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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潮生活之下 从疾驰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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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焕月跌跌撞撞地出了小巷口,她庆幸刚刚地面上的碎玻璃只是划破膝盖表面的皮肤组织没有伤到骨头,她还能跑得动。
她沿着街沿跑了十几米,外套松松垮垮得搭在肩膀上,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带着刺痛感,像无数针扎在皮肤上一样。
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现在汗水和雨水裹住皮肤,浑身湿透,又冷又痛,左焕月感觉自己渐渐在脱力的边缘。
眼前突然跳出红色警告,头环设备显示她的身体正在出现中度失温和呼吸紊乱的症状,是否需要拨打求救电话。左焕月也是没想到头环的附着力这么强,现在居然还挂在她眼眶上。
随后,左焕月意识到了什么,取下头环设备,一脚踩碎。她不清楚男人是怎么找到她的,但是如果对方有网络黑客,通过网络设备追踪到她的位置不难。
而且,左焕月回头看自己刚刚走过的地方,暴雨冲刷着她全身,鲜血混合雨水一起流淌在地面上,那抹血色一路蜿蜒。
左焕月皱眉,她不能走这条路,不然顺着血迹都能追上她。
她看向马路的另外一侧,是一片漆黑,视线内几乎看不清那里有一条河流。
马路上疾驰的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左焕月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脱下外套拴在受伤更严重的右膝盖上,包好后没有犹豫,看准路上车流的时机,冲到对面去。
司机在暴雨天开车,精神高度集中久了,难免有困倦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眼前的刮水器继续不停地挂掉雨水,前方车辆的尾灯拉出无数轨迹。
一道金色人影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吓了司机一大跳,他猛踩刹车,轮胎锁死发出刺耳的擦声,拉出一串白烟,司机受到惊吓的心脏极速跳动,他一拳锤上了车窗按键,还没等玻璃完全降下来就迫不及待把头伸出去:“我靠,你急着奔丧啊?!”
刹车及时没有撞到面前的人,她没有任何停顿,一手撑在车前盖借力,继续跑,听到司机连续不断的脏话,她把头扭过来,司机和她打了个照面。在沉重到仿佛失控的黑色天空下,雪白的前车灯照到面前的人影,照出年轻女生惨白的一张脸,她脖子胸口和手上都是鲜红色的血液在往下流,看起来像个雨中索命的女鬼又像个仓皇逃窜的亡命人,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冷静,瞳孔平稳到没有一丝害怕的紧缩感。
司机看着左焕月奔跑的背影,却没有继续咒骂了,这种暴雨天还受着伤的年轻女孩总是让人动一点恻隐之心,看着多半惹上当地黑势力了。
司机摇摇头把头缩回车里,在后面一连串急躁的喇叭声中一踩油门开走了。
跑到马路边,左焕月一口气翻过围栏,下面是杂草丛生的碎石土坡。
坡面杂草及脚踝,细草的边缘割脚,又痒又难受,踩在碎石上慢慢向下走到河水边。
左焕月非常小心,在这种情况下再心急也不能着急,摔上一跤造成的后果可能比被追上更严重。
这次滴落的血迹果然不明显了,血水混合在一起渗入土地,再被杂草掩盖,从这里再想找到她的踪迹就难了。
走到河水边,左焕月加快了行走速度。
天气阴冷岸边潮湿,就走了几分钟冻得她都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了,左焕月努力让自己多走几步。
男人插着刀的大腿用布料勒着固定住,行走速度比原先慢一些,他不能拔出刀,瞬间的出血量会让他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休克。
他顺着血迹走到街上,在暴雨的冲洗下,血迹已经淡了很多,但依旧存在指引着方向。
但没多久,血迹融在一个小水坑处,破碎的金属碎片散落在地上,往前不再有痕迹。
男人环顾四周,左边是墙壁,右边是马路,只可能往前走才对,难不成她能从墙壁上走,她身上没有相关装备才对。
不对,男人心里还有个猜测,难道她从马路中走!?
男人观察马路上来来往往高速移动的车辆,路面上积水已经有一厘米多深,他调高义眼参数,地毯式搜索,显示对面留有血迹。
短时间内要从疾驰的车辆中穿过去,不仅要有行动力还得心理上不害怕,这个女生心理素质远超他们的设想,这次的任务怕是不好完成。
穿过车流,走到另外一边,坡道杂草丛生,任何血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今天是抓不到人了,男人靠墙连接上耳麦:“人给逃走了,她回家没。”
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灰蛇你真是个废物,遇到了人都抓不住,上面说了必须要人。”
“这次是我失手了,我会给上面报告。”灰蛇声音嘶哑。
“不过别小看这次任务对象了,她心理素质可不像普通人。”灰蛇低头看着腿上的伤口,那处地方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蓝蜘蛛冷笑一声,语气嘲讽:“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大学生而已,只要她回到公寓,我就不会失手。”她此刻盘踞在客厅房门的天花板上,全身缩在一个夹角处,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大门,整个人藏在暗处蓄势待发。
听到这句话,灰蛇从喉咙处发出两声怪笑,关掉耳麦。
左焕月估算自己沿着河水行走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分钟,那个男人没有追上来,看样子自己应该是逃掉了。
压在心口的石头落地了,左焕月抬起冻僵的双脚,沿着碎石土坡往上爬,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手脚并用才爬到马路上。
这次她没有闯马路,拖着疲惫的身体老老实实按照红绿灯走斑马线到对面街道上,就近找了一个淋不到雨的屋檐坐下,靠在阶梯上喘气,一点一滴积攒力气。
左焕月坐下后身体放松了很多,但脑子一团乱麻,根本静不下来,不自觉习惯性开始分析。
她回顾了今天发生了一系列事情,首先是自己失去了两个月的记忆这件事,然后是自己被人追击这件事。
从表面上来看,这两件事情没有任何联系,但是通过和亲人朋友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这两个月没有和他们见过面,可以看做是一个失联失踪的状态,再结合有人想抓住自己,那很可能来自同一个幕后黑手。
并且,左焕月怀疑对方不是单独的个人行为,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不存在相关牵扯,那很有可能这个男人是有什么原因才找上她,这个原因很可能是来自一个有预谋的组织,并且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就可以侧面佐证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多人的可能性更大。
看来她被一个组织盯上了这件事无论她是否有精神问题可能性都超过百分之五十了。
左焕月不打算回公寓了,如果是一个组织,那不可能只派一个人来找她,都能掌握她本人的行踪,那她公寓的地址也能掌握,现在家里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她直接放弃回家。
但是她本人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一个组织这样大费周章来抓她呢,左焕月仔细审视自身,百思不得其解,她就是一个按部就班上学的普通人而已,家境也普普通通,没什么过人之处。
想来想去左焕月只能猜测和这个暑假有关,但偏偏又失去这两个月的记忆。
头疼。
温热的血液还在不断涌出,总之今天先处理一下伤口,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她休息得差不多后,开始慢慢移动,左焕月感觉自己像一只受伤的猫一样,贴着墙边走脚步轻声。委实不能怪她敏感,分析出是一个组织来抓自己后,她怕从某个角落又突然窜出一个人来。
没有头环就不能进行网络支付,她找到一家银行想取出现金。
左焕月站在银行门口左顾右盼了几分钟,确保没有人跟着自己才小心地踏进门。
一条红色射线突兀地出现,横在左焕月面前,金属外壳机器人滑行过来,红色眼睛不断收缩,从上到下对左焕月进行扫描。
"正在确认身份,请稍等。"冷漠的机械音响起。
左焕月一愣,随后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敢情这机器人是把她当贼了啊,她不过是身上衣服上有血迹,在门口表现得可疑了一点而已。
什么破玩意,一点都不人性化,要不是她现在没时间不然一定要投诉。
一分钟后,小机器人收回红线,那张金属脸上跳出虚拟屏幕,大大的笑脸浮现出来:“欢迎您,尊敬的客人。”
左焕月撇撇嘴,这小家伙还真是有两幅面孔呢。
在自动取款机里输入名字和密码,扫描瞳孔。
她的余额还剩一万多新元,这都是她上学时慢慢存下来的,虽然父母给钱不少,但存下这笔钱她也是用了一年,左焕月准备取出一半左右的现金,应该足够了,就是想想都有些肉疼。
出钞口绿灯闪烁几秒后,刷刷刷弹出几十张纸币,左焕月从新拿到的钱里抽出五张握着,剩下的叠好然后卷起来塞进裤子口袋里。
走到药店门口,面前的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子,正戴着头环沉迷网络视频中,没有听见左焕月的声音。
左焕月不得不伸手用力拍了拍柜台玻璃靠震动感提醒店员,在那面干净的淡绿色的玻璃上留下了几张有些骇人的血手印。
小伙子快速关闭头环,摆出一副我一直在听的样子:“你需要购买......”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他双眼瞪大,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他一眼就看到玻璃上面的血手印。
然后视线往上,面前人一身的鲜血,但更重点是面前这个人分明一身鲜血却面容沉静毫无痛苦,怎么看都不像是她本人的血,那只能是别的人了。
想到这,无数血腥暴力画面在眼前闪过,他声音开始发颤:“你,你,你要干嘛,打劫你往隔壁银行去啊,我们这可穷了。”
左焕月无奈,她明明只是受伤了,怎么还会吓到别人。看来新区的治安还是太好了,药店小店员居然看见血就吓得不行,去旧区上班就老实了,街道二十四小时枪战不说,去药店谁不是受伤了一身血迹,要是在小诊所,看见缺胳膊断腿的人更是常态。
左焕月咳嗽两声,看着慌张到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想找武器的小伙子,轻轻开口:“我要一盒伤口凝胶剂和两只营养剂,付现金。”
小伙子停下动作,小心地观察着左焕月。
左焕月说完就把头扭向墙面上的全息屏幕,不再理会店员。
店员松了一口气,只是个看着有些吓人的客人而已,他转身去拿药。
“现在是晚间新闻,备受市民及游客喜爱的大型海洋馆于今日宣布已完成出口处修缮工作,将于明天九点正式对外开放。这意味着全球上唯一一座修建于海平面下的海洋馆已全面恢复畅通,将以更佳的状态带领游客沉浸于海底世界......”
新闻图片放大,将修建于海面下的海洋馆呈现得更明显,照片从海洋馆的外侧拍摄,大面积的高强度玻璃透光,在水下形成一种朦胧的美。
左焕月视线集中在那张图片上海洋馆的瞬间,熟悉的头疼感又再次席卷而已,脑海深入不断翻涌,一些无印象的记忆犹如沸水一般沸腾起来,似乎要冲破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