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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反击许家中 本该右脚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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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秀才脖颈都涨成了猪肝色,但终究没下文。
他咬着牙拼命自我宽慰着盯紧了学堂优秀的学生们,力求他们县试团榜有名。如此他才能因疏于管教亲儿子,获得世人的谅解,才能堪堪维持住自己的颜面,许氏一族的颜面!
特意托了人婉转告知陈长生摔断腿或许有异的王家人:“…………”
王柏面露惊愕的看着管家。
管家郑重的再一次重复自己打听的事情:“收到消息后许秀才的确怒气冲冲去与许文斌对峙。但许文彬神色自然,也毫发无伤的。而许秀才便一直在为甲班的学生准备县试。”
“已有三天,许家父子俩一直没什么动静。故此小儿才回来禀告。”
王柏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啧啧两声:“难怪许秀才响当当,而不是许夫子之名。如此我倒是明白缘由了。”
“也明白人为什么止步秀才这功名了。”
县府院三试,虽然难度随之递增,但考察着重在四书五经这些知识的理解与记忆。跟乡试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按着许秀才每天两百遍——背诵一百遍、抄写一百遍的教育方法,但凡稍微记忆不错的学生都能够县试榜上有名。
“你自己没个功名,倒是狂上了敢点评。”王柏他爹王琮虽口吻带着训斥,但面上却是依旧慈爱之色,“你也要好生反省,以此为戒。”
“至于那陈家虽然可怜,但要攀越阶层,总要经历一番洗礼,否则也会根基不稳。”王琮叹口气,随后对着管家吩咐道:“念在老太太的份上,你看顾一二。读书的事情我等不插手,但若是许秀才父子俩还敢排挤陈有田这区区一乡厨,便前来汇报一声。”
“老太太到底还是念着一口家乡味道。”
陈有田的师父,也是陈长生的外祖父,是“鲁菜大师”——对同样有闯关东记忆的老太太而言,田师傅的手艺才叫正宗的鲁菜。
为了当娘的顺心,他这个当儿子的还是要费点心神。
浑然不知自己师父还暗暗的留余庆,让他们享受一份善意的照拂。陈有田只知道自打托梦后,他是日也数着日子夜里也熬着算着。可没料想他腊月再一次接到帮厨的邀请,再一次见到了那些狐假虎威趾高气扬的书童刁奴,听得这些人直接光明正大从他指指点点,都还没等来许家父子俩的一句话。
听得同为乡厨的杨三郎鄙夷连连:“好生让你儿子学厨,别想着泥腿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对。”陈有田握着刀把的手泛紫,后槽牙咬紧了开口:“对,许家可是大族,先前还出过探花郎文曲星呢!”
自嘲着,陈有田想着亲哥拐杖狠狠敲着地面的告诫声,努力让自己认命的话语通过厨倌,通过大户人家的厨房的丫鬟婆子们散播出去。
好让陈家彻底被世人同情——若是许家因祖宗显灵怀疑他们指控他们,那在世人眼里就是仗势欺人,把可怜人逼死到绝路上!
杨三郎闻言傲然的挺直了脊背:“知道就好。我媳妇可是许家人。咱们县谁不以能娶到水南许家人为傲。那许家族长可是探花郎,可是朝中三品大老爷荣休。族长老爷三个儿子个个当官,许家族人也出了十三个进士老爷,举人老爷那就更多了。”
陈有田硬生生挤出笑:“是,厉害,许家厉害还护犊子,族风整个县都知道,朝廷都知道。”
开国时朝廷将宗族村都拆了编,但水南许家打前朝就挺强势,一个许家村被拆了十个村落,但还是架不住新朝又出个了许家探花郎,带着许家达到空前的鼎盛。
“那是。”杨三郎与有荣焉骄傲着,又诉说着自己借许家婆娘得到的邀约,比某个被田师父看中的徒弟女婿好。
陈有田时不时的附和着,力求杨三郎这个大嗓门传话再传话。当然也套一点有关许家宗祠大年三十祭祖的排场,好为显灵谋划。
杨三郎嘚瑟:“我媳妇虽然没见识过,但她哥出息考中童生能够参加。那据说威严极了,族长献……”
陈有田一一在心里默念。
返家之后,还飞速跟陈有梁在复述一遍。
陈有梁也低声诉说自己打听到的流程:“差不多。看来咱们揣测的没错,大户人家规矩严时间都掐算好的。那换句话说,就方便我们核准时间让祖宗显灵!”
“马上就腊月二十三要过小年了。咱们干?”陈有田目光带着征求看着陈有梁。
陈有梁望着黯淡下来的天色,沉声:“离王家岙寿宴过去都半月了。就连李庆都听得几句闲言碎语,特意拦着我的货车询问一二。这足以说明,只要耳不聋许秀才该听得见自己儿子干的好事了。”
“他却没什么表示。那足以证明这个当爹的根就坏了。”
“那咱们一出手一击毙命,也正常!”最后一句,陈有梁带着战场活下来的杀戮之气,一字一字道:“没活路了,那就狭路相逢勇者胜!”
感受着陈有梁身上从骨子里溢出来的不甘怨恨之气,比自己这个当爹的都更胜两分。陈有梁当即双手死死捏紧成拳,目光森森,“干。要不是为了长生能考试,当猪杀我也干!”
“好。”陈有梁应道:“大过年的宴会多,我们去城郊的养鸡场买几只鸡。”
陈有田听得这意味深长的话语,郑重的点点头。
感受着兄弟俩明显气质凌然大变,陈长生张嘴想要跟着细化一下方案,却不料刚说两个字就被塞了馒头。
黎青菜唬着脸:“老实吃你的饭,好好养着腿就好。不用你操心了。”
陈长生还是有些担忧:“二伯母,他们……”
“他们让你参合进来,会愧疚死。你不参合,哪怕他们第一次失败了也没事,起码当爹当伯父的替你尽力了,他们起码心理都会好受些。”黎青菜都不敢提因为书童都在鄙夷,连带她娘家都来问话了,再担忧。
陈家立不起来,那在农村就意味着软弱好欺负,能被吃绝户!
“可我怕他们强撑着会出事。”
“呸呸呸,乌鸦嘴。”黎青菜压着声,“有你祖父在天之灵保佑着。赶紧的呸呸呸。”
看着眼神甩过来还带着警告的黎青菜,陈长生有样学样往地上重重呸呸呸三声,学着人双手合十祈求过往神灵没听见,是童言无忌。
但越这么祈求,作为目前的“童”,被长辈庇护的童子,陈长生就愈发坚定了信念,一定要护着陈家人!
接下来,陈长生坚持回想着自己记得住的康复训练知识,力求养好伤,力求自己能减轻长辈的负担,也为早出晚归的长辈送上虔诚的祝福。
直到腊月三十,除夕夜。
勤劳了一年的村民们也舍得花钱买上长长一串鞭炮,图个热闹,而后齐齐昂头看向乡绅大户燃放的璀璨烟花。
陈有田点燃了特意买来的两串鞭炮,抬眸看着拄着拐杖,但双眸熠熠,眉眼间带着亮光,似乎没有被晦气事给影响的儿子,郑重的点燃火绳。而后笑盈盈的跑到人身旁:“明年除夕,爹买个大烟花,给你点,好不好?”
陈长生迎着人希冀的眼神,昂首响亮的应了一句好,而后捂着耳朵,也催促着:“爹,您赶紧捂住耳朵。”
“好。”陈有田温柔回应着,捂着自己的耳朵,倾听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感觉自己像是在炸许家父子俩一般,听着就痛快。
当然更为痛快的是那轰隆冲天,连他们都听得见的大烟花。
陈有田望着晕染了半边天的绚烂烟花,抬眸看了眼陈有梁。
陈有梁笑笑。
许家目前族长这一主支的坟,离他们村只有十里地。
当然族长这一支有出息,许族长的家就自然而然成了老宅,修剪了宗祠,也聚集了整个县的许家有出息的男丁。
许家宗祠,许族长正听得一句句文雅的恭维,忽然突兀的传来一声疾呼:“曾祖父,这……这烟花好像冒金光了。”
闻言,许族长笑容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开口的曾孙。见人还敢弯着腰,带着好奇靠近忽然冒金芒的诡异之地,赶忙让心腹侍卫去把人拦下。并下令驱散其他人。
而后自己目光定定的看着在场的许家人。望着庭院里点放烟花的小辈各个呆愣的模样,不像是故意弄个什么祥瑞哄他开心。于是他目光愈发凝重,目光定定的看着摆放整齐的烟花倾斜欲倒,似被地下什么重物挤压,似地下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见状,他愈发靠近了一步,想要看得仔细。
其他许家族人见状,也不约而同敛声屏息,看着缓缓出土物件。等看着缓缓露出的鬼面,他们不由得心跳加速。待看清右手高举着握笔,便有人惊呼出声:“莫不是魁星点斗?”
魁斗星君,以“魁”字造像,为一貌似鬼之神祇,以脚踢斗,乃主宰科举文运之神,许家在大周朝扬名,在本地为望族,就是靠科举啊!
“郎哥儿率先发现,莫不是说日后继承祖业又是探花郎?我许家还能继续出文曲星?”
“族长恭喜。”
“恭喜……”
族长无视入耳的恭喜声,眯着眼看着本该右脚踩鳌头的魁星底座竟然赫然八个大字——子孙不孝,败坏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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