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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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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淖感到荒唐。那件事后，林燕再没叫过他一声“舅舅”。没想到再听到这个称呼，居然是不伦纠葛之后。
他意识到林燕在报复自己，强迫自己将放在林燕肩膀上的双手收回，手中还留有她的温度，他捻了捻指尖。
“林燕，我劝你最好把我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别把一些私人情绪带到家里，奶奶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有些不该说的……”他顿了顿，“最好忘了。”
是让她忘了，还是他们都要忘了？林燕平淡回答道：“知道了，舅舅。”
林淖把她从座椅上拽起来，说着就要拉她出去。
“干什么……你放手！”林燕挣扎着，脸涨得通红。
思澜在旁边也慌了，忙拽着他俩胳膊要给他们分开。
林淖没理她，拉着林燕大步走出去，把她塞进车里，关上车门，立马上驾驶座开车就走了，留思澜追出来只剩车尾气了。
林燕被甩在后座上，心情不大美丽，她打开车窗靠坐在窗边。
林淖察觉到她可能晕车，也将车速放慢。
沉默许久，还是他打破了宁静，“回来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林燕懒得回复他。她看着窗外不说话，心里却预演着可能到来的争吵。
为什么要和你说？
感觉到自己语气僵硬，林淖也放缓了声调，软了语气“今晚在家里吃饭吧，奶奶想见见你。”
林淖从后视镜看到林燕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犹豫，在她没察觉到他的视线前偏离。
果然，林燕没有拒绝，林淖默认她同意了，驱车往别墅区开。
门口的李阿姨看见林燕下车大吃一惊，紧接着露出欣喜的表情，“燕子回来了！”
林燕看着李阿姨的眼泪也觉得心里热热的，“嗯，回来吃饭。”
林淖咳了咳，李阿姨这才注意到林淖。“哎呀，小淖也回来了，这下老太太该高兴了！！”
李阿姨的声音很大，吵得邱老太太头疼，她杵着拐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怎么了？大喊大叫的？”
“您快看看这是谁回来了？”李阿姨笑起来细纹堆在脸上，邱老太太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上，一下子眼泪就掉下来了，“燕儿！”拐杖被扔在一边，她顾不上微跛的腿，跑过去，张开手臂就要抱住林燕。
林燕也迎过去，扶住老太太，“您跑什么呀，我就在这儿呢。”她微微斥责，没想到拥抱没得到，倒是头顶挨了一巴掌。
“一声不吭就跑了，我以为你还不认我这个老东西了呢！”老太太表示很生气，她斜眼看着林燕，一副快哄哄她的样子。
“怎么会，这不是出去玩玩，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她拍了拍老太太的后背以表安慰。
扶着老太太进了屋，林燕哄了她半天才给哄好。将老太太扶到床上休息后，她上到三楼房间里准备去洗澡。
一打开门，林淖正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看着书。看到她打开门，抬眼看她，眼神幽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燕看清他手上拿的书，变了脸色，三两步上前夺了过去，快速翻了发现良好无损后，松了口气，对他却没什么好脸色，“你翻我东西干嘛？”
林燕眉眼间的不耐似乎戳痛了林淖，他两手一摊，往后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我不是你舅舅吗？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呵……”
林燕冷笑了一声，不打算继续理他，转身准备把书回归原位。没想到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拉，突然失去平衡她控制不住往后倒，正好倒在他的怀里。
“你有病啊？！”林燕挣扎着站起身，男人轻搂着她的腰却不放手。
“林燕……你真的以为就这样过去了吗？”林淖沉声问道。
林燕顿住，她没想到林淖这么坦然地提起这件事，她沉默地等他下一句话。
半晌没等到回应，她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有些不耐烦。
林淖感受到腿上的重量，不过几个月时间，林燕整个人却瘦了一大圈。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背
“你妈的病我已经联系李医生了，想让我继续给她治，你就得在这给我呆着，也算是陪奶奶。”林淖极力隐匿着自己的情绪，说话总不会打弯。
林燕听着还是不爽，她低眸凝视着他的黑色皮鞋，坏心思涌上心头，眼一闭心一横，一脚踩了上去。
林淖吃痛地哼了一声，趁着他松开手，林燕立刻起身，看着他痛得皱眉，心里一阵快意。
“我留不留下来干你什么事？”
林淖从记忆的缝隙中看着眼前的林燕，和几年前的她几乎重叠。
那个时候林燕正值叛逆期，亲妈在外面把她丢在老宅不管不顾，邱老太太因突发病在国外治疗，只有刚大学毕业没几年的林淖作为监护人照顾她。
他那个时候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忙的脚不沾地。冷不丁接到林燕班主任的电话，按了电话直往学校赶。
高中的林燕有点胖乎乎的，因为生病吃含有激素药的原因。林淖进办公室门就看见林燕直挺挺的站在那，头垂着，脸庞被垂下来的发丝遮住，晦暗不明，上半身的衣服也湿答答的黏在身上，有些水渍，整个人狼狈又孤独。
听到脚步声，也只是微微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盯着角落，半点余光也不分给他。
林淖压下心底的怒气，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走到她旁边给她披上，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在办公室沙发上。
转头看向林燕的班主任，他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见他看过去，班主任尴尬一笑“您是林燕的？”
“舅舅。”他眉头紧锁，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指着林燕的衣服，“她怎么回事？衣服怎么湿了？有人欺负她吗？”
“是这样的。我家女儿说她接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泼到您家孩子身上了……”旁边传来刺耳的女声，林淖看过去，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笑着朝他解释，话语间并无悔改，倒满是“误会”的样子。
“不是不小心，就是故意的！”林燕冷不丁冒出一句，她盯着苏玲玲的妈妈冷笑，“难怪你家女儿不知廉耻。”
中年女人被她说得有些恼羞成怒，“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有没有礼貌啊你家大人怎么教育你的？真不要脸！”
她还想继续骂下去，林淖出声打断。“是你泼的吗？”中年女人被他问得有些不知所以，“什……什么？”
林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是你泼的林燕吗？”中年女人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是我家女儿不小心……”
“既然不是你泼的，你又不在旁边，你怎么知道是你女儿不小心的？”林淖回怼。
学校监控设备齐全，高中生心思也没那么缜密，回放监控录像一清二楚。林淖清楚地看着监控里的林燕被她的同学拦下，一杯水泼了上去的，怎么看都不像不小心的样子。
中年女人也哑口无言，骂骂咧咧地把自家孩子拉走，走之前林淖让她给林燕道歉，她翻了个白眼，干巴巴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就走。
班主任也在向林淖表示歉意，自己看管不力，没人在乎林燕的感受。
她觉得有些可笑，难道受害者不是自己吗？好像这水是泼到林淖身上一样。
一直到最后，林燕也没再开口说话。林淖已经习惯了，将林燕领出办公室，他问她要不要回家，她摇了摇头。
林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林燕的头发，对她说：“我们先去吃饭吧，李阿姨说你最近很喜欢吃杨记的盐水鸭。正好到饭点了，我带你去店里尝尝！”
说完没再问林燕，牵起她的手腕便朝外走。路上林淖考虑到林燕身上的衣服湿了难受，就带她回了一趟老宅，洗了个澡。
李阿姨没想到这个点林淖领着林燕回来，问了一嘴，没想到是这么个事，气得骂了苏玲玲母女两句，又连忙去给林燕找干净衣服。
林淖许久没回老宅，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林燕，等了许久她都没下来，他心里有些担心，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林燕的卧室在三楼左边最里面一间，他的卧室在她隔壁，仅仅一墙之隔，但他许久没住了。走到林燕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门没锁，他按下门把手就开了。房间整体是黑灰色，窗帘紧紧合上，看着有些压抑。卫生间开着灯，传出花洒的水流声。
他轻轻咳嗽一声，觉得有些不妥，但时间实在过了太久，他有些担心。
敲了敲浴室门，“林燕？”还是没有人应。在反复喊了三四次也没有人答应的时候，林淖脑子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浴室门已经被他拧开……
水汽灌满了整个浴室，雾蒙蒙的，林淖感到巨大的窒息感，云雾缭绕间，他只能看见林燕的目光，蕴满了他看不透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