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欢迎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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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莎身上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几乎在她被子弹击中的一瞬间，虞钊就飞扑过去捂住了她的伤口。但她毕竟不是医学出身，也没有急救伤员的相关经验，因为过分惊惧，虞钊脸上血色全无，她抖着嘴唇捧住温莎不断往外流的血，喉咙发出破碎不清的音节，一向要强的人看向缪加伦·格莱克恩的眼睛里竟然有些哀求。
“子弹的位置有些致命，需要立即抢救。”
缪加伦·格莱克恩半蹲下检查温莎的伤，说：“如果医疗兵不能在半个星时内赶来，她恐怕会死。”
“救救她。”
虞钊低着头，着魔一般，恳求地不断重复着：“你能救她……救救她，我求你了。”
缪加伦·格莱克恩垂眼看躺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人，半晌才说：“我向你承诺，我会为她报仇的。”
然而虞钊现在耳边一片嗡鸣，她被温莎身上的伤势深深刺激到，根本听不见缪加伦·格莱克恩在说什么。
她努力捂着温莎的伤口，目之所及都被对方身下惊心动魄的血迹，她不顾手上难受的黏腻触感，只幻想着能让温莎的血少流一些，她肝胆俱裂，周围一切都天旋地转得不真切，最好现在经历的这些都是一场梦，温莎没有中弹，等她醒来她们还在CM-2街区，一切安然无恙。
可是在梦里……也会有这种心揪到窒息的感觉吗？
温莎的气息一点点弱了下去，她整个人如同一朵枯萎的花，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走了她仅剩不多的生命。
“不是……不是我。”
就在虞钊六神无主之际，本该陷入昏迷的温莎突然开了口。
这一声如同曦光破云，将虞钊四分五裂的魂魄叫回来一点。虞钊的世界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那些喧嚷的、各种光怪陆离的斑驳杂声被温莎温和的嗓音劈退，她出神太久，没注意听对方的话，没有焦距的眼睛费力落到温莎脸上，声音像长久没上机油而生锈的机械：“……什么？”
“不是……我，”温莎伸出一只手抓住虞钊的衣摆，她现在进气不比出气多，说话艰难费力，同时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划出，顺着柔和的脸颊轮廓滴到地上，与那一滩污浊的血交融，她轻轻摇着头，“不是我。”
温莎痛苦地说：“不是我……害姐姐，生病的，我没有对不起，温格尔，还有……温莉，不是我害的她……真的，不是，不是我……”
三言两语，在平常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温莎却说了将近两分钟。她每说一个字，虞钊的心脏就揪紧一分，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手掐住了所有可以供血液循环的管道，她喘不上来气，宁愿替温莎受那些如同凌迟的酷刑。
不断有眼泪从温莎的眼睛里流出来，她的目光不知道透过虞钊看到了谁，不知道是在向谁祈求那虚无的谅解：“不是……不是我。”
虞钊只恨不能把所有以前伤害过温莎的人抽筋扒皮，可她什么也做不到，虞钊眼前模糊不能视物，她侧过头用肩膀上的布料擦了擦，哑声道：“我知道，不是你。”
温莎说：“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要害他们。”
虞钊几不成声：“我知道，都怪他们，是他们不好。”
温莎问：“你相……相信我的吗？”
虞钊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哭出声，她硬生生忍住，不想在真正应该哭出来的人面前失态：“我相信你的，一直都相信你。”
温莎终于笑了，一滴眼泪沿着她的脸不断往下，带走她眼里所有光彩。温莎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最终像心满意足那样，缓缓闭上了眼睛。
虞钊声音发抖：“温莎姐……”
血泊中的女人没有应声。
虞钊咬着下唇，不肯让喉咙里的呜咽露出声来：“温莎姐……”
温莎安静如同睡着，挂在她耳垂的那滴眼泪终于落在了地上。
虞钊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她将脸埋进温莎怀里，泣不成声：“温莎……温莎姐……”
缪加伦·格莱克恩于心不忍，轻声说：“她已经死了。”
在“死了”两个字出来的瞬间，一股剧烈的恶心感从虞钊胸膛涌出，她努力想要把那种刺激吞咽进去，然而最终没有做到，虞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与地上温莎的血融为一体。
温莎死了。
很奇怪，那晚过后，虞钊心里竟然没有特别难过的感觉。
她只是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行到春城半途，虞钊失去了重新上路的动力，也不想再回到CM-2街区，她在污染源旁简陋的帐篷里对着温莎的骨灰空坐了十几天，情绪异常平和。
“你还要去春城吗？”
本该返航帝国的缪加伦·格莱克恩带了一队人守在她的暂住地旁，他坐在虞钊的帐篷外的沙石地上，语气难得正经：“深渊骑士团里的那些极端份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跟布莱德算是结下了仇，独自一个人前往春城会很危险。”
帐篷里安静如死，如果不是今天早上亲眼看着虞钊钻进去的，缪加伦·格莱克恩恐怕要以为里面没有人。
穿着板正制服的男人低着头，缪加伦·格莱克恩看着隐匿在沙子里不知名的虫子以极慢的速度挪动，说：“看在我朋友的面上，如果你坚持要去春城，我可以送你一程；但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虞钊小姐，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朋友的邀请，搬到帝国去住。”
帐篷里依旧没有动静，反倒是缪加伦·格莱克恩的副官走了过来，低声告诉他最高指挥部那边下达了紧急指令，要求他们在一个月内返回首都凯伦城。
一个月……从这里回首都只要半个月的时间，最高指挥部的这个时限不算刁难，显然是知道他在路上被绊住，特意给他留了解决问题的时间。
缪加伦·格莱克恩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说：“最晚十天后我们会返回帝国，虞钊小姐，你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缪加伦·格莱克恩看着跟着一起进来了还顺便掩好门的副官，冷淡地问：“有事？”
副官点头，说：“上将，您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这么些天，我们也仁至义尽了，她要不想活，让她留在这儿等着深渊骑士团的人来抓就好了，管她干什么？”
缪加伦·格莱克恩往后仰倒在那张有点硬的椅子上，闻言挑眉笑了：“你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
“属下不敢，”副官一见着他这似笑非笑的样子心底就发怵，声音都更低了，“只是这本来也不归我们管……”
“不归我们管……”缪加伦·格莱克恩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他将军帽脱下放在桌上，说“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你以为我现在是在干什么？关爱无辜妇女、路见不平惩恶扬善？”
副官不敢说话，但从他额头渗出的汗水来看，他应该就是这样想的。
缪加伦·格莱克恩脸上笑意不变，声音却陡然威严起来：“还是说你觉得深渊骑士团的人暂时躲起来了，我们就能放弃对受害人的保护，西恩副将？”
副官冷汗涔涔，他仿佛才想起最开始遇到虞钊时对方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处境，脸色瞬间就白了。
“回到凯伦城后，自己去领处分，”缪加伦·格莱克恩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如果你对公民的思想不能得以改正，我想你恐怕不适合再去前线了。”
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这段时间，虞钊仍然把自己关在帐篷里，非必要绝不踏出半步。
因为要回帝国，军队已经在前一天集结好，他们的临时住所也都拆了。缪加伦·格莱克恩跟往常一样敲了敲虞钊的帐篷，他已经做好了对方没有回应的准备，却没想到这回还没开口劝说，帐篷先从里面打开了。
缪加伦·格莱克恩有些讶异，又很快恢复如初。他对着虞钊笑道：“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虞钊这些天都没睡好，此时眼底血丝遍布，开口时声音也哑得不行：“我跟你去凯伦城。”
“很聪明的决定，”缪加伦·格莱克恩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出来的位置，而后伸出一只手，“虞钊小姐，欢迎加入银河帝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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