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烟》塬涉水泠

2、第 2 章

　　路，漫长而无目的地路……
　　不，更像是个没有尽头的通道。因为路没这么黑，黑得完全可以把人的心都吞噬的干净。
　　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走了多久，默念的数字好象已经过了亿万，也许没有…但在这样的黑暗里，谁在乎呢。真没想到一辈子和钱啊，数字打关系的人，会有数数数到累的一天；不过，是真的很累，思量许久，终于决定要停下休息一会儿。
　　然后，才猛然记起在此之前种种……

　　我……死了吗？！这里，莫非是地狱？
　　死亡是这样的吗？！
　　沉溺于完全的黑色中，什么折磨都没有？这样一点也不恐怖嘛，早知道，我就应早点行动到这里来的，这是多么适合我的地域呢。
　　看看我究竟做错过多少事啊……

　　我继续这么回想着，越想越久远。
　　然后回忆起在很小的时候，我曾一直都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
　　因为，总会觉得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那时侯，我真的很痛苦的怨恨着和我一起生活的亲人们。
　　是啊，那时候，爸爸的爱全都给了佳，妈妈则宠着哲，而我，我不知道我存在在哪个角落。
　　哲啊……
　　已经很久都没想起了。
　　我的哥哥，优秀的无与伦比，聪明智慧的超乎常人，外在和内里都那么完美无缺的，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当时的我在家是排名第二。上有哥哥，下有妹妹，加上父母，是热闹的一家五口人。
　　拥有这么优秀的哥哥还有妹妹该是觉得很好，很好的吧，换做别人的话……
　　可是，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完整。
　　因为，我总是，总是，总是一个人，站在很远的位置，或者角落里那样凝望着——爸爸，妈妈，哲，佳笑着，灿烂开心的笑容啊……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好象看到了一幅无比美丽动人的风景画。
　　美好的让人流连不已。

　　可，我形容不出，每次我都是以一种怎样的表情去看着这副图画的？！
　　肯定不美好！呵呵，我想。

　　后来总是这样看着看着，就会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根本就是家里那个多余的…一直都是，从未融入过那张漂亮的图画里……
　　所以，不断的，不断的向神祈祷，实现我唯一的愿望——让哲和佳消失掉吧，消失，消失，消失，消失吧！那么，爸爸妈妈总有一个人会注意到我的，会象疼爱他们一样对我的，是不是。每天，我都虔诚的向神祈祷愿望实现。
　　我从没意识到这是多么贪婪，多么可怕，多么恶毒的祈祷啊……
　　然后终于，我的祈祷……灵验了，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要为这样的祈祷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哲很轻易地消逝于车祸中了，还来不及伸手抓住什么，爸爸和妈妈也不见了……
　　而佳啊，如果不是佳出了小车来催我坐上去的话，她也会一起消失掉的吧。
　　即使我想如何掩饰什么，但我知道答案一直在那里。

　　是的，当时，我明明由听见他们在喊我过去的，真的听的很清楚……可是我还是故意装做听不见，只是背对着他们，站在超市的门口，固执的不动。
　　心里还在傻傻地想：这样，就是要这样，多好啊，他们都在看我，都在等我。

　　然后，一转身，就什么都失去了。
　　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佳就恨上我了吧？！是的吧？！
　　呵呵，我的妹妹，她从小就那么敏锐而聪颖呢……

　　就这样想着，想着，觉得意识越来越朦胧，黑色，黑色的空洞慢慢地全化做了雾气，浓浓的，散不开。
　　隐约看见了一个身影，高大的，泛着淡金色。
　　神仙？……妖怪？
　　一个威严而柔和的声音响起。
　　“汝本非此空间之人，汝之不幸是吾无心之错，吾今修补此错，还汝真身，望汝好好珍惜之。……痴儿，去吧……”
　　谁？……是在说我吗？！
　　意识不清楚，却迷迷糊糊的感到一道温暖的紫光包住了我的身体。
　　然后……
　　再然后……

　　醒来，一切都变了。
　　我，重生于一个年仅5岁的男童身上。
　　我叫，孟晓——真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了。

　　孟晓，孟晓，他的家人为什么给他取这个名字？
　　晓，晨光啊，是代表希望吗？
　　还是，一梦觉晓，痛到刻骨的领悟？

　　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关怀的眼神，我沉默着，低垂下眼帘，时间会给出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