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示爱》懒散的猪

1、删库跑路失败

　　林糖糖盯着屏幕上那个叫《实习生终极考核》的文件夹，眼神跟盯颗即将炸响的炸弹似的。

　　删了它。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藤蔓似的，死死缠上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只要这玩意儿没了，那个以折腾实习生为乐的部门经理王姐，总不能再拿这份苛刻到离谱的考核标准卡她转正了吧？她就想在“星动科技”这家行业顶尖公司留下来，安安稳稳画她的UI界面，怎么就比登天还难？

　　深吸一口气，跟要上刑场似的，她挪动鼠标，右键点中，手指悬在删除键上顿了两秒，猛地按了下去。

　　“叮”一声轻响，文件夹瞬间从屏幕上消失。

　　世界突然静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松半口气，屏幕正中央“唰”地弹出个纯黑色对话框，一串白色代码跟疯了似的飞速滚动，活脱脱就是黑客电影里的名场面。

　　【检测到目标文件关联程序……正在执行深度清理……】
　　【清理完成。】

　　关联程序？什么关联程序？

　　一股不祥的预感跟冰水似的，顺着脊椎猛地浇下来。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想去点开F盘看看，却发现——整个F盘，空了。

　　真真切切的空，比她早上洗过的脸还干净。

　　冷汗“唰”地浸湿了后背的衬衫，黏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得没半点温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会议室特有的空旷回音，狠狠砸在她耳膜上：“你刚才，删除了什么？”

　　林糖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她跟个生锈的机器人似的，一卡一卡地转过头。

　　男人身姿挺拔，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离她工位三步远的地方。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却半点都融化不了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五官深邃俊美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跟淬了冰似的，正毫无波澜地盯着她。

　　陆寒州。

　　星动科技的创始人兼CEO，业界公认的技术之神，也是全公司上下没人敢正眼瞧的“人间冰山”。

　　林糖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舌头像是打了死结：“我……我没……”

　　陆寒州没理会她结结巴巴的辩解，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她电脑前。他俯身，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了操作日志。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咖啡苦涩，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住。林糖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快停了，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太大，惹得这位大老板不耐烦。

　　男人的目光扫过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林糖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又降了十度，冻得她骨头缝都发疼。

　　“F盘。”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啊？”林糖糖还没反应过来。

　　“你清空了我的F盘。”陆寒州侧过头，视线落在她惨白的小脸上，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那里有我写了三个月的AI核心模型代码。”

　　轰——！

　　林糖糖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

　　CEO的……代码……三个月……核心模型……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她不仅没删掉那个该死的考核文件，还把顶头大BOSS的心血给……删库了？

　　知乎上的高赞回答是什么来着？删库，然后跑路？

　　她现在买张离开地球的票，还来得及吗？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陆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尝试恢复！”她慌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就要去点开数据恢复软件。

　　“云端备份呢？”他问，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什、什么云端？”

　　“公司规定，所有重要代码必须实时同步到内部云端。”陆寒州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懂规则的小白，“你没看员工手册？”

　　林糖糖想起来了，入职那天HR发的厚厚一沓资料，她好像……只翻了前面两页关于考勤和薪资的部分。剩下的，被她垫在办公桌下面，用来调节椅子高度了——毕竟公司的椅子总有点晃。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陆寒州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让林糖糖觉得自己仿佛是他代码里一个低级到可笑的bug，亟待被清除。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完了，转正彻底没戏了，说不定还要背上天文数字的赔偿。她仿佛看到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被钉在了行业的耻辱柱上。

　　就在她琢磨着是现在下跪求饶，还是立刻写万字忏悔书时，陆寒州再次开口，声音冷硬，却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问题：“知道恢复无法备份数据的最优解是什么吗？”

　　林糖糖脑中再次闪过那个不靠谱的答案——删库跑路？

　　她张了张嘴，没敢说出来，只能傻乎乎地摇了摇头。

　　陆寒州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勾住了她挂在脖子上的工牌，轻轻一拽，就把写着【实习生-林糖糖】的牌子拎到了两人之间。

　　他微微低头，冰封般的眼眸对上她惊慌失措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赔我一个程序员。”

　　“或者，”他顿了顿，工牌在他指尖轻轻晃了晃，“赔我个女朋友。”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糖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惊吓，产生了幻听。

　　女朋友？

　　赔他个……女朋友？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还是某种她没听说过的、IT界黑话式的惩罚方式？比如“女朋友”是一种新型的代码测试工具？

　　她盯着陆寒州那张毫无玩笑意味、甚至比平时更加严肃的冰山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戏弄的痕迹。

　　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于审视代码运行逻辑般的专注和……认真？

　　“陆、陆总……”林糖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刚才说……女、女朋友？”

　　“嗯。”陆寒州松开工牌，发出一个简短的鼻音，算是确认。“给你两个选择。”

　　他站直身体，恢复了那种疏离而具有压迫感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她的错觉。

　　“第一，照价赔偿。这个模型的市场估值大约在一百二十万左右。你可以选择分期。”

　　一百二十万！

　　林糖糖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把她卖了，再加上她未来十年的工资，也凑不齐这个零头啊！

　　“第二，”他继续宣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布置一项普通的工作任务，“鉴于你的失误导致项目延期，你需要负起责任。在我找到替代方案，或者说，在我‘调试’出满意的结果之前，你，林糖糖，需要作为我的‘情感反应参照模板’，协助我完成这个AI模型的修复与优化。”

　　情感反应……参照模板？

　　这又是什么高级术语？林糖糖听得一头雾水。

　　看着林糖糖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盛满了茫然和无措，像只被吓懵了的小兔子，陆寒州难得地、多了几分耐心地补充了一句解释。

　　“简单来说，”他的目光扫过她桌上那包吃到一半的草莓味棉花糖，顿了顿，“教我。”

　　“教会我，人类，尤其是女性，在接收到不同信息时，会产生怎样的情绪反应。以及，什么样的语言和行为，会被定义为……‘甜’。”

　　“直到我的模型能够重新运转，并通过我的内部测试为止。”

　　林糖糖彻底呆住了。

　　她删了CEO的AI模型，而这个模型，似乎是一个……学习如何说情话、如何让人感到“甜”的人工智能？

　　而现在，CEO本人，要求她这个罪魁祸首，来当他的……情话教练？？？

　　这世界也太疯狂了吧？

　　她看着陆寒州那张俊美却如同精密仪器般缺乏生动表情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是不是不小心打开了什么奇怪的隐藏剧情？

　　而陆寒州已经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冷硬的背影，和一句不容置疑的安排：“从现在开始，你的实习岗位暂时调整为我直属的特助。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报到。”

　　“别忘了，”他走到门口，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跳跃，“带上你的脑子，和你的……糖。”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林糖糖还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自己那张可怜的工牌。

　　“实习生-林糖糖”几个字，此刻看起来充满了命运的嘲弄。

　　她好像……不用“删库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