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林妹妹” “那个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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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军训开幕式冗长而酷热，八月底的日头毒辣，两个小时里，接二连三地有人倒下。
“报告！有人晕倒了！”隔壁班的骚动引来一片关注。
杨志刚背着手绕班级的队伍转了一圈，见一个个都抬头挺胸的，随口问了句，“昨天提醒你们一定要吃早饭，都吃了吗？”听见他们零零散散地回应“吃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领导发言完毕，总教官上前指挥现场，靠近出口的班级陆续离场，他们班在主席台这边，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教官先下了命令，让队伍调转方向。
也是这时，章听晚隐隐感觉有些不适，但说不上具体是哪里难受，想着兴许只是太热了，可这种不适感并没有因为她的忽视而削弱。她望着前面排着长龙的队伍，眼前的景象开始发晃，脚下变得虚浮，几乎是感觉到异样的同时，她张了张嘴，无声地喊了句“报告”。
下一秒，视野里的草坪旋转、变暗，接着她的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了下去，预想中摔在草地上的触感没有到来，她感觉自己好像跌进了哪里，意识到这里彻底消失了。
章听晚不知道的是，在她软倒的瞬间，身后的人几乎是下意识上前，仓促地伸手接住了她。陈予昭看着倒在臂弯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教官就把人从他手里接过去了。
王洋扒着陈予昭的肩膀，“我靠，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了，走了，别挡这儿。”
“哦。”王洋又看了眼，怎么有点眼熟。
杨志刚见自己班的都围在这里，板着脸发话让他们排好队先去指定场地等着教官。
“杨老师，我们先把人送医务室吧。”
“好好。”杨志刚也吓得不轻。
医务室里，章听晚在淡淡的消毒水味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了杨志刚审视的目光，吓得她顿时清醒了大半，虚弱地喊了一声“杨老师”。
“今天早上我问谁没吃早饭的时候，你好像没说吧，这样是违反班级规定的行为，知道吗？”
章听晚被他这”小题大做”的阵仗唬住了，怎么晕倒也算违反班级规定，况且她是吃了早饭的，“老师，我真的吃早饭了”，像是怕他不相信还说出了自己吃了什么。
杨志刚考究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撒谎的痕迹，便缓和了语气：“行了，好好休息，我们老师也是关心你们的身体，上午的训练就先别参加了。”
“谢谢老师。”
杨志刚走后，章听晚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她记得当时似乎有谁接住了自己，如果知道是谁，必须好好感谢一下。
过了许久，外面传来三三两两的聊天声，想来应该是上午的军训结束了，章听晚下床去问校医自己是不是能离开了，校医瞧着她的脸色，点头同意了。
刚要出去，就见唐笑笑风风火火跑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眼睛转了一圈才看见她，“晚晚，你感觉好点了吗？”
章听晚笑着回应，“我没事了。”
“你知不知道，早上把我吓死了。”
“抱歉啊，让你担心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晕倒了。”
“没事了就好”，唐笑笑抬起手，“我给你带了午饭，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我喜欢的。”
章听晚意外了一下，“笑笑，你太好了。”
询问过校医后，她们找了张空桌子坐下，一打开盖子里面的香味就飘出来了，是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小白菜。
“好香啊。”
“慢慢吃，我等你。”
约莫十五分钟后，章听晚吃饱了，唐笑笑帮着她收拾好餐盒，两人又把桌子仔细地擦干净，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垃圾，才离开医务室。
经过门口时，正好与两个男生擦肩而过。
等人走远，王洋吸了口气，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去看，“那个女生不是早上晕倒在你怀里的‘林妹妹’吗？”
陈予昭没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问他：“你激动什么？”
“我是替你激动。”
“那我谢谢你。”陈予昭冷冷道。
“林妹妹”，王洋品了品，“这名字好像还挺贴切的。”
“同学，看什么病？”校医睨了两人一眼。
王洋：“不是看病，要两瓶藿香正气水。”
“中暑了？”
“没有，预防一下。”
校医打了单子，去架子上取来两瓶黑黢黢的东西，王洋接过来，递了一瓶给陈予昭。
“我不用，”陈予昭挡开，“你自己留着喝吧，林妹妹”。
“你说谁‘林妹妹’？”
“你说呢？”
王洋：反正不是说他。
午睡结束，下午的训练在两点准时开始，即便站在树荫下，灼人的暑气也无孔不入。训练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都蔫头耷脑，靠意志强撑着。
正巧，这时一阵穿堂风吹过，送来了凉爽，也送来了小卖部老板的大西瓜，每班分了一个后，各个班主任拿着刀给大家切瓜。
唐笑笑挤到前面，拿了两块，其中一块塞到章听晚手里，自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手臂留下来，“太好吃了！这老板简直是雪中送炭。”
章听晚也咬了一口，真的好甜，她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纸巾递过去，“吃完擦擦嘴。”
两人坐在一块儿享受解渴的西瓜。
“你有纸吗？”
“没，你往裤子上蹭两下得了，反正是军训服。”
章听晚循声看去，其中一个男生，他有印象，是昨天打扫教室的那人。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正犹豫要不要问问他时，男生朝这边走了过来，语气礼貌地询问她，“你好同学，有多余的纸吗？”
“有的”，章听晚从口袋掏出纸递过去。
“谢谢啊，我叫张思远，是一班的。”
他们还是同姓吗？“我叫章听晚”。
张思远一副了然的样子，“我对你有印象，是文章的章吧。”
章听晚惊讶地点了点头。
“我是弓长张，和你不是一个，我记得你是年级第二，语文分数特别高。”
“谢谢。”他竟然知道她。
“晚晚，你是个大学霸啊？”唐笑笑见她想反驳，直接制止了她的话，“大学霸，不许谦虚。”
好吧，章听晚乖乖闭上小嘴巴。
唐笑笑见张思远看过来，主动介绍自己，“你好，唐笑笑。”
“张思远。”
“刚才听到了。”
三个人很快熟络，坐在一起聊起了进校成绩。
张思远：“说起来，我们学校的第一名是真厉害，听说他是缺考了一门才来的三中。”
唐笑笑接话，“这事我也听说了，好像姓‘陈’来着。”
“我也知道这事”，林正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不过，你们觉得这事可信吗？”
章听晚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还是眼见为实。”
他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几个人不知道他们讨论的主角，此刻正靠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闭着眼休息。
“昭，你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来瓶藿香正气水”，王洋早有准备，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瓶。
陈予昭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喝，我只是困。”
“你中午干嘛不睡？”
“是我不想睡吗？”陈予昭语气里带着点烦躁，“我妈来找我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得和唐僧二徒弟一样，能知道就怪了。”
“二徒弟”，王洋脑子一转，“好啊你，骂这么脏，还拐着弯骂我。”
陈予昭嫌他吵，干脆坐起来睁了睁眼，眼神无意掠过对面，瞥见了早上那个苍白虚弱的“林妹妹”，现下她正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看样子是好了。
王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往脑后一抱“我觉得你们还挺有缘的，开学四十八小时不到，碰见她好几回了吧？你说巧不巧？”
陈予昭面无表情地侧过头，懒得理他。
军训持续了整整一周，终于在周五结束了，返校后正式上课，意味着开启真正高强度的生活，每天两点一线，每周雷打不动的周考，数学从来不缺席任何一次考试。
三中是三所重高里出了名的吃苦耐劳，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一致认为，来这个学校的学生的资质比另两所稍差一些，所以更要付出加倍的汗水和努力。
高中的数学跨度很大，成了让章听晚头疼的学科，接连几次测试下来的成绩惨不忍睹，毫不意外的，她被班主任约谈了。
杨志刚把几次的成绩放在一起，像是警示似的，还画上了明显的红圈，看得她脸红，“你的数学成绩好像不太乐观啊，是有什么困难吗？”
章听晚如实说了自己的情况，数学老师的讲课节奏快得像阵风，她拼命想跟上，却总是被甩下，以至于让她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杨志刚听完也表示很无奈，高中本来课程就紧，老师上课的节奏自然也会快许多，这只能靠自己慢慢去适应。
她垂头走出办公室，看着对面的数学办公室，想起数学老师在第一节课说的那句话：“听懂了和会做了是两码事。”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是典型的，“一听就会，一做就废”。
走到班级后门时，章听晚一抬头又看见了之前那个男生——他和另一个男生站在窗台边，手里拿着试卷和笔，像是在讲题。她心下移动，鬼使神差地往前门走去了，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她听到了男生给旁边人讲题的声音，内容好像还是这次周考的试卷，于是，她停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讲完一题，数学老师从二班后门出来，问他们讲得怎么样了。
王洋挠着头说自己听懂了，数学老师对着陈予昭点头，“讲得不错。”
“谢谢老师。”
数学老师前脚刚走，两个女生后脚就来了，章听晚一眼注意到了她手上拿的粉色信封。
“情书”。这两个字乍现在她的脑海里，明明送信的人不是她，她却莫名心慌。
“你好，帮我把这个给陈予昭”，其中一个女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站在一起的两个男生，而另一个女生则在对着班里瞟。
王洋一听，故意问道：“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没见过”，女生回答地理直气壮，“听说长得挺帅的。”
“噗——”，王洋直接笑出了声，“怎么有人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来表白。”
“啧，闭嘴。”
那两个女生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反应过来，打量起眼前的人，刚刚顾着看班里都没注意到，是长得挺帅的，应该是本人没错了，“那请你收下。”
“学校不允许早恋。”陈予昭扔下这句话就进班了。
“还挺高冷，那我下次再来。”女生对着同伴说，“走吧。”
见两个女生要过来了，章听晚连忙进了教室。
原来，他叫陈予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