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过去时》枇杷桥

65、第 65 章 李竹哭了一

　　李竹哭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解释：“当初那么快去海城，是因为肖云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所以我才会提前那么多天过去。分手之后我也很想你，所以才会写了《晴雨季》，《晴雨季》的女主不是任何人，她只是我幻想中的自己。你记得当初在新年的那一通电话吗，我是在那样的环境长大的，我家里人不太认可我，我也不太喜欢自己的性格，我希望站在你身边的我是聪明的活泼的……小说里他们一起上大学的结局，其实是我期望的我们的结局……”

　　思绪太过混乱，李竹想到哪就讲到哪，没什么逻辑可言。
　　陈煦耐心地轻抚着李竹的脊背，“你不聪明不活泼我也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李竹的眼泪掉个没完，“我现在才知道……”
　　她那么笨，在看见那一堆机票照片和旧物品中才明白。

　　李竹又开始不间断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你选择分开也是基于你当时的判断，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好，我没察觉到。”陈煦贴着李竹的额头，语气轻又沉重。
　　“可是，可是我还让你吃了几年的药。”说到这，李竹又“哇”的一声再次暴哭。
　　陈煦被逗得有些想笑，“医生让我吃的，不是你让我吃的。”

　　李竹对此并不买账，汹涌地掉着眼泪。
　　陈煦一下一下抚摸着李竹的头，这导致他原本就盘得松松垮垮的发髻散开，发圈掉到了地上。
　　李竹眼泪都哭干了，就埋在陈煦肩膀上喘着气，“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提分开了。”
　　陈煦卷着李竹的发尾玩，“好。”

　　李竹又开始断断续续地流泪。
　　陈煦哭笑不得，但也只是任由着她。
　　有些东西，可以随着眼泪一同流失。

　　两人互相拥抱着，久违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好像只是片刻，又好像过了挺久，陈煦忽得往后退了退身体，跟李竹拉开一点距离。
　　即使是在黑夜中，陈煦也很精准地触碰上李竹的锁骨下方的那块纹身。
　　“这是什么？你还没告诉我。”

　　陈煦触碰的时候用了点力气，不大，但李竹被碰得闷哼了一声。
　　虽然已经在刚刚将一切都坦白，但现在那个劲过去了，李竹又有点羞耻。
　　但她还是诚实相告：“太阳……你。”

　　“是吗。”陈煦尾音轻又上扬。
　　李竹艰难地应道：“是。”
　　她忽然又想到了些什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陈煦敏锐地察觉到，“怎么了？”
　　李竹停顿了好几秒，才说道：“陈煦，我……没有生育能力。”

　　陈煦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腹，“生病了吗？”
　　“不是……天生的。”
　　在大学的时候，经济没有那么紧张之后，李竹去医院检查出来的。
　　“你觉得遗憾？”
　　“也不是”，李竹想了想，“我只是想跟你说。”
　　现在她对是否去养育一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思考，而且她算是情感淡薄？所以对小孩没什么喜欢的感觉，对于是遗憾还是什么情绪，李竹都无从说来。

　　陈煦贴了贴李竹的额头，“那我现在知道了。”
　　“那你介意吗？”李竹又问。
　　陈煦摇了摇头，“不介意。那是你的身体，不是我生育的工具。”
　　说这话时，他的额头没离开李竹，导致李竹被他蹭得有点痒。
　　“噢……”

　　两人又抱着温存了一会儿，直到李竹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潮湿又赤城地眼睛直视着盛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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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
　　外面曦光大亮，天色从窗帘的缝隙中流淌进来一点点。
　　在微弱的光线里，陈煦看着怀里的人。
　　感觉很不真实。
　　他又用指尖触上李竹的眉眼，轻轻贴了一会儿，悬浮的心脏才渐渐落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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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竹被她自己六点的闹钟吵醒，本着不能耽误上班的原则，所以李竹虽然眼睛都睁不开但已经自发地坐起来、要爬下床。
　　陈煦扯住人的小臂、把她带回到自己的怀里，“不用上班，昨晚何导就发信息说因为台风天停工了。”
　　李竹这才听到外面急切的风雨声，于是她囫囵地应了一声，又在陈煦怀里窝好，继续沉入睡眠。

　　她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
　　此时陈煦正着装整齐地拿着一罐药膏过来，他闲闲地站在床边，“醒了。”
　　“嗯”，李竹坐起来，揉眼睛时忽然石化在原地。
　　她僵硬地抬起头，有些懵地看向陈煦。

　　陈煦轻笑了一下，揉揉李竹的头顶，“怎么了?”
　　李竹眨了眨眼，“你没给我洗……吗？”
　　她身体是干燥的，没有昨晚出汗的黏腻，证明应该是洗了澡的，可是……

　　陈煦挑了挑眉，“洗了，但可能太里面了，有些没出来。”
　　李竹半垂下眼睫，含糊地“嗯”了一下。
　　陈煦把人从床上抱起来，李竹倏忽地腾空、下意识双手环住陈煦的脖颈、双腿环紧陈煦的腰。

　　“再给你洗一遍”，陈煦抱着李竹往浴室走。
　　李竹现在清醒了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自己洗。”
　　陈煦把李竹放到洗漱台上坐着，然后到浴缸边放水。
　　浴缸放满水还需要点时间，在这等待的间隙陈煦又折返回来。

　　在放水期间，李竹先刷了牙洗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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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是陈煦帮李竹洗的澡，两人洗到中途又闹腾起来，李竹趴在浴缸里，旧的没洗掉，新的又进去。

　　弄到快四点，陈煦才用新浴巾把李竹裹好放到床上，“你在这待一会儿，先别睡，我做饭。”
　　李竹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半张脸，“嗯。”
　　如此混乱的生活，他们过了几天。

　　期间，俞小小、祝今欢，还有周赐和张伟一起给陈煦打过视频电话。
　　大概是在他们几人的小群，所以一旁的李竹能听到此起彼伏的不同声音。
　　李竹很想念俞小小和祝今欢。

　　在陈煦打电话的时候，李竹无意识地在陈煦面前来回走了很多圈。
　　在想，如何跟俞小小已经祝今欢重建联系。
　　胡思乱想的时候，陈煦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李竹回过神，状况之外地看向陈煦。

　　陈煦还没说话，俞小小就尖锐爆鸣：“李竹？？？！！！！”
　　祝今欢稍显冷静，“李竹在你那？”
　　陈煦勾着嘴角，疑似平静地“嗯”了一声。

　　李竹来到陈煦旁边站定，有些犹豫又有些惶然，他想跟她们说话，但是此时屏幕另一端却沉寂了下来。
　　她的心上上下下地弹跳着。
　　过了半晌，俞小小带着些气道：“她人呢？”

　　李竹跟陈煦对视一眼，陈煦对她点了点头，她才把头探进屏幕里，“小小，今欢。”
　　张伟和周赐很默契地下了线。
　　李竹拿着陈煦手机，晃到房间里，细细跟她们讲了自己失联的原因，以及发了很多不会再犯的誓言……才得到了原谅。
　　还约了饭。
　　聊了快两个小时，她们才把电话挂断。

　　李竹不舍地从手机中抬起视线，才发现外面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晴了。
　　刚息屏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屏幕又亮起来。
　　是一条台风离开了的消息。
　　停雨了。
　　雨季也随之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