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星星的人》巴特福莱

22、他的过往 一

　　一眼望去，桌上的菜都是符合沈亦简口味的菜。

　　“你对我的口味很了解。”

　　“认识这么久也吃过几顿饭，大致能够了解你的口味，希望今天这些菜没有在你的雷点上。”

　　沈亦简双手撑在桌上，微微低头，“不得不说，真的色香味俱全，你从几岁开始自己做饭的？”

　　从调查的资料看来，程舟以前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过得很差。

　　在这样的条件下，程舟能够练就一手好厨艺也不意外。

　　程舟将倒好的酒放到沈亦简手边，又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嗯……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八九岁？”沈亦简很意外，表现得十分震惊且不可置信。

　　练习生时期他说过自己很早就独立，没想到八九岁就已经开始自己做饭。

　　“是，我是被奶奶带大的，我八九岁时奶奶已经八十几岁了。”说到自己奶奶，程舟的脸上流露怀念的神情，“为了能让她轻松一些，我尽量多学多干一些家务”。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合照，沈亦简真心一笑，“你奶奶看起来很和蔼”。

　　说到奶奶，程舟就有说不完的话，“是啊，小时候调皮被她打，过了几天我都忘记这件事了。她呢，反倒是摸着我的头问我疼不疼”。

　　程舟回想起那一幕，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就她那力道，其实和她摸我头没什么区别。但她还是一脸心疼地跟我道歉，不过，她也只打过我那么一次。”

　　沈亦简已吃得半饱，放下筷子静静地听着程舟回忆着自己和奶奶一起的生活。

　　“你也知道，农村里本来就发展很慢，那时候的玩乐活动不是出去玩弹珠爬树，就是去田里抓蛐蛐或者丢沙包之类。我奶奶知道我喜欢玩弹珠，她去赶集会给我带回来一些漂亮的弹珠。不过，很多时候我都会输给别人。但是下一次，我会再赢回来，只不过未必是我输掉的那些弹珠。”

　　“那时候，我最喜欢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到山里去摘各种野果子，有时候也会一起钻山洞探险。”说到探险程舟的眼睛里都带着光。

　　沈亦简也听得兴致盎然，“探险？听起来很有意思”。

　　“带上手电和那种跟手腕一般粗的蜡烛就进去了，几个人沿着昏暗的光一点点爬进去，爬到中间时再回头看已经看不到洞口的光亮。洞内的路蜿蜒盘曲，听大人们说这个洞的源头是一座高山，夏天会涌出来很多水。然后形成一个很深很大的深潭，夏天从高处看去，就像一块又绿又蓝的晶石。”

　　“后来呢？后来你们走到尽头了吗？”沈亦简听得十分入迷，对后续的发展十分好奇。

　　“后来我们的确走到了尽头，不过越往深处爬，越窄，一直到最后需要我们向上爬。但是，手电的光越来越暗，蜡烛也慢慢地要燃尽，我们只好掉头往洞口爬。”说到这里程舟捂着额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其实那时候哥几个也是害怕的，看不见光的时候，对周围的一切都会产生恐惧，更别说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洞里。”

　　“沿路快速返回的我们到最后既不打开手电，也不点燃蜡烛，只想快速爬出这个洞。那时候总觉得背后凉飕飕，似乎有人在背后跟着，尤其我还是断后的。”

　　沈亦简想到小时候自己看完鬼片只要侧着睡，就会觉得自己身后阴森森地，想要回头又不敢。

　　只是后来遇见林晗浅，发现她比自己还胆小，就只能让自己变大胆，给她安全感。

　　“沈亦简，你怎么胆子那么大，明明很恐怖，你竟然一点都不怕。”林晗浅小小的一颗头从被窝里钻出来，身体被被子紧紧裹住，只露出头来看着一脸镇定的沈亦简。

　　沈亦简抬手就将影片暂停，给林晗浅时间缓缓，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我那哪是不怕啊，总得有个人胆子大。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还强硬着，“因为我信仰科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房间里霎时间就充满了林晗浅的爆笑声，恐惧感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想嘲笑的心。

　　林晗浅笑着笑着给自己笑热了，掀开被子，手搭在沈亦简的肩膀上，强压嘴角，“你？信仰科学？那前两天抢票的时候是谁把各路菩萨都拜了一遍的？”

　　说完又故作疑惑地指指沈亦简，又指着自己问：“不是你的话，难道是我吗？”

　　啪地一声，沈亦简将林晗浅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拍掉，瞪了她一眼道：“还看不看了”。

　　林晗浅努努嘴，悻悻地摸着自己的手，“嘿嘿，看看看”。

　　瞧见她那副狗腿的样子，沈亦简哭笑不得。

　　“出来后，我们沿着沙石向上爬，又两边的石头和小路爬回高处，这场探险一无所获。”

　　程舟的话让沈亦简回过神来，问：“后来有再去吗？”

　　只见程舟摇头，略带可惜地说：“后来我们就到学校上学，慢慢地就很少往山里跑”。

　　程舟就这么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他的童年生活，但他告诉沈亦简的都是快乐的事，只字不提那些不堪。

　　说到这里，桌上的饭菜基本上吃得差不多。

　　沈亦简就看着程舟收拾碗筷，也没有动手帮忙的打算。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玩过，你的童年听着很有趣很快乐。”

　　这话不假，沈亦简确实羡慕程舟这欢快有趣的童年生活，可以和这么多好伙伴一起玩不同的游戏。

　　回想自己的童年，沈亦简只觉得无趣。

　　儿时最好的玩伴搬家后，她也很少交朋友，不在那些少爷小姐的圈子里。

　　父母着扩展公司规模，忙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投资项目。

　　知道父母爱自己，也已经尽可能多地给予陪伴，但沈亦简仍旧会觉得孤单。

　　“有机会的话去农村可以体验一下，只是现在的小孩好像都很少玩这些游戏，智能手机普及后基本都玩网络了。”

　　程舟将东西全都放进水槽里，背着身和沈亦简聊着。

　　“不过有些简单的我们在城里也可以玩，如果你想，挑时间我教你。”

　　程舟熟练地刷着碗，抬眼看着吃饱喝足后逐渐放松的沈亦简，半撑着脑袋看着他收拾。

　　沈亦简轻轻点头，露出明媚的笑容，一脸期待，“好啊，随时恭候”。

　　“不过……”沈亦简顿了顿，话没往下说。

　　“嗯？”程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沈亦简，等着她的下文。

　　“这算你的再一次邀约吗？是的话，那我是不是得稍微矜持一点？”

　　“算我想方设法地接近你，算你给我一次接近你的机会。”

　　沈亦简不说话，随手拿起桌上的车厘子放进嘴里，脑子里正思索着，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好，换个姿势，哎，对，头再侧点。好，就这样。”

　　摄影棚里楚斯年还在拍着新代言的片子，张倩给楚斯年接了一个国民美妆品牌的代言。

　　原本张倩的要求是LIO三人一起代言，但品牌指定只要楚斯年。

　　今天的拍摄除了助理，张倩也跟在身边。

　　这是楚斯年第一个个人代言，出道至今所有的代言都是以团约为主，基本不接个人代。

　　拍摄进入尾声，张倩接了个电话走出了棚外。

　　“你好啊，张大经纪人，希望我的这通电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不便。”

　　这略带挑衅的话让张倩摸不着头脑，“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几年前发生过的事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几年发生的事多了去，我没有那么好的记性每件都记得。”

　　张倩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对方什么也没明说，还带着变声器，很明显有备而来。

　　她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但没有明牌之前，不能自乱阵脚。

　　“哦？那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我只好给你一些提示了。”

　　“叮”的一声，张倩收到一条短信。

　　内容是一张照片。

　　“不知道这个有没有勾起你什么回忆呢？”

　　张倩冷笑一声，嘲讽地说道：“你无非就是想敲诈，说吧，要多少钱？”

　　电话那头先是一声轻笑，带着蔑视的话语声重新响起，“钱吗？凭你的身价或者他的，应该不够付吧？”

　　“你到底要做什么？”张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你会知道的。”

　　对面很快就挂了电话，张倩再回拨过去时已经变成了空号。

　　深呼吸一口气后，再进到摄影棚内时，张倩已经收拾好心情，脸色已经收敛。

　　楚斯年的最后一套妆造的照片已经拍完，刚结束就看到张倩从外面进来。

　　“今天的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跟大家说说今天的感受吧”助理手持着相机对着楚斯年问。

　　楚斯年双手交握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工作的氛围很好，是效率超高的一天”。

　　负责给楚斯年拍vlog的助理小秦转头见张倩的脸色不对劲，很有眼力见儿地收起了设备。

　　跟在楚斯年身边这一年多，小秦已经学会了看张倩的脸色。

　　虽然张倩收敛了很多，但小秦还是一眼看出来张倩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才相处一年的小秦都能看得出来，楚斯年自然也早就感觉到了。

　　见张倩走近，楚斯年才开口问：“怎么了，气压这么低”。

　　“接了个陌生电话，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等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空号。”

　　楚斯年稍加思索，抓住了重点，又不确定地问：“有备而来？”

　　张倩深深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看向楚斯年，“还记得几年前那个女孩吗？”

　　楚斯年点点头。

　　“这个陌生电话打来就是为了这事，起初我以为TA只是想勒索一笔钱，只发了一张照片就挂了。”

　　“你怎么想？”楚斯年将手机还给张倩。

　　张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带着些许烦躁地回道：“还能怎么办，反正没证据，做好公关准备吧。无非就是卷土重来的舆论，既然当初能保下来，现在也能”。

　　楚斯年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倩，“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