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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纲常伦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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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月翻了个身,烦死了,怎么哪个年代都逃不过天花板藏老鼠这种事。
那声音停顿片刻,嗤嗤拉拉摩挲一阵,最终还是没有擅自掀开木板,只是根据底下人的动静,瞄了半天方向,一道难辨雌雄的声音响起,“你是怎么让那个叫阿满的听话的?”
林空月豁然睁眼:……
下意识她就想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屋檐,靠!怎么还偷听人墙角!人生怎么就能处处是观众,还这么巧被她一天碰上俩?
半天没听到回答,那人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目的不纯,只好解释道,“在下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忙。作为报答,在下可以将你买下,还你自由,亦或是为你提供一方庇护之所。”
林空月一听,坐了起来,夜色中,眼神锃亮。
嘿,还有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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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谢琅和洛洛的身影终于同时再一次出现在茶楼里。
林空月仰卧枕在手臂上,嘴里叼着一根鲜嫩的竹芽。
院子内脚步声、说话声熙攘往来,一道沉而稳的声音逐步拉进。
是谢琅。
林空月坐了起来,指尖哒哒地叩着膝盖,脑中思索着和那人定下的约定。
只要她出现在堂前,他便会找理由将她带走,至于后面的事,可以再商量。林空月当然不怵他抱着别的心思,只要给她时间,不愁对方不听话。
吱嘎一声,木板从外掀开,天光落下,露出的人却不是谢琅,而是洛洛。
她从外放了一张绳梯落下,“上来吧。”
谢琅从她身后露面,换了身竹青浅色衣袍,看上去面色略显疲惫。
林空月拍了拍身上的灰,踱步走到绳梯旁,在下方仰望着二人,“怎么不继续关我了,我还没交代完呢。”
洛洛:“…费什么话,让你出来还不愿意了。”
林空月一摊手,“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等我上去了就污蔑我说是我偷跑的。”
那神态,那语气,太混蛋了。洛洛深吸一口气,选择看向一旁的谢琅,“…师父,我们真的要……”
谢琅对上她暗含不忍的目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两人水火不容,甚至到现在下面那个人还不给她半个好脸色,结果到头来第一个退缩的居然是她。
林空月站在底下,看着两人“眉目传情”,无师自通尝到了一丝不爽。
啧。
不对吧,记忆里这俩人只是单纯的师徒啊。
具体的往事她自然是不知晓,只不过感觉下来没品出什么暧昧,怎么现在整得跟要贴脸似的。
还有,师徒不是伦理纲常的一种吗,这不能乱吧?
林空月深感自己有制止的义务,轻咳两声,打断了二人的脉脉注视,“麻烦挪挪,我要上来了。”
旭日东升,金光落万丈,同屋脊上烟囱喷洒出的炊烟交相辉映。
林空月以为他们会带自己去大堂,没曾想两人领前出了院门。再一次看见白日里翠叶拔杆的竹林,依旧是细叶簌簌婆娑,却没了那日的阴诡,深林之处也无黑影。
略瞥一眼,跟着二人沿着右手边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幽径而入,地势渐陡,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在向下走,再一抬头,眼前豁然是一扇紧闭的半人高的铜门。
这是哪儿。印象中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林空月心下升莫名腾起一种“破圈”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从未接触过某些东西的一个角色,触碰到了某些超出她应该有的认知。顿下步子,她一停,前面两人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谢琅脸色浮白,神情却淡,话里带着嘲弄,“怎么,怕了?”
他说话时明显较平日里气短不少,空气中,除却飘荡的枯木落叶腐朽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林空月盯着看了半响,最后目光定在他的肩头,他穿的浅,肩头处洇出一抹深色。
“你受伤了。”
谢琅神情微滞,颇有些古怪地看了眼她蹙起的眉梢。只以为她是心生瑟缩,真心知错来刻意关心他,便卸了嘲色,淡声道,“给过你机会了,不肯交代,我也没有理由再藏着你。”
那林云并非寻常刀客,乃是东岳掌门亲传弟子,不知道因为何故,叛出东岳,并且弃了一手剑法,转而修习刀法。
只不过这消息似乎被人刻意压下,所以当时谢琅压根不知,只以为是个寻常散修,身有心魔,特来寻助,见他手上持有木牌便不曾有意去探背景,是他大意。
待东岳的人找上门来时,他虽有托词,勉强平息了对方的怒火,随后对方便提出至少要将那空月交出来。
此话一出,谢琅立刻便明白原来是在这儿等着的。
转圜多日,双方各退一步,若是空月主动交代动因,可以酌情处理,可惜谢琅之前便一直摸不清空月的古怪性子,近来更是跟变了个人似的,愈发捉摸不透。
无法,但走到今天这一步,谢琅亦心有不忍,毕竟是他捡回来的小崽子。最后他又问了一遍,“你可还有要说的。”
显然,他是依旧愿意给她机会。
这时洛洛在一旁帮腔,语气略有些生硬,“空月,我知道你当时定然不是有意闯入。”
有些事她不方便说太多,虽然这种说辞在她听来亦是可笑,但她更不愿眼睁睁看着她落入那些人之手。二人之间虽有龃龉,可比起性命来说,不算什么。
洛洛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空月,江湖中人没有好惹的……我们只是救人,却没办法号令他们做事。”
以广来茶楼的名义,表面上是做生意,背地里实则是医治患有心魔的武林高手。以鬼市木牌作介,他们本以为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可以暗中进行,却不想出了这等差错,像是一条豁口,经由口口相传、添油加醋后,茶楼的安宁本就岌岌可危,若是再惹上任何势力,还是像东岳这样名震四方的大派,茶楼费力维持的平衡必将顷刻瓦解。
所以,目前最好的解法便是将林空月交出去,而在他们的来回蹉跎对峙后,这也成了他们最终的决定。
可临门一脚时,两人还是有些动摇。
瞧着两人皆是黯淡的面色,林空月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怪异。
没来得及深究,余光中银光闪烁,裹挟着一道无声寒影直直向她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