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迹》灿喜儿

22、第 22 章 杨峰那

　　杨峰那声气急败坏的怒吼还在耳膜边嗡嗡作响，话被打断的余期有些烦躁，手上蘸着碘伏的棉签力道也随之重了几分。
　　“嘶——”他伸手抓住余期的手腕，向自己的方向拉过去，“乖乖，你搞谋杀啊？”
　　余期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直接趴在了他的怀里。
　　少年身上清爽的薄荷香，一股脑钻进鼻腔，意外的好闻。
　　“你们俩——”
　　校医的手僵在掀起门帘的动作上，人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抱在一块儿的两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片刻后，他走到余期身边，不动声色地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用气音说：“小同学，你可想清楚啊。”
　　余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看见校医用手指了指周迹，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随后一边连连摇头一边摆手。
　　“噗——”
　　他明白了。
　　一旁的周迹将他们两个的小动作全程收进眼底:“……”
　　靠，他总算知道那帮弟兄们为啥宁愿请假回家养伤，也不来这狗地方了。下次就算他腿摔折了，残了废了，他爬也要爬回家！
　　“迹哥！”
　　校医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董守信咋咋呼呼的声音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刚从校外回来的杨峰，杨峰手里提着一大袋奶茶，被勒得手指泛白，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你咋突然不回消息了啊？手机没流量了？”董守信一边嚷嚷着，一边往屋里冲一扭头，就对上了校医投来的直勾勾的目光。
　　那眼神，和刚才看余期、周迹的一模一样。
　　董守信:“？”
　　他心里咯噔一下:我艹！这咋还有个人？
　　捕捉到违禁词，白大褂“呵”的笑了一声。
　　然后这位“好心”的校医，就把他们一窝端了，“聚众违纪”的消息捅到了茹愿那里。
　　挑着自习课的空档，茹愿把几人叫进了办公室。
　　“说吧，我给你们解释的机会。”茹愿的声音冷冷的回荡在办公室。
　　几个半大小子站在她面前，显得整个空间有些拥挤。
　　余期正倚着墙，手里捧着一杯杨枝甘露，慢悠悠地吸着，眉眼间满是满足。
　　“茹姐，你听我们解释。”董守信立马换上谄媚的笑容，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主要是我们想家了，想妈了，我妈对我可好了，我们发信报平安呢，”周迹用胳膊肘捣了捣旁边的董守信，“这人吧，年纪大了就爱念点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说是不是茹姐？”
　　“啊，对！就是想家了！”董守信反应过来，连忙假惺惺的附和，“我也想我爸了，啊哈哈哈！”
　　两人一唱一和，极力瞎扯的样子，看得旁边的杨峰心里直呼牛逼。
　　杨峰：我日……这也行？？？扯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我之前说过，可以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茹愿盯着他们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语气松了下来，“但有三个条件：第一，不要被你们徐主任抓到；第二，不要影响上课；第三，更不能影响成绩，听到了吗？”
　　“好嘞！好人一生平安！茹姐，我们来世还做师生！”董守信和周迹立马拍着马屁，还不忘朝茹愿抛了好几个飞吻，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茹愿直摇头。
　　“就你俩会说话。”茹愿摆了摆手，“好了回去吧，别忘了你们仨欠的字帖，明天一早必须交上来，少一笔都不行。”
　　“收到，那我们走了啊，茹姐爱你！”
　　兴许是被面前的两个傻逼感染了，喝着杨枝甘露的余期，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因为平时总是听一班的人“茹姐茹姐”地喊，久而久之，杨峰他们也就跟着记住了。
　　“那茹姐我也走了哈。拜拜！”
　　杨峰撂下一句话就想跑。
　　“你们班主任正在来的路上，估计还有两分钟。”
　　杨峰:“……”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茹愿，脸上写满了绝望：“茹姐，你们班还缺人吗？一会能给我收个全尸吗？我现在叛变还来得及吗……”
　　“兄弟。”
　　就在杨峰万念俱灰的时候，董守信突然折返了回来。
　　“好兄弟！你是来救我的吗！”杨峰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刚要给董守信一个飞起来的抱抱。
　　可没成想，好兄弟折返回来并不是来拯救自己的，而是来救他的奶茶来了。
　　“奶茶！我的奶茶！！！”
　　杨峰:“……”
　　你妈！老子都快被班主任逮着献祭了，你他妈居然只想着你的奶茶？你他妈的是人？！
　　“杨峰！”奶茶被掠夺走以后，一声怒吼从外面传过来，一听就知道是自家班主任。
　　杨峰朝着茹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茹姐，其实……我也想家了。”
　　董守信揣着几杯奶茶，一溜烟跑回了教室，刚进门就找到了王朗瑶，把两杯茉莉奶绿递过去：“瑶姐，你和谢珺的。”
　　王朗瑶接过奶茶，用吸管“啵”的一声戳开，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谢了～”
　　“谢珺，来喝奶茶啦。”王朗瑶朝着还在闷头做题的谢珺喊了一声。
　　“好。”几乎是立刻，谢珺就把习题册合上走过来了。
　　另一边，周迹掐着点，等余期喝完最后一口杨枝甘露，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他才慢悠悠地抓起自己那杯，在余期面前晃了晃。
　　余期挑眉:“？”
　　“这个也是你的。”
　　“不用，我喝不——”余期想说自己喝不下了，话还没说完，就见周迹直接将奶茶的封口戳开，把吸管径直喂到了他的嘴里。
　　“乖～多喝点，看你瘦的，跟个猴似的。”
　　余期看了他一眼，鬼使神差地没拒绝，低头叼住吸管喝了两口，清甜的芒果味混着西柚粒的酸爽在舌尖蔓延开来。
　　见他喝了，周迹一单一双的眼皮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他贱兮兮地开口：“喝了哥的奶茶，就要听哥的话，乖～把烟戒了。”
　　余期差点没一口奶茶喷他脸上，他猛地呛了两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要不，我吐出来还给你？”
　　周迹笑得一脸恶劣，余光瞥在余期的耳朵上，见耳环还在，不由得心情很好。
　　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指尖的温度烫得余期一颤：“晚了，咽下去的东西，可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这人手怎么这么烫？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质时，一个身影从办公室的方向溜了过来，杨峰冲余期挤了挤眼睛，比了个抽烟的手势招呼他：“走啊期哥，刚听我老班说老徐在开年级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放心，安全得很。”
　　“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从那魔头眼底下逃出来的，我刚出“狱”就来找你，还带了这么珍贵的情报，我靠我真善良！”杨峰一脸邀功的样子，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余期应了一声，随手把喝了两口的杨枝甘露塞回周迹的手中，接着头也不回地起身往外走，那利落的背影，丝毫没有犹豫。
　　周迹也不恼，就瘫在椅子上目送他离开。
　　走廊尽头的厕所正在维修，挂着“禁止使用”的牌子，两人只能往另一个拐角的厕所钻。
　　走到大概两米左右的位置，余期清楚地看到从洗手台方向飘出来的缕缕白烟，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在空气中。
　　沈燕宇？不，不对，应该不能，这个点高二还没下课。
　　“我去？居然有人比我们还早？”杨峰压低声音，笑嘻嘻地就往前走，准备会见这个“烟友”，顺便蹭根烟抽。
　　“兄弟，抽的啥啊，给我来一根。”
　　然而蹲在地上正吞云吐雾的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依旧自顾自地抽着，动作熟练又散漫。
　　等杨峰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后才惊呼出声:“我艹，女生啊。”
　　“咋这么眼熟了，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眼底下还有个痣？”杨峰盯着打量了半天，终于想起来面前这人是谁，“啊…你是那个，年级第三！谢珺！”
　　谢珺此时正保持着夹烟的动作，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按照这烟雾量来看，她已经抽了最起码有三根了。
　　余期也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着后，顺势把烟盒扔给杨峰。烟蒂明灭间他吸了两口，缓缓吐出烟雾，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两个人一个站着倚着墙，一个半蹲着，动作同步，压迫感十足，俨然一副街头最狠小混混的模样，看得杨峰咋舌。
　　“我靠……第二第三都这么吊的吗？年级大佬果然都不一般。”
　　两分钟前。
　　谢珺放下还没喝完的奶绿起身:“瑶瑶，我去个厕所。”
　　王朗瑶叼着吸管，含糊不清:“要我陪你吗？”
　　谢珺把手伸进身上那件高级灰的外套口袋里，指尖摩挲着烟盒的棱角，淡淡回了一句：“不用，很快就回来。”
　　杨峰逐渐消化了大佬们都是“烟筒”的这个事实，咂了咂舌。虽然他迹哥没当着他的面抽过烟，但他坚信，凭他迹哥那副放荡不羁的顽劣长相，一看就是老烟枪。
　　不然他看见余期走了，为什么会对自己脸色那么难看？一定是自己没邀请他过来一起抽，他他他，他生气了他！
　　杨峰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连忙点了根烟来表示内心的愧疚，吸了几口后，暗暗发誓下次一定带上他迹哥。
　　根烟不粘的周迹，就这么凭着出众的外貌红利，被硬生生扣上了一口“老烟枪”的大锅。
　　“哎哟瑶姐，你慢点，放过我那可怜无辜的耳朵，别拽了，红了，红了！”
　　“谁让你磨磨唧唧的。”
　　听到那声瑶姐，正在腾云驾雾的三个人齐齐的抬头看去。
　　王朗瑶揪着董守信的耳朵，大步走到拐角，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董守信被她拽的龇牙咧嘴。
　　王朗瑶摁响打火机，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她刚要把烟凑过去点上，似乎有所感应似的向前一瞥。
　　八目相对。
　　王朗瑶:“？”
　　谢珺:“……”
　　余期:“嗨？”
　　杨峰:“我艹。”
　　四个人一动不动，僵在原地，只有打火机的火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明明灭灭。
　　走在他后面的董守信还不明所以，捂着耳朵直哼哼:“瑶姐，借个火，我没带。”
　　“我这有，”余期把打火机抛给他，“接好了。”
　　董守信下意识接住就要点烟:“好嘞，谢谢哈。”
　　点着烟抽了一口后，他笑着打哈哈，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兄弟，你长的有点像我一个特帅的兄弟啊，还有旁边蹲着那个，特像我们班化学课代表。”
　　“你说是不是，瑶姐？”
　　见他瑶姐一直不吭声，他又用手拍了拍王朗瑶的后背，俨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哦，还有这个‘微分锅盖头’长得有点儿像杨——”
　　董守信懵了:“等等，我艹！杨峰？你咋在这？”
　　王朗瑶扶额：您老终于他妈的把眼睛睁开了。
　　这反射弧长到南极的傻逼，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董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