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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回往事 时隔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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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财经频道实时为您播放。近时,启柯集团股票持续升高,并未有停止之趋势,请广大股民谨慎入股。有人猜测,启柯集团有股票似乎有幕后控股之势,请广大股民擦亮眼睛,谨慎入股……”
客厅里的几寸大屏幕电视里传出这样一个新闻,刚播出频道就被切断。
没关系的,爸爸说没事,他心里这样想着,又想到爸爸等下下班给他带机甲蛋糕,又不禁开心起来。
只是为什么客厅里的妈妈那么生气?
抬眼望去,透过檀木古董柜,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正坐在皮革沙发上,垂着头,脸色苍白,紧抿着唇,拳头被握得泛红,微微颤抖着。
沙发前的大理石桌上,甜品架上排列着精致的马卡龙和曲奇饼干,泡着新鲜玫瑰的红茶冒着轻烟,却一口未动。
电视不知何时被粗暴关闭,遥控器摔在柜子上,电池弹出,发出“咚咚”的滚动声。
路铭柯没注意到母亲的异样,从书包里拿出一年级期末考试成绩单,哒哒哒地跑过去,炫耀似地展现在母亲眼前。
“妈妈你看,我期末考试全是100分,是不是很厉害?”
路铭柯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吃一块曲奇吗?就一块。”
见没得到母亲的回应,他便轻轻地伸手向甜品架。
女人忽地抬起头,原本漂亮单纯的脸布满血丝,眼睛显得可怕无比。她猛地抓过成绩单,厉声质问:“你为什么不能再懂事一点,像个蠢货一样,现在得意了?等你爸那边撑不住了,我看你拿什么嚣张!有点脑子就该知道闭嘴,别跟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满分能当饭吃吗?现在得意了?等你爸那边撑不住了,我看你拿什么嚣张!有点脑子就该知道闭嘴,别跟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一样!”
面对母亲突如其来的谩骂,路铭柯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女人一把抓起桌上的热茶,往路铭柯白皙的脸上泼去,滚烫的茶水让他的脸迅速红肿起来。
路铭柯愣了一下,随后,剧痛才姗姗来迟。他“哇”地一声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几位保姆慌忙跑来,其中两位迅速拉走路铭柯。
其余的保姆都是一副看笑话的神情。
路家财政危机这件事人尽皆知。
涂完药后,是下午3点半,一位保姆走进房间。她是在家工作时间最久、最权威的一个,底下的五位年轻保姆没一个不听她的话,也只有她能忍受夫人那骄纵的脾气。
“小叶,夫人要少爷参加4点钟的滑雪课。”老保姆说完,便迅速走出房间。
等老保姆走远,小叶才撇撇嘴:“夫人尽挑些滑雪课来,不也是因为滑雪课要带头盔没人发觉吗?”
路铭柯忽然很厌恶母亲,母亲总是那么喜怒无常。今天好险不是刚烧开的,但还是很疼,等一会爸爸下班回来一定要向他告状,让他惩罚妈妈。
一旁的小雅也附和道:“少爷那么可爱,夫人怎么忍心?温家现在有困难,看她能嘚瑟多久。”
说完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看了路铭柯一眼。
对啊,她可是我妈妈,她怎么忍心?
他们所以敢在路铭柯面前底气十足,是因为路铭柯从不告密,偶尔他们做错事,路铭柯还会帮忙解围,她们就工作到如今,一大半靠路铭柯的功劳。
滑雪课上,路铭柯是最迟的那一个。
教练是一个德国男人,叫Paul,依次检查他们的护具是否完好。
这是一节私教课,只有五个人,分别是路铭柯、闻萧、迟忆、温柏言以及阮怡。这节课与其说是滑雪课,不如说是社交课,与其他几位富少小姐打好关系是母亲要求的主线任务。
母亲以前是加拿大模特,性格以泼辣著称,在京城贵妇圈的名声不太好。其中对她颇有微词的有迟忆母亲虞夫人,温柏言母亲徐夫人,这两人是知己,肯定没少聊。
现在,母亲让路铭柯强行往这两人身上凑,这可怜的女人连形势也看不透。有种强行往脸上贴金的感觉。
所以迟忆和温柏言对路铭柯只有瞧不起与嗤之以鼻。
但是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下,路铭柯从不热脸贴冷屁股,除非母亲强制要求。
阮怡则像个中立派,两边都关系好。
路铭柯只有闻萧一个好友,闻萧比他大两岁,平时很照着他。
这是路铭柯第一次上滑雪课,当然也是母亲听闻这个社交好机会临时报名的。
所以他赶到时,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
Paul安排好其他四人后,对路铭柯用流利的中文说:“你是第一次来的,我先带你熟悉装备,工具,再教你一些技巧。”
在装备室里,Paul热情地为路铭柯介绍了单板、固定器、雪鞋、雪服雪裤、护具、雪镜等。
路铭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提出的问题都被Paul一一耐心解答了。
接下来,Paul开始教路铭柯装备穿戴,平行基础动作,摔倒与站起,路铭柯掌握得不错。
中间休息,闻萧抱着单板来找路铭柯,温柏言和迟忆自顾自地一边与Paul用英语闲聊,把他视为空气。
闻萧倒了一杯热可可给路铭柯,笑道:“滑雪很有趣吧,要多练习才行。没想到薛阿姨会给你报名,终于有人陪我了。”
路铭柯浅浅的笑着,道:“幸好有你。”
闻萧听闻,扬了扬眉,随后又掀了掀嘴:“温蹄子和迟狗狗不知在装什么,天天在吠,吹鼻子瞪眼乱咬人。”
闻萧与温柏言、迟忆两人关系不好是人尽皆知的,两人水火不容,两家势均力敌。原因是闻创集团之前使用诡计搅浑了温誉一个大项目,直接让集团毁损几十个亿,濒临破产,差点被查封。但两家明面上还保持生意来往,两人私底下早已针锋相对。
特别现在路家不景气,更加卑微。路疏柯不敢苟同,便假装喝水,垂下眼帘。
这些都被闻萧看在眼里,他不满地冷哼一声,多少明白路家的处境。
他自顾自地说:“到我家吧,我护着你,不用天天看你妈和某人脸色。”话音未落……
忽然,坐在休息室另一头的迟忆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通红,破口大骂:“姓闻的你什么意思,自己家干了什么事不知道。全家加起来一百八十个心眼,好意思说别人。还有你个贱人路狗子,家里都破产了还死皮赖脸往上凑,往自己身上乱贴金,到头来连给我们提鞋都不如,也就你爸还在那坚持那破公司。听说,之前你爸在北京还养了个情人,你们一大家子就应该在一起整整齐齐。还有你妈前段时间还跑来我家和温家闹,说我们联合陷害你们家,像个神经病。总之,你们一家子都是狗皮膏药,不要脸,只会阿谀奉承、死皮赖脸跪舔人,鬼知道你们私下还会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破产是活该的。”
温柏言始终沉默着,不劝不阻,也不附和,脸上也看不出情绪,待到迟忆说累了,停下,他才开口:“迟忆,够了。”
迟忆愤愤地看了温柏言一眼,不甘道:“你难道不这么认为?”
温相言状似不经意间开口:“关你什么事。”
迟忆愤愤的瞪了对面两人一眼。
前面迟忆的一大段话就以让路疏柯感到不堪,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捶击打着他,内心深处痛得他一时直不起腰。他偏过头,不想看对面两人,心中既有愤怒也有怀疑和悲伤。
他们家真的像迟忆口中那样吗?
闻迅从装备室赶来的Paul与阮怡连忙帮忙调解,说着和谐相处,就是好朋友之类无关紧要的话。闻萧沉不住气,双手握成拳,气得发抖。
路铭柯不知怎么办,只能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背,没有多言。
路铭柯很想回嘴、反驳,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
迟忆面对阮怡的询问,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休息室。不多时,闻萧也说自己要上厕所,出去了。
阮怡对这件事很上心,知道从温柏言口中找不到突破口,便关心地问路铭柯:“小路,你还好吗?看你脸色有点不对。”
阮怡的长相可以用大家闺秀来形容,一双充满关怀的凤眼仿佛会说话,显得真情实感。
温柏言已经拿着单板走出房子,来到雪地里了,Paul在后面指导着。
“小柯,这件事你不用放心上,迟忆这个人肯定是乱说的。”
“阮怡,谢谢你,我知道的。”
“还有……温柏言他……”阮怡有点迟疑。
“没事,我已经不在意了。”路铭柯已不想在这个敏感话题多停留。“好的,那就好。”阮怡又神采奕奕地笑了。
忽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砰”撞击声,接着是打斗声和漫骂声。
“WC,姓闻的你是不是有病!小脑没发育?”
“关你屁事。”
阮怡路铭柯两人均是一愣紧接着就大惊失色。
“不好,打起来了!”阮怡反应得快,说“我去找Paul,小路你先拉架。”
路铭柯跑出门外,走廊的另一头是掐架的两人,闻萧占了下风,两人年纪差两岁,却身形相差无几。
迟忆使用双手钳住闻萧脖子,闻萧被勒得呼吸困难,脸色发青,但嘴里还骂着:“迟忆……你个贱B!”
路铭柯使出全身力气拖出迟忆,把他往外拉,让他松手。而迟忆脸上也有几把触目惊心的抓痕。
最后好消息是拉开了,闻萧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坏消息是迟忆打红了眼,此刻火力转移到路铭柯身上。
迟忆一把扯下路铭柯借口感冒摘的口罩,路铭柯脸上红肿的皮肤暴露无遗。迟忆本来只嫌路铭柯敢碰他还阻止自己,轻微教育一下不过分。
谁知迟忆一下力度没收好,加上他没想到路铭柯那么轻,直接把人踹摔在墙边,发出轻微撞击声。
这种事情发展是路铭柯想不到的,冲撞使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第一反应是口罩,第二反应是腰疼。
闻萧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Paul和阮怡连忙飞快地冲过来,后面跟着不紧不慢地温柏言。
温柏言连雪镜还没完全摘下,透出半看热闹半探究的眼神。
Paul和阮怡连忙把路铭柯和闻萧拉起,Paul询问着三人的伤势。
阮怡很自责:“小路,我不该让你拉架的,害得你也受伤了,我很抱歉。”
“抱什么歉,本来就想一起打的。”迟忆在一旁忽然开口。
温柏言忽然开口:“你怎么这么弱智。”这是一个陈述句。
“哼!某个不长眼的而已。”
“傻逼,你才不长眼。”
阮怡瞪了迟忆一眼,生气道:“你真是有病!”
Paul想带领三人去处理一下伤口,迟忆表示自己这点小伤不需要,刚好可以回来和爸妈告状。
去往医疗室的路上,Paul一直询问着事情原委,但闻萧不愿开口。
医疗室里,闻萧看着路铭柯脸上的大片红肿胀愧,大吃一惊,问:“小路,你怎么了,又是迟忆弄的?”
路铭柯解释这是自己在家装热水时不小心弄到的。
闻萧勉强接受这个理由。他的脖子布满手印,手臂也有伤痕。涂药时,闻萧是得倒吸一口气,说:“迟忆是狗吗,那么能抓,还能打。”
“迟忆可是黑带,跟他打你也只有挨着打的份。”Paul 带笑着提醒,“下次可不要干这种危险事了。”
医疗室里没有口罩,而路铭柯的又被弄坏了。
出了门,迎着北风,暴露的伤口火辣辣的痛,不知道还以为他涂了一片腮红。
休息室里是静悄悄的,走进去,里面三人都默不作声,有种诡异的寂静。
Paul 重新询问事情原委。一提,迟忆心中的火苗呼地往上冒。
苗呼地往上冒,开始慷概激昂的讲解。
大致两方对比后的版本是:迟忆在洗厕所洗手池边,闻萧一进来一发不合就一把掌往迟忆脸上呼过去,迟忆立刻就打回去,但被闻萧躲开。随后扭打在一起,从厕所打到外面,最后迟忆掐着闻萧脖子,那之后就是路铭柯出现。
最后的最后是以闻萧和迟忆互相道歉并向路铭柯道歉为结局,迟忆在Paul的和平主义教育下不情不愿的表示自己不会回家告状。
温柏言重头到尾一直没有发表言论,不予置评,弄得迟忆很没面子。
但闻萧对此结果很满意,到最后是笑盈盈地和他告别的。
只有路铭柯心里还有一团浓雾挥之不去,回到家,这种疑虑更加深。
水晶灯映照满桌珍馐,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围坐在餐桌旁,中间放着一块双层机甲蛋糕,看起来异常炫酷帅气。
可路铭柯全然没有吃蛋糕的心情,他很想追问家里情况,打算饭后主动和家人聊聊。
父亲和蔼地笑着,说:“小铭柯,这可是你最爱的机甲蛋糕。”
“谢谢爸爸。”路铭柯中规中矩地回答,这种平淡的反应让父亲有点意外,但他没说什么,点点头。
吃饭的过程中,母亲一直和父亲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仿佛下午的失态只是幻觉,父亲一回来,她又是那个贤惠温柔的妻子,从没变过。
晚饭接近尾声。
忽然,母亲说:“解释一下吧,路余峰,路总,路大爷。股票什么回事?那边怎么催起来了!”到了最后,母亲的声音异常尖锐。
父亲反应得异常淡定,仿佛早就准备好说辞,“姝然,你要相信我,这只是一时资金短缺,那几批货物也很安全,股票涨是好事啊,别听新闻那些胡言乱语,说明资金就快周转过来了。姝然,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不用担心其他的事。”父亲语调柔和,最后还带着一丝宠溺。
路铭柯一头雾水,什么那边,什么货物?
荷姝然面带微笑,平静地说:“余峰,那我送你一个礼物吧!”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路余峰。
路余峰笑着接过文件夹,边说:“谢谢亲爱……”话音未落,他看清了里面的内容,不禁大惊失色。
“姝然,这是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这不是真的,请你听我解释!”路余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清楚!”母亲高高扬起那些纸挥洒在空中,纸张如雨般飘落到地板上。
这似乎是某样货物在运输过程被拦截的息,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毁损值,以及一张警方搜捕范围的重点标记地图。
下一张纸也是聊天记录,截图上是一个账单,上面是酒店开房记录,上面有七月份J市的大床房,八月初的S市总统套房,最近的还是今天的国际酒店情侣房,退房时间是两小时前。
前者路铭柯什么也不懂,但后者就算是再笨的人也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路铭柯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支离破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是自己走,还是保姆拉,已记不清了。只知道母亲咄咄逼人的找父亲要解释,怒气冲天。
原来,迟忆说的是实话,最后路铭柯连询问的必要也没有了,事实就铺在地上。
他忘了最后他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希望今晚的一切像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