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弥瑄

38、药谷 “你为何会

　　方芜回天机峰时，就见到云慈正坐在院里的台阶上，似乎还是方芜往常喜欢坐的那个位置。

　　云慈不知在想些什么，全然没有察觉到方芜已经回来，仍旧坐在那里，目光毫无目的地落向某处，早已神游天外。

　　方芜远远看着，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时候的云慈，莫名透着些落寞。

　　方芜看了会，走上前去。云慈察觉到视线被阻挡，下意识抬头去看，就发现不知何时来到面前的方芜。

　　他一时还有些没回过神，怔怔地望向方芜，“你……”

　　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之后，云慈立马就想站起身，可又不想让人抬头看他，一时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的局促。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答案，“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方芜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答反问，“不是你说，只要我愿意，我们就还是师徒。”

　　“是。可你……”云慈踌躇着开口，“我以为你不愿意见我了。”

　　云慈拢了拢衣服，随后坐到云慈的身边，“我们又没有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深仇大恨，我为什么不愿意见你。”

　　方芜刚坐到身边，云慈的身体就僵住了，丝毫不敢有所动作，生怕方芜下一秒就又离自己远去了。

　　两人坐在同一级台阶上，中间隔得距离不远不近。

　　“对不起。”好半晌，云慈才道。

　　“没关系，我不怪你。”方芜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云慈根本变成现在这样。再往深了说，他的性格本就是被他赋予，说起来，好像不管怎样，他都逃脱不开干系，“而且我其实……”

　　意识到在想什么之后，方芜顿时回过神来，将未说完的话悉数咽了回去，转而又道：“你不用道歉。”

　　听到方芜的话后，云慈的神情也微微敛下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这么多天没有出现，你那天还是突然把我带走，大家肯定都有些怀疑。而且宗主和萧长老都知道我的事，我需要去和他们报个平安，免得他们一直担心。”

　　云慈没料到方芜居然会主动对自己解释，一时有些惊讶地看过来。

　　方芜没回看过去，只是继续道：“你从小就进了归元宗，师祖是不是没有教过你这些啊？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做的，你也就是生在这种地方，没人敢对你怎么样，这要是在我那里，你早就被人报警抓起来了。”

　　云慈听着方芜的絮絮叨叨，虽然有些词没听懂，但他还是顺着方芜的话问道：“没有。那我该怎么做？”

　　两人已经很少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聊天，云慈并不想破坏这样的氛围。

　　虽然他也不太明白，方芜为什么会主动提起这事，只认真听着方芜所说的话。

　　之后的几天，方芜偶尔还是会去宗门的后山，看着苏云他们练剑，被白羡初等人戏称是宗主派来监督他们，防止他们偷懒的。

　　但由于后山迎着风，就算方芜躲在亭子里，也还是感到凉嗖嗖的。所以每天他也待不了多久，就又会回到天机峰上。

　　每次他回去的时候，都能看到云慈站在院前，望着他回来的方向，像是害怕方芜一去不返似的。

　　但云慈既不问方芜去哪了，也不下山去寻。

　　只每次看到方芜回来时，他的眼底都会染上愉悦，然后再快步迎上去。

　　可这样悠闲的日子也没过几天，就有一个坏消息传回了归元宗，令所有弟子都再次戒备。

　　起因便是先前白羡清一事。那名弟子得了林夜澜的指示，向白羡清传音询问，可始终未得回复。他心下担忧，于是便让也在西南方的弟子，顺着白羡清最后留下气息的地方找了过去。

　　这一找，便找到了药谷。

　　毕竟是涉及到其他宗门，而且还是深得民心的药谷，这些弟子自然也不敢再贸然深入其中，便只能让林夜澜定夺。

　　林夜澜得知白羡清在药谷失踪，很有可能是被药谷的人带走，又想到那其他失踪的门派弟子，心底不好的预感更甚。

　　不过人既然是在药谷附近失踪的，无论和药谷有没有关联，他们自然还是要去寻。

　　可眼下两方还没有到互为仇敌的关系，归元宗自然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冲过去，最后还是萧时音主动站出来，表示白羡清是他的徒弟，他过去要人再合适不过。

　　一些与白羡清关系要好的同门，当即也表示要同去，其中便有徐明诀和苏云等人。

　　方芜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好也在场。他原本也想跟去，可一想到自己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谁也打不过，到时要是真打起来了，他完全就是给人拖后腿。

　　就在他想着，自己要不要留在宗门等消息时，许久没下天机峰的云慈，却突然出现在了大殿上。

　　云慈一出现，原本正讨论着该由谁随同萧时音一同前往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林夜澜代表着宗门，他若是去了，很难不有挑衅之嫌。周沉玉刚想说她与萧时音一同去时，就听云慈开门见山地对萧时音开口。

　　“此次药谷一行，我与你同去。”

　　闻言，大殿上的几人都面面相觑，震惊于云慈的话。除了有关于方芜的事外，云慈很少会主动揽下什么差事，这次云慈突然提出要求，也不知究竟是何缘故。

　　最后，还是林夜澜试探着问云慈：“师弟，你此番前去药谷，可是有什么谋算？”

　　总不能是白羡清是方芜的朋友，所以他云慈就爱屋及乌，于是也要去救人了吧？

　　云慈顿了顿，最终还是坦白道：“我此前曾去过一趟药谷，当时便发觉那处有些异常。不过那时我将要返回宗门，加上他们所做的事藏得极为隐蔽，我也不能直接闯入他们药谷，便没特地留神了。”

　　云慈自认不是什么看到恶行就要施以雷霆手段之人，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能活下来并且站到顶端的人，其中总不乏踩着旁人尸骨上位的。

　　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门，秘而不宣的腌臜事不知凡几，谁也不能放出豪言壮语，说可以将这些宗门清剿得干干净净。

　　只要事情没有翻到他眼前，云慈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那时他只是看过，便和方芜一同离开了。

　　可眼下药谷将主意打到归元宗头上，还是在他刚去过药谷后不久，就掳走了归元宗的弟子，云慈很难不怀疑他们的用心。

　　“如此想来，白羡清这次失踪，极大可能是与药谷有关了。”林夜澜若有所思道。

　　云慈道：“许是见我先前被一个守门弟子拒之门外，却并没有对其发难，药谷的一些人便认为，我只是虚有其表，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若当真是如此，云师弟你这次的确该去，也好让他们瞧瞧，你到底是不是空有其名。”周沉玉挥了挥拳头，像是要威慑药谷似的。

　　“没错，不然以后换了随便哪个宗门，都敢跑来我归元宗挑衅了。”林夜澜也跟着附和，“也让这修仙界都看看你的实力。”

　　萧时音没跟着另外两人一同应声附和，而是在确定了此次随行之人后，忽然问向云慈：“你为何会去药谷？”

　　云慈身形一僵，周沉玉也反应过来，扭头问云慈：“对啊，云师弟，你去药谷做什么？”

　　药谷是寻医问药之处不假，药谷谷主宋巍也是颇具盛名之人。可云慈也不像是要求医问药的人，况且他们归元宗不是还有萧时音在，何必舍近求远，跑到那“穷乡僻壤”的西南方。

　　萧时音知晓其中隐情，此番也只是有意想刁难云慈，可周沉玉却是真的感到不解。

　　林夜澜也并没有为云慈出声打圆场，抱着手臂在一旁，显然是想看热闹。

　　云慈无奈开口：“之前小芜要去药谷，我便随他一同去了。”

　　周沉玉这才恍然大悟，但随后又觉不对：“不对啊，小芜为什么要去药谷？他有什么事，直接上玉枢峰找萧师弟不就好了？”

　　“这可就要问云慈了。”萧时音笑着看向云慈，“之前你离宗那段时间，就是跟着人去药谷了吧？莫非是嫌我医术不精，所以去求那宋巍了？”

　　林夜澜原先也并不知道，云慈离宗那段时间去了哪里，只猜测应当是跟着方芜去了什么地方，可在云慈说自己去过药谷之后，便很快反应过来。

　　周沉玉对萧时音的话信以为真，当即就板起脸来教训云慈：“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师弟。你萧师兄医术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怎么能因为宋巍的名气大，就反倒助长他人的气势了呢。”

　　“可能师弟也觉得我不及那宋巍吧。”

　　云慈：“……”

　　眼看再说下去，就要危及到同门情谊，云慈只能解释：“先前见到小芜时，出现了些变故。我没能当场认出他，让他先一步去了药谷，我是随后才跟上的。”

　　萧时音啧啧两声：“那肯定是你惹小芜生气了。小芜那么乖的孩子，就算是病了，也肯定会主动上归元宗来找我。若不是不想见你，何必跑去药谷？”

　　云慈没有反驳：“嗯，是我的错。我已经向他道过歉了。”

　　周沉玉听后，只觉哪里不对。她看了看林夜澜那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又看了看萧时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禁怀疑自己究竟何时漏掉了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