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生》南辞念初

9、第 9 章 皮影谈情

　　昏暗的和善堂内，墨黎取出阴契，她略施法术，阴契一张张飞在空中，散发着青绿光芒。

　　她看着阴契露出得意的笑容，然而阴契上的青绿光芒突然黯淡，化为灰烬散落满地。

　　墨黎面露诧异，心中暗道：“居然有人破了幽冥符文。”墨黎离开和善堂，回到癸楼。

　　癸楼顶层的奢靡华丽的房间内，拂尘正醉酒作画，提笔在卷轴上洋洋洒洒地画着山川河流。

　　墨黎推门而入，拂尘醉眼看向她，傲慢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我们不是说好互不干预吗？”墨黎走到拂尘面前，夺过他手中的酒瓶，猛地扔在卷轴之上，酒水浸染墨汁，整幅画变得潦草不堪。

　　酒瓶也随即滚落在地，一声脆响惊醒了拂尘。

　　墨黎一副高位者的姿态看向拂尘，“来蛮荒之后，你日日醉酒、寻欢作乐，大事小事都是我亲力亲为，有你这样的搭档，我真的感到耻辱。”

　　拂尘握紧双拳，强忍怒火，“有事说事，别拿我撒气，以前我和淮笙一块饮酒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厌烦。”

　　“有人破了幽冥符文。”

　　拂尘听到后满脸震惊，“怎么可能？蛮荒城内的山妖都被我们抓了，城里也没有其他异族的踪迹。”

　　墨黎面露担忧，说道：“目前还不知道是谁破了幽冥符文，接下来我们只能小心行事。人族修为最低，无法与五大异族和神族相比，我们先暂且搁置不管，专心将山妖一族处理好。”

　　青柳苑庭院内，顾生饮酒赏月，温辞从房间窗户探出头，默默注视着顾生的背影。

　　清冷的夜光洒在顾生洁白的衣服上，他仰头饮酒，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极为耀眼。

　　温辞眉眼弯弯，满脸笑意，小声呢喃道：“师父怎么这么爱喝酒啊！”温辞正沉浸其中，突然看到萧恺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内，她急忙蹲下身子，躲在窗户之下。

　　萧恺走到顾生面前，作揖行礼。

　　“阁主，我已安排人在城中大力宣扬您的事迹，很快就会传入杨士贤耳中。”

　　顾生轻轻饮酒，满脸平静。

　　“杨士贤在名利场混迹数十载，见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我们目前做的这些，未必能让他心甘情愿、主动向我靠拢。”

　　房间内，温辞听到他们的谈话，满脸愁容眉头紧锁，小声道：“我得想想法子，帮师父解决眼下的难关。”

　　夜光倾泻，透过窗户将温辞的房间渲染。桌上的烛光微亮，在清冷的夜光中如渺小的一点，映照着温辞的侧影，显得柔软顽强。

　　温辞一身素衣，长发用木发簪松懒般的盘着，微风轻拂她两鬓的碎发，垂落侧颈。

　　她握着手中尖锐锋利、小巧精致的刻刀，夜光的照射下，刀刃闪过一丝寒光，刀尖平稳地落下，沿着皮纸上描摹的顾生像平稳坚定地推进。

　　温辞手握刀柄划过眉眼轮廓，随着刀尖的游走细碎的皮屑轻轻掉落，皮纸与刀尖碰撞的稀疏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辞在刻眼角轮廓时，呼吸轻柔动作轻巧，细腻地勾勒出含情的眼角。她拿起皮纸，眉眼轮廓在月光的照射下于地面留下阴影，她默默地凝视着，莞尔一笑。

　　墨蓝夜空上皓月高挂，清冷夜光下，温辞继续镌刻着。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在温辞身上，也包裹着皮纸上即将成型的顾生侧影。

　　桌上，顾生的皮影仅剩一只眼还未雕刻，温辞的嘴角微微上扬，如同水面泛起的细微涟漪，她垂眸落向未雕刻的眼睛轮廓，刀尖剔挑、轻转，镌刻着。

　　月光挥洒，温辞的影子与顾生的皮影重叠在墙面上。温辞刀尖轻轻划过眼廓边缘，剔去最后一丝皮屑，这双眼睛在清冷的夜光下彰显神韵，眼波流转中含情脉脉，她放下刻刀，指尖轻轻抚过皮影双眼。

　　寂静的夜里，温辞将淡青颜料涂抹在皮影衣襟上，月光下皮影泛着幽光。

　　她轻轻吹气风干皮影，目光凝视着栩栩如生的皮影，感受它散发出的独有气息。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温辞抬眼望去。

　　“阿辞，你屋里还点着灯，这么晚了还没睡？”顾生轻声说着。

　　温辞捧着皮影步履轻缓地朝门口走去，开门将顾生迎进屋内，开心地说着：“师父，杨士贤喜欢看皮影戏，我把你的故事编进皮影戏里，给他生动地演一场，说不定能得到他的青睐。”

　　顾生眼眸明亮，眉眼含笑，低声说道：“辛苦阿辞了。”

　　温辞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抚过皮影递给顾生。顾生接过皮影，与温辞指尖触碰。

　　桌上的炷灯火苗微晃摇曳，暖黄光晕照在他的侧脸上，眼眸之中尽是专注和温情。顾生笑着说道：“很好看，费心了。”

　　顾生的气息抚过温辞的脸颊，与微凉的晚风混杂在一起，让她不禁心中一颤。

　　顾生指尖滑过皮影的轮廓，最终停留在眼角上，温辞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抿嘴一笑。

　　顾生吹灭炷灯，走到窗边将窗户全部打开，月光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晕染。

　　温辞站在顾生身旁，月光将他们身影笼罩，在地上投射下相偎相依的影子。

　　顾生指尖轻轻捻动皮影签子，在月光的投射下轻盈跳转，惟妙惟肖。

　　温辞款步轻轻走到桌前，将一本泛黄的古书打开，取出属于自己的皮影。

　　温辞轻抬手腕捻动签子，皮影在月光之下缓缓走去。温辞目光含情看向顾生，手中的皮影与顾生的遥遥相望。

　　窗外风过枝梢沙沙作响，顾生注视着温辞的目光，手中的皮影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两个皮影缓缓靠近，在月光下相触。

　　顾生的目光穿过月光落在温辞的身上，她呼吸凝滞，手中的签子顿住凝固。

　　温辞抬眼，目光轻轻落进顾生深邃的眼中，月光将他们的侧影照在地面上，与皮影交织在一起。

　　清冷的月光下，温辞凝视着顾生明媚真挚的眼眸，一股滚烫的暖流在她心中漫开。

　　顾生满脸笑意，说道：“期待你的皮影戏。”

　　“放心吧师父，我一定会做好的。”

　　窗外墨蓝色已经渐渐褪去，天边渐白。

　　顾生将皮影放在桌上，随后转身看向温辞，“阿辞，快去睡会。”

　　顾生说完离开房间，温辞急忙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向顾生的身影，目光注视着他穿过亭台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温辞回到桌前坐下，两手各拿着一个皮影，满脸笑意地看着，将两个皮影交叠放在一起。

　　阳光倾泻而入，光影斑驳。

　　温辞整理妆容，随后提着一个小礼盒离开房间。

　　她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宁夫人府上，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凉亭。

　　温辞看到宁夫人正在修剪花束，轻声靠近。

　　宁夫人放下手中的工具，抬眸看向温辞，脸上露出慈祥温柔的笑容，“小辞来啦，快过来坐。”

　　温辞坐在石凳上，宁夫人将茶倒入杯中递给她，“你们在城中吃住都习惯吗？有需要姐姐安排的，尽管说。”

　　温辞笑着回应：“有一件事需要姐姐帮忙。”

　　她将手中的小礼盒递给宁夫人，宁夫人笑着接过，打开后看到一个精美的海螺。

　　温辞说道：“我家在海边，会收集一些海螺做成手工品，蛮荒居于内陆不逢海，这个小礼物希望姐姐能喜欢。”

　　宁夫人把玩着手中的海螺，满脸笑意，“我很喜欢，你送我如此珍贵且独特的礼物，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请我帮忙吧？”

　　温辞笑着点头，“我听说三日后杨士贤广邀才子佳人到府上一聚，我想请姐姐帮忙，让我到杨府表演一出皮影戏。”

　　宁夫人看着温辞坚毅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我帮你，三日后的盛宴他也邀请我参加了，我会以献礼的方式让你为他表演皮影戏。”

　　温辞满心欢喜，“谢谢姐姐。”宁夫人眉眼含笑，轻摸她的头。

　　“是你和顾生给了我新的生命，我一直没有机会报恩，你能来找我帮忙，我很开心。”

　　宁夫人说完，指尖抚过温辞的碎发，为她整理，随后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们找杨士贤是要完成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