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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幕后黑手 窗外的胎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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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胎煞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婴儿尖锐的啼哭与嘶嚎,令人心神不宁。
少年慢慢打开窗户,手里捏着一张引煞符,不过呼吸间,符纸无火自燃。原本冲着低楼层去的黑气似乎受到了什么引诱,猛地调转方向向上爬升,直奔17楼。
“香——饿——吃——”
少年闻声转头往客厅走,嘴里嘟囔着:“怪不得这么凶,原来是饿的。”
说话间,胎煞已经爬升至窗外,就在入室的瞬间却微微一顿,仿佛是迟疑了一下,随即竟调转方向,朝着楼上飘去。
“不能跑。”少年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诀,竖于胸前,“乾坤有法,缚灵归墟——擒!”
已经有一半进了楼上窗户的胎煞骤然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动弹不得,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它拼命挣扎,黑气翻滚,无数婴儿面孔扭曲浮现,却无济于事。它被拖进1701重重地摔在地上散作一团,再凝聚起来时生生小了一半。
胎煞愤怒至极,啸叫着扑向罪魁祸首——客厅中央那个“臭臭”的少年。
少年站定不动,张口劝说:“诸位小居士,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执念滞留,为虎作伥,徒增罪业?”
胎煞饿极,自然不会听他的道理,回应他的是一声暴怒的尖啸,以及猛扑过来的乌黑大口。
少年依旧未动,从口袋里拿出三枚古朴的铜钱抛向空中。铜钱呈品字形被他抛向身前半空,竟悬停不落,“三才定基,八卦锁灵!”
铜钱发出轻微的嗡鸣,金色的光线从铜钱方孔中射出,彼此连接,瞬间在少年身前展开一个直径约两米、缓缓旋转的虚幻八卦光图。
胎煞似乎意识到这个金色光图的威胁,婴儿面变成无数只由无数婴儿小手拼接而成的鬼爪,五指森然,带着浓郁的腐朽气息,狠狠抓向八卦光图。
“轰——”
八卦图骤然张开,无数金线将鬼手死死缠住,胎煞就这么被定在半空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仿佛滚油泼雪。无数细小的婴儿面在黑气中疯狂翻涌、惨叫,却无法挣脱。
少年见状,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截引魂香点燃,又捏出一张往生符,口中安抚道:“别叫了,饿不着你们。这一柱清净引魂香给你们吃,旁的鬼可求都求不来。”
“砰!”
公寓的防盗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猛地撞开,金属门锁扭曲变形。
三道身影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入室内,呈战术三角站位将景初围在中间,漆黑的枪口稳稳对准房间中央的景初,以及他面前那团被金光困住、翻滚嘶叫的黑气。
正是追踪而来的沈度、齐成和秦诺。
少年的动作顿住,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齐成一看这架势,登时乐了:“哟,小朋友,搁这儿玩鬼胎养成呢?还备香供奉,挺讲究啊。”
“双手抱头,后退五步。”沈度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三人全神戒备,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少年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困惑,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才锁灵阵,十分稳固。因为胎煞饿得很,引魂香也烧得极快。又侧头看了看茶几上缓慢到几乎看不出流淌痕迹的金沙漏,慢慢说了声“稍等”,食指中指微微一晃,往生符燃成灰烬。
沈度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向茶几,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金沙漏。
它的造型并非传统的对称沙漏,而是天圆地方的嵌套结构。顶部是一个透明的琉璃球,球面镌刻着周天星斗图案与一种云篆符文,球体内部悬浮着金色沙粒。下地是一个方正的黑曜石底座,底座四面,分别浮雕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图案。底座中央凹陷,嵌着一枚稍小的暗红色血玉髓容器。琉璃球与血玉容器之间,由一道极细的、仿佛天然水晶形成的一线天通道连接,金沙通过此通道缓缓坠入下方。
并非一般法器,沈度心想。
“你干了什么?!”齐成的大喊唤回沈度的注意力,就见那符纸烧尽后化作一缕青烟绕着胎煞形成一个圈环,一个眨眼的工夫就幻化出无数个圈环将胎煞从头到尾围了起来。
“超度。”少年缓缓转身,声音清冽平静,带着一种与现场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平静。他清澈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后退五步,双手也配合地抬起,只不过没有抱头,而是……捏住了自己的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福生无量天尊,三位居士,为何擅闯贫道居所?”
齐成和秦诺见他的动作不由面面相觑,还是齐成没忍住不合时宜地噗嗤笑出声来,他大剌剌收起枪,“你这什么姿势?哈哈哈,你、你是道士啊?”
少年看着他的反应,不解地眨眼,手上捏脸颊的动作也没停。苍白的脸颊被捏出一点血色,反而让他本就稚嫩的模样看起来更添了几分懵懂,“是。”
沈度眼神微凝,没有放下枪,但稍稍压低了些枪口。他审视着眼前这个衣着素净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景初。”
“多大?”
“十九岁。”
“跟这鬼物什么关系?”
“这是胎煞,其根最毒。是取早夭婴灵在极阴之地用符阵炼化,它们相互吞噬,养出主魂。而后找到极阴之体或者气运极差的女人,将活活剖出的婴儿魂魄置于其腹中,令其假孕。实则是以活人生机为皿,孕育一个鬼胎。等吸干宿主,鬼胎出世之时,就是这胎煞进食壮大之日,循环往复。眼前这个,已然吞食不下百具鬼胎。”
三人听的瞠目结舌,秦诺忍着愤怒,声音有些轻:“你的意思是,它已经杀了上百个婴儿?”
景初轻轻摇头,“是胎儿。”
沈度把话题扯回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这胎煞什么关系?”
“我能把手放下来吗?”
沈度顿了顿,“可以。”
景初放下捏着脸的手,指了指客厅角落还没拆完的行李:“我今天刚搬进来,非要说的话,是超度与被超度的关系。”
沈度推了推眼镜,“这要调查后才能下定论。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秦诺闻言,从腰后取出一副表面刻有细密符文的特制手铐。
景初看着手铐,又看向三才锁灵阵,眉头微蹙:“超度还没完成,中途打断,恐生变数。”
沈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团黑气在金色光线和袅袅青烟中,确实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婴儿的啼哭声也渐渐微弱下去。
“需要多久?”沈度问。
景初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引魂香,“十五分钟。”
沈度沉默片刻,对秦诺点头:“盯着他。”又对齐成说,“扫描房间,检测能量残留。”
齐成摘下手套,立刻行动起来。秦诺则持枪站在景初侧后方,保持安全距离。
沈度自己走到窗边,看向破碎的窗户和外面的夜色,按下耳麦:“指挥中心,目标已控制,地点海湾国际公寓1701。请求支援,需要一辆押运车和……一位玄学顾问。”
“收到,沈处。支援十分钟后抵达。”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齐成的脚步声,和引魂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景初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注视着八卦光图中的胎煞,口中无声地念诵着什么。
沈度转过身,靠在窗边打量这个奇怪的少年。看着年纪不大,面容清秀,眼神干净得像山上的泉水。但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解决了让他们三人束手无策的胎煞。
整个C国,术法高强的高手寥寥,他这么年轻,实在叫人难以信服。
如果他在撒谎,那么,他就极有可能是——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