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我的狗》向山晓

13、第 13 章 有时候过于

　　几乎熬了一整个通宵，天都快亮了才终于完成任务。

　　苏夏夏随手拽了个软的东西倚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可惜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被闹钟唤醒，艰难起身迎接新一周的工作。

　　想到一早就要去找蒋总汇报，苏夏夏一路上心都拎着着，在大脑里预演一会各种可能出现的场景。

　　要不要解释一下自己昨天是被暗算了呢？

　　苏夏夏没有想好，一方面如果蒋总和秦par没问的话，贸然解释反而显得自己是背后告状的小人。

　　另一方面，也确实是自己周六贪玩心快点把工作完成，没有多去了解情况，是自己给了别人暗算自己的机会，这好像也没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

　　到工位上将做好的文件打印出来，苏夏夏倚在打印机边上猛猛往肚子里灌哭到要命的热美式，不停探头偷看秦par办公室的门开没开。

　　“早上好啊，你怎么来这么早？”还没盼到秦par，先把丁巧盼来了，苏夏夏此刻急需和人说说话排解一下内心的不安。

　　没想到丁巧今天来的也这么早，她住的比苏夏夏还要远一点，家距离公司紧赶慢赶也要地铁一个小时20分钟，以往她和苏夏夏都是前后脚卡点到的公司。

　　苏夏夏今天是被命令早到来接受审判的，合情合理，丁巧怎么也这么早？

　　“啊？哦哦，早啊。”突然被叫住，丁巧有些意外，眼睛快速的扫了一眼苏夏夏便背过身去，回避了继续对话，手里动作很多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苏夏夏一头雾水，但还没来得及追问，秦par办公室里的灯突然亮了，紧接着传来听铃桄榔挪动桌椅的声音。

　　火速整理好手上打印好的文件，抱着笔记本和记录本就冲向秦par的办公室，虽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态度端正总归是不出错的。

　　秦明月正一口咖啡一口面包的查阅邮箱，看到苏夏夏敲门，轻声应允她进来。

　　“秦par早。。。”苏夏夏胆怯的站在门口，像个待宰的小鸡仔一般，“那个。。。”

　　“刚在地库停车碰见蒋总了，等我吃完这口带你去找他。”秦明月一眼看出苏夏夏的局促，语气温和并不想为难她。

　　至于蒋总那里，只能看苏夏夏血条够不够厚了。

　　苏夏夏咽回想要解释的话语，嗯了一声继续乖巧的站在门口等候。手也没闲着，翻阅着打印的资料，预演等下要说的话。

　　蒋总是云合律所总部的合伙人，临近年底总部的合伙人们纷纷去往各省的分所实地调研，在分所占一间小会议室办公，待上一周。

　　说是和大家友好交流，但实际上谁心里都清楚就是总部下来检查来了，检查结果满意大家年底的绩效就满意，检查的不满意，也不是没有可能没有明年什么事了。

　　秦明月走在前面清脆的敲了敲蒋总的门，推开门两人像是老友一般热络的寒暄起来。

　　“老蒋啊，周末两天都这么忙了今天还说这么早就来上班了，我们都要向你学习才行，太敬业了，要不怎么你是行业的标杆呢。”秦明月能坐稳现在的位置自然不是什么木讷的人，知道今天是来领罪的，纵使心里对蒋总的做派有万分不满也只能客气相对。

　　伸手不打笑脸人，先给他捧起来再说。

　　“哟过奖了小秦，南城分所的盘子太大啦，要学习的东西太多，我不抓点紧哪行，呵呵，你说是吧。”

　　高手过招，滴水不漏。

　　“盘子确实大，你看这不给我们小律师都搞糊涂了，才弄出误会来了。”秦明月侧身轻拉了苏夏夏一把，把她引到自己和蒋总的中间，“这是苏夏夏，我的兵，周六的事情是个乌龙，我已经狠狠批评她了，现在她重新做个汇报。”

　　苏夏夏一脸感激的看着秦明月，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的护着自己。

　　“行，开始吧。”蒋总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脸考究的靠在椅背上审视苏夏夏。

　　这场汇报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苏夏夏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紧张的看着蒋总和秦par，等待他们的评价。

　　为了弥补周六的错误，她今天说的格外的细致，生怕哪一个细节遗漏成了被批评的点，好几次说着说着自己都恍惚了，说的话都没过大脑，像是变成了一台音箱，连接上大脑的蓝牙自动播报。

　　空气中的沉默震耳欲聋，只有苏夏夏吞咽口水的声音。

　　过了半晌，蒋总终于开口，脸色并不好看“既然你能做出来，那你周六是在给领导摆脸色吗？”

　　？？？

　　这话一出口，连秦明月都惊的愣住，更别提苏夏夏吓的傻在原地，瞳孔放大快要晕过去。

　　“不是的蒋总，周六事出有因。我接到这个工作的时候并不知道是需要一份这么完整的汇报，以为只是一个简短的一周工作总结。”苏夏夏脸色发白，尽力解释道。

　　事情可大可小全看领导心意，早有听闻蒋总是个格外要面子的人。

　　“以为？你不会问清楚吗？”显然，蒋总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工作能力一般，工作态度一般，沟通能力很差！”

　　带着怒音给苏夏夏盖棺定论。

　　苏夏夏紧握双拳，捏的指节发白，咬牙辩解，“蒋总，不是的，通知我这份工作的同事。。。”

　　“苏夏夏！犯了错误就要勇于承认不要总想着找借口。”秦明月的呵斥打断了她的话，“以后工作态度要端正，不要得过且过。”

　　“我跟蒋总还有事情要汇报，你先下去吧。”

　　“可是。。。”不争气的泪水在苏夏夏的眼眶打转，提前在心里预演了那么多，已经准备好豁出去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却没料到会被琴par按下，给自己扣上那么大的帽子。

　　“回去工作！”秦明月瞪着眼睛催促，苏夏夏无奈只好退出会议室。

　　回到工位，周围的同事全都围了过来，这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审判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夏夏也不知道刚刚挨骂的声音有没有传到外面，抬眼看着身边的人，大家脸上的表情各异，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而透过人群，她敏锐的捕捉到与自己最要好的丁巧，此时正对给自己使绊子的陆文使眼色。

　　陆文一脸得意，用嘴型对丁巧说了什么，还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丁巧笑脸如嫣，悄悄看一眼苏夏夏的方向，站在苏夏夏身边三五成群的人挡住了视线，她们的目光没能相对，丁巧放下心来给陆文回敬一个大拇指。

　　这是什么情况？

　　回想周六丁巧电话里语气生硬的明显，周日陆文使诈打的那10个1秒的电话。

　　一切好像都能解释的通了。

　　苏夏夏的心在被批评得一无是处之后本就已经很痛了，现在又感受到了朋友的背刺，瞬间无法呼吸。

　　“苏夏夏，来一下。”秦明月站在办公室门口，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刚和蒋总商量了一下，你今天的汇报还是不错的，但周六的事情性质恶劣，功过不能相抵，今年的评优你就不用参加了，相应的年终奖也会按系数扣减，你有个心理准备。”

　　其实这已经是秦明月努力争取后的结果了，按照蒋总原本的意思是要将她降级并且半年不给直接接触案件的机会。

　　“。。。。。。”

　　“秦par，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苏夏夏眼泪汪汪，抬起头坚定的盯着秦明月。

　　这口气不能闷声吞下。

　　“你不说我心里也大概有数，刚刚在蒋总面前打断你是因为这件事情再怎么样也是我们南城分所内部的事情，捅到蒋永严那个老登面前，不又给了他机会对我们分所下手吗。”

　　秦明月又一次拦住了苏夏夏想要解释的嘴，她对蒋总早就十分厌恶，但迫于他是总部领导，只能一直隐忍。

　　“我也建议你，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反击之前，不要做告状的那个人。职场中打小报告是大忌，而且你是律师你应该很清楚，凡事要看证据。你现在有强有力的证据指证吗？”

　　“没有。。。是我的分析。。。”苏夏夏眼里噙着泪，满脸写着不服气，还是想为自己说几句，“我真的很努力在完成工作，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也努力补救了，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的在做，我没有找借口也没有得过且过。”

　　“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有时候过于努力反而是问题。”

　　苏夏夏一脸茫然，努力怎么会是问题？

　　秦明月不急不慢的换了个坐姿，语重心长道:“社会生活里，你不能什么都自己完成，独自前行。和身边人处好关系，保持关系的平衡有时候比一味的埋头努力更重要。”

　　“更何况你还是律师，律师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协调和沟通。”秦明月深深地盯着苏夏夏，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到恍然大悟，可惜没有。

　　“你好好想想吧，回去工作吧。”

　　“好的秦par。”

　　没有回工位，不知道该怎么消化此刻的心情。

　　苏夏夏躲进厕所小声的大哭，哭到眼睛红肿无法见人，索性在系统里提了请假单。

　　包都没拿逃命般的打车回家，这短短的一上午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被领导羞辱，被自己敬重的榜样批评，被朋友背叛，还丢脸丢到全部门。

　　这一切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坐在出租后排发呆望着飞驰而过的街道，苏夏夏的手机突然发出巨响。

　　自从周日早上发现自己接到电话，她就把铃声调到了最大，此刻安静的车厢里铃声大的很突兀，吓得司机一哆嗦。

　　是周青在发来的消息，聊天页面还停留在周日中午，苏夏夏忙的晕头转向回了个敷衍的表情包便没了下文。

　　【在忙？】

　　【我在清河路附近，一起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