狸似地家伙，那就更美好了。
　　“野风，如此大好春光，你怎么一人独坐园中呢？”那厮今天又是穿得花花绿绿，好不招摇啊招摇。手里的扇子摇得好不风骚啊风骚。
　　我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偏偏我们两家自八百年前开始关系就铁得不行，让我想不认识他都难。他老爹是现任兵部尚书袁天同，是个一心向往征战沙场的男人，遗憾的是一直没能上战场。于是给他的儿子取名叫袁不败，字常胜。他幼时还觉得这个名字很有王八之气，但有一次被人拿来取乐后，他就自己改了名，取了“常胜”中“常”的同音字“裳”。
　　“不败，真难得你今天居然会来看我。”说完，我忙端起我的宝贝茶壶。
　　“你才叫不败，你全家都叫不败！”某人一脚踩下，一桌糕点瞬间被毁容。
　　还好我动作快，不然我辛辛苦苦泡得茶就要被糟蹋了。
　　“来来来，喝口茶降降火，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谁要喝你的破茶，我今天来是要请你喝酒去。”袁裳所谓的“喝酒”那必定是有除了喝酒以外的深意的。我这几日也懒得快发霉了，正好出去走动走动。遂换了便服和他一起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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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liang）城是南政木的都城，没有北政木的京城大，但好在靠近姚江，水路通达、贸易便捷。说白了就是涼城比京城繁华，涼城的人比京城的人有钱！！！于是城里消遣的地方也很不少。
　　跟着袁裳七拐八拐的终于走进了一家酒楼。
　　我们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袁裳似乎常常来这里，和小二闲聊了几句然后报了一堆菜名，叫了两坛酒。我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他说的喝酒就真的是喝酒，我还以为他又会去哪里看美人去。
　　难道浪子也有回头的一天？
　　袁裳被我看得不自在，伸手向着一边指了指。我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说唱女立在楼中一角正在摆弄个小鼓。
　　原来如此啊，我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么~~~
　　“倒还算清秀，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我又不是来看美人的，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怀疑地看他。
　　“咳咳，好吧，有一半是为了看美人。”他突然正了正脸色，“但是今天我有正经事，不然我也不会叫上你了。”
　　他神色肃穆，让我也认真了起来。“哦，是什么正经事非要我到这里来？”
　　“你听完她唱得曲就会明白。”
　　袁裳的话十足吊起了我的胃口。我开始期待这个说唱女能带给我怎样的惊喜。
　　“咚”的一声，小鼓被敲响，这表示表演要开始了。清脆的歌声缓缓响起，如春风般扑面而来。不得不承认，她有一副好嗓子，怕是宫中的歌女都不及她。
　　起初我还有闲心评论她的唱功，但听着听着我没那个欣赏的心情了。她唱得是一个故事，大致意思是最近边境地区出现了一个神人，救治了不少人，引发了诸多的奇迹。曲子里还有对神人样貌的描述，颇似暗黎一族的死敌颜雪。光是这些还好，我可以当做一个神话故事听听，但是故事中隐隐提到了神人和政木家族有关，这就让我不得不留心。
　　千百年来，暗黎一族死在颜雪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导致现在南北政木一听到颜雪的名字就会变脸色。
　　那真的是颜雪么，十年过后他又要大开杀戒了？父亲临终前的话又开始在耳边响起。一时间我心里无比混乱。
　　“野风，你，你怎么样。”
　　袁裳的声音唤醒了我的神智。“我没事。”
　　“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要先回宫休息休息。你也不要太在意，说不定，说不定不是那个人。”前面说过我们两家是世交，所以颜雪对暗黎一族意味着什么，袁氏的人比其他朝臣都要清楚得多。
　　父亲希望我活下来不是出于父子亲情，只是为了延续政木家的血脉。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颜雪要一代一代的追杀暗黎一族，又总是会留下他们的血脉，继续这个家族的繁衍。这种纠缠要到什么时候才是结束。
　　“阿赏，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能结束这千百年来的纠缠了？”
　　“你别胡说，你太累了，我们赶紧回宫。”
　　“对了，还有政木子殇，得他也死了才行。”我想我大概真的糊涂了，所以才会说胡话。
　　“我们回宫，另外把那个女人也带走，交给宗□□审问。”
　　“是。”
　　看着袁裳僵立的身体，我觉得甚是满意。我偶尔也是很有威严的嘛~~~~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为了引出颜雪，接下来就该出发去找小受了，灭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