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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往宿舍楼 换场地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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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外面的天空被层层黑雾铺满。
食堂里异化的绿植还在张牙舞爪地扒着瓷砖缝隙,那些带着尖刺的叶片沾着血珠,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叶片互相摩擦发出细碎又阴恻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暗处抓挠。
广播里的机械女音还在循环播放着“移步宿舍楼”的指令,电流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刺耳杂音,尾音像生锈的刀片刮擦铁皮,像是催魂索命的幽魂,久久不息。
“怎么办?换场地了……”
“我们要走吗?”
人群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抗拒与不安。
姜厉白率先抬脚,狭长深邃的眼眸垂落,目光冷静扫过四周每一处阴影,其黑色斗篷的下摆扫过地上未干的血迹,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但很快就被舌头一样灵活的嫩芽触手舔走了。
他没回头,只淡淡撂下一句:“走。”
石头揉了揉被扯皱的衣领,蓬松的卷发乱糟糟蹭到脸颊,鼻尖皱了皱,哼了一声,紧随其后。
走了两步,停了下来,石头看向众人:“别说我不告诉你们,都分析这么多了脑子还转不过来,就想想你们作为小学生时都要遵守什么学校的规章制度。”
“换地点了,规则可还在呢。”
“当然啦,如果你们的脑子实在不中用就捐了吧。”语气轻飘飘的,还说完摊手耸了耸肩。
讲完后石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又乐呵呵地跑前面去搭上了姜厉白的肩膀——姜厉白垂眸瞥了眼搭在肩头的手,眉峰微蹙,没搭理他。
谢三爷眯了眯眼,指腹反复摩挲着乌木拐杖上的暗纹,看似慢悠悠踱步,实则眼神沉沉地打量着前面两个人都一举一动,盘算权衡一番过后,拄着乌木拐杖,冲还在瑟瑟发抖和骂骂咧咧的人群扬声:“愣着干什么?走吧。”
不走等着喂那些花草吗?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一窝蜂地跟在三人身后,脚步声杂沓,像受惊的麻雀。
食堂到宿舍楼的路不长,但也有段距离,天空被黑雾裹得密不透风。
黑雾紧贴着地面游走,时不时掠过脚踝,带来刺骨的阴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时不时能踢到些碎玻璃和生锈的铁钉,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多了股潮湿的霉味,像是老房子里沤烂的木头。
六七分钟后,姜厉白等一群人就到了宿舍楼前。
这宿舍楼还有名,叫童怡楼,估计是想让学生住的快乐给起的这名,此刻这名字却充满了诡异,楼体墙面爬满发黑腐烂的藤蔓,像无数枯手死死扒住墙体。
宿舍楼有三层,最上面那层门窗紧闭,落满灰尘蛛网,一看就不住人,一层二层都是四个宿舍。
宿舍楼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歪歪扭扭焊着一些镂空三角形,三角形边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渍,铁门虚掩着,风一吹,发出绵长刺耳的“吱呀”怪响,门缝里隐约传来细碎的磨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垂涎地盯着他们。
“我检查过了,宿舍里有8个床位,不过都比较小,应该是0.9×1.5的。”有个男人对大家说。
“我们有……22人,这样吧,我们分配一下,五到六人一个宿舍保险一点。”谢三爷沉思了一会儿说。
没人说话,一群人看着阴森破败的宿舍楼面面相觑,背后发麻。
夜色尤其黑,黑的突兀,连宿舍楼的灯光也略显暗淡,昏黄的光线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其余的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窥探的影子。
没人回应,谢三爷拧了拧眉,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真的要住这?”有人语气僵硬地问。
“你可以不住,没人拦你。”石头还对刚刚的事耿耿于怀,此刻开口必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男人想反驳,可一想到刚才规定时间内没打饭的三个人的下场,脸就又青又黑,不敢再说话,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离开啊。
“这门……怎么开着?”穿条纹衫的青年缩着脖子看着虚掩的铁门,声音发颤,“不会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吧?”
没人接话。
他们一致想到了那个所谓的“邪神管理员”小男孩轻飘飘、带着恶意的那一句“礼物”。
就在今天晚上!
想到这茬的人忍不住腿软发抖,冷汗顺着脖颈疯狂往下淌。
“一层肯定不安全!”谢三爷再次开口,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去二层!视野好,能防偷袭!”
“凭什么听你的?”刚才揪着石头衣领的壮汉闷声吼道,“二层要是有埋伏怎么办?我看一层就不错,至少能跑!”
“跑?往哪跑?”石头嗤笑一声,倚在墙上,“外面全是黑雾,你跑出去试试?是想被同化,还是想喂血雾?”
壮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反驳不出一句话。
其实石头并没有觉得二楼就好到哪里去,纯粹是看壮汉不顺眼,他黑化了,他要创死所有人!
然后他转头嬉皮笑脸地问姜厉白:“所以我们住那层?”这是跟定姜厉白了的意思。
姜厉白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你小子不要给我惹眼招恨。
姜厉白上前一步推开铁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
宿舍楼里灯光很暗,勉强能看清楼道的轮廓。
楼道墙壁上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砖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凑近了看,竟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子。
圆滚滚的虫身不断钻动,姜厉白抬脚精准落下,一踩就爆发出细碎黏腻的“噼啪啪滋”的声响,腥臭的虫浆溅在鞋底。
啧。
斗篷兜帽下,姜厉白有点不爽地皱了皱眉头。
过于恶心的画面让人实在是心理不适,对于上楼也有了不同看法。
人群又开始骚动,有人附和谢三爷去二层,有人坚持一层更稳妥,还有人缩在角落,连话都不敢说。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姜厉白没参与争论,沉稳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墙面阴影,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很快锁定了楼道尽头的墙面。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作息时间表,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认出一行字——晚上十点准时熄灯,严禁喧哗,严禁夜不归宿,严禁熄灯后随意走动。
石头也看见那张作息表,看见姜厉白沉思也就不打扰他了。
“别吵了。“石头扬声,漫不经心的语调穿透了周围的嘈杂,“一层二层随便,自己选一间。但最好十点前必须进房间熄灯,谁也别串门。”
“凭什么听你的?”壮汉又吼道。
石头:“……”无力吐槽。
石头面无表情指着楼道尽头的那张作息表,“要不你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呢。”
“唉,哥还是善良啊~”石头臭屁道,仰头挑眉,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所有人纷纷看过去。
“十点……”
“这又是规则?”
“现在呢?现在几点了?”
“广播你们听见了吗吗?九点半是不是?”
姜厉白没在意大家的讨论,耳尖捕捉到楼梯拐角阴影处细微的窸窣声响,弯腰捡起一块碎砖,突然朝着楼梯拐角的阴影处掷去。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一团黑影从阴影里窜出来,竟是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大老鼠,足有猫那么大,猩红的竖瞳闪着嗜血的光,嘴里还叼着半块沾血的布条。
!!!
“卧槽又是老鼠!”
大老鼠从人群中跑出来,吓得人群纷纷躲避,老鼠还趁机狠狠咬了一口其中的一个人,然后才溜走不见。
“嗷嗷嗷!我被老鼠给咬了!!!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捂着小腿,他的小腿肚像是被什么活生生扯下来一口,血肉模糊,形状可怖。
叫人看了心惊。
但没多少人关心他,在这朝不保夕的绝境里,人人自危,所有人只顾着保全自己,分不出其他心思给旁的人。
“哇哦,兄弟好敏捷的身手,我石头靠你保护了!”石头跟姜厉白勾肩搭背,“我脑子还行,也算有点经验,一起闯关不亏的!”
然后两个人就一边说一边往二楼去了。
一楼姜厉白刚刚观察过大致情况,他想上二楼瞧瞧。
人群再也不敢有异议,争先恐后地往二层涌去。
他们现在没有想法了,先从众再说吧。
关关难过关关过,跟着大伙准没错。
宿舍楼的房间门大多是虚掩着的,里面的陈设简单得可怕——只有锈迹斑斑的铁架上下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姜厉白选了最靠里的一间宿舍,推开门时,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他摸黑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的黑雾更浓了,浓稠得几乎遮蔽所有视野,隐约能看到食堂的方向,那些异化的绿植像是疯了一样,粗壮的根须在地上疯狂蔓延,密密麻麻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蠕动,尖刺叶片不断摇晃,在风中舞动。
他刚拉上窗帘,就听见身后传来石头开灯的声音:“怎么不开灯?”
灯一开,姜厉白才发现石头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这什么破地方,连张被子都没有……”威猛高大的男人搂着粉色碎花裙女孩进来,身后又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