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许惊愉x许惊槐 2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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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惊愉被女人带走，是在六岁那年。
父亲一出现，就总是弥漫着歇斯底里的争吵：
“你到底要怎么样！”
最后总是恶言相向到两不相见。
许惊愉学不会叫女人‘妈妈’，也学不会叫父亲‘爸爸’，先学会的是叫‘哥哥’。
父亲看到许惊愉和许惊槐，总是厌烦。
或许因为女人总是早出晚归，不满到嫌弃，堆积起来化为尖锐，不断的咄咄逼人。
世界上最可怕的，大抵是没钱又没爱。
只有一贫如洗的真心，实在太廉价了。
许惊愉被女人带走，代价是许惊槐留下来。
许惊愉加上许惊槐，就是负担了。
不见光的出租屋，暗无天日的房间，一切都让许惊愉感到恐惧不安和局促。
女人总是早出晚归，打扮的漂漂亮亮，宿醉时不省人事。
许惊愉只有在放学回家，才想到女人是妈妈。
血缘也可以那么浅薄，好像没有什么是永久的。
为什么带走的不是哥哥呢？
许惊愉在女人醉生梦死日夜颠倒的出现又消失，无望又无助的夜里，一次次颓废的想。
刺鼻的香水味，浑身都是酒味，已经成为女人的家常便饭。
日复一□□迫自己司空见惯，却好像枉费徒劳。
十三岁那年，许惊愉终于能对此习以为常。
在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夜不归宿中，许惊愉选择了逃课。
在抛弃的日与夜里，许惊愉恍然发觉，无缘由的对女人怎么也恨不起来。
怎么也找不出具体来源。
第一次逃课，是女人走进酒吧包厢的身影。
第二次逃课，女人从男人手里接过一沓钱。
许惊愉后知后觉，原来一切都有情可原。
亲眼见到女人出现在酒吧陪酒的一瞬间，许惊愉失去了反应，失去了思维，世界近乎无声，好像眼前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自己的出现也是假的。
直到看到女人单手抽烟，红唇上下翕动，从容走来。
许惊愉才感到惊魂未定。
“小鱼干，不好好学习，就会沦落到我这样，懂吗？”女人目光轻飘到我身上，眼尾恹恹，嗓音淡淡道。
小鱼干是女人给许惊愉起的小名，因为许惊愉总是不好好吃饭，女人总忍不住道：
“你怎么总是瘦得像小鱼干！是我不给你饭吃吗？”
其实许惊愉只是不喜欢吃外卖，也不喜欢外卖的味道，有时候会偷偷倒掉。
但从来都默认女人的想法。
听到女人的话，许惊愉无所适从半秒，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迟钝道：“妈，我没逃课”
许惊愉单方面觉得不算逃课，因为是体育课，只提前了十分钟离开，喊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愣了半秒。
女人愣了一秒，笑了。
许惊愉望着女人转身离开的身影，心情比任何一次都沉重。
为什么女人总是早出晚归，一段时间拿出一笔钱，总对自己说：“我有钱，你跟着我，饿不死”
“我不会让你饿死的，给我好好吃饭”
原来这就是答案。
原来我不是没人爱。
许惊愉只觉回忆都是苦涩的。
但苦中也有甜。
后知后觉过来的许惊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没有人生来就自甘堕落，不该理所当然妄加揣测，虚假表象下是许惊愉的恍然所觉。
仿佛冥冥之中在告诉许惊愉：
没有无缘无故的堕落成瘾，是许惊愉思想太狭隘。
无形中退却了怨恨与不甘。
一开始的许惊愉，是怨恨过女人的。
那时的许惊愉，除了知道女人是妈妈，其他都一无所知，离开哥哥后，很没有安全感，害怕与黑暗占据了许惊愉大多强烈念头。
许惊愉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不喜欢他，父亲也不喜欢他，只有哥哥喜欢他。
六岁那年的许惊愉，无意听到女人和父亲的争吵，终于懵懂中知道了答案：
“许惊愉到底是你生的，还是你捡来的，没有一点像我的样子，连保姆都觉得怪癖，之前你消失的时间里，真的是为了生下许惊愉吗”
“你知道的，你消失那段时间，我根本不知情，也不在家！”
许惊愉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许惊槐捂住了耳朵，拉着手离开了房间外。
回到出租屋的一路上，许惊愉的思绪都很乱，想到了很多久远尘封的记忆，想起了快要忘记的回忆，也没能理清，从前真的是怨恨，还是不甘。
许惊愉真正体会到怨恨，不是关于自己的争吵，是女人毅然决然放弃他的那刻。
许惊愉开始觉得，所有人都不会站到他身边，下一刻，许惊槐出现了。
身边的保姆总是告诉许惊愉：“夫人不想见到你，你最好不要出现夫人面前”
“夫人很不想见到你，所以不会出现了”
保姆并不知道，一句话对小孩有多么大的打击，只是在争执不休的争吵中，看在眼里，于是自以为是的觉得。
哪怕许惊槐很小心翼翼避免许惊愉受到伤害，也堵不住悠悠众口，父亲对此懒得管教，也很少在意。
听到保姆的话，许惊愉只是在心里想：
为什么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许惊愉开始分不清，争吵到底是因为女人，还是因为自己，听到争吵，开始下意识害怕。
父亲异样的眼神，保姆回避的目光，都让许惊愉潜移默化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
许惊愉知道自己是该称呼女人为“妈妈”的，可是女人看他的次数少得可怜，保姆佣人都不喜欢他，父亲也从没纠正过许惊愉，仿佛许惊愉不是他的孩子。
无人在意，许惊愉喊不喊“妈妈”，因为许惊愉也不会喊“爸爸”，以至于有佣人以为，许惊愉是智力残缺，也可能不是亲生的。
上一个佣人对许惊愉说过一句，让许惊愉印象深刻到难忘的话：
“小少爷，是不是夫人捡来的？”
许惊愉惊愣了很久，走开了。
佣人被开除，许惊愉也还是留下了阴影。
许惊愉很想找到女人，问问为什么被讨厌，却听到女人和佣人交谈：
“小少爷当然长得和我不像，但就算是我捡来的，也姓许，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是，我知道了”
许惊愉离开了花园，落荒而逃的路上都在想：
凭什么？
凭什么我不是亲生的。
失去血缘，一切都有了解释，许惊愉这一刻怨恨。
怨恨命运不共。
怨恨女人的忽视和冷待。
怨恨女人带来的恶意。
其实到头来，许惊愉都没真正怨恨女人，只是那么一秒，许惊愉分不清，怨和恨的一字之差了。
一切怨恨有了源头，许惊愉才发觉，自己没有发泄念头。
六岁的许惊愉分不清，十三岁的许惊愉分清了。
于是暗无天日迎来了天光大亮。
许惊愉心里的暗迎来了光。
也许什么都有代价，所以成长也需要代价。
许惊愉没能等到女人的最后一面，等来了一个电话。
被宣告死亡的电话，是许惊愉的脱胎换骨。
尸体在炎热的盛夏，寒冷又冰冷。
许惊愉终于再见到许惊槐，却连“哥哥”都喊不出来了。
父亲没有出现，哥哥变得陌生。
许惊愉并没有通知许惊槐和任何人，只是女人手机里仍留着许惊槐的电话。
爱需要克服远离。
在女人死后，许惊愉才终于懂得这句话。
死亡原因是溺水，身体检测出残留毒品，许惊愉很难理解，觉得难懂，却得不到任何其他原因。
许惊愉好好上学，仿佛没有被影响，实际近乎麻木。
在许惊愉以为再也不会和许惊槐有交集了的时候，在高二，再次遇见了。
听到有人对许惊槐告白，许惊愉没有感到意外，但听到许惊槐和男生在一起后，许惊愉终是忍不住，在放学门口好奇问道：
“你为什么会喜欢男生？”
许惊槐怎么会堕落呢？
许惊愉堕落，许惊槐都不会堕落，可是许惊愉实在想不到，许惊槐会喜欢男生的可能。
“你是我的谁，和你有关系吗？”
许惊槐性格变了很多，话也冷冷的。
许惊愉失魂落魄起来，后悔为什么失去交集，而连关系都没有的地步。
这之后，许惊愉开始形影不离跟着许惊槐。
许惊愉自以为没被发现，实际上早被发现了。
跟了一个学期，许惊愉也发觉了。
最后一次放学，许惊槐拦住了许惊愉，突然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惊愉被这一句砸懵了，没反应过来。
“追人一点诚意都没有，你是不是没追过人？是要我来吗”许惊槐最后有点无奈。
许惊愉懵懵的，无意识接了句：“那你要追我吗？”
许惊槐望着许惊愉，忽然笑了：“我挺好追的，但你有点难追，所以是你追我”
许惊愉后来回过劲来，觉得后劲有点大，突然有了个男朋友，好像忘了，许惊槐是他哥。
似乎后悔也来不及了。
许惊槐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惊愉的呢？
许惊槐想了很多年才知道，后来的许惊愉也是。
后来的后来，许惊愉才发觉：
许惊槐爱许惊愉其实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许惊愉x许惊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