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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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北风吹过，淡黄微透明的腊梅花骨朵从枝头掉落向薇肩头。
冷的暗的香气无声萦绕。
她还在安慰，唇上不知涂了什么，粉粉的，水润光亮，随着主人说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薇薇。”
少年打断她。
听到他叫自己，向薇立刻停止对强光建设的审判，“你先说。”
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蜷缩，怀湛嗓音轻得仿佛一触就碎的泡沫，“我好像等不及了。”
向薇不明所以：“等不及什么？”
少年向前一步，将两人身体距离控制在三寸以内，挺拔的身高像堵墙逼得向薇本能后退，还没来得及撤脚，肩膀忽然被面前的人揽住。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揽进了怀里。
向薇僵在原地。
怀湛，他，他，抱自己了。
突如其来的亲近叫向薇不知作何反应，两手茫然地悬在空中，又担心对方一抱即离，想狠狠回抱，犹豫的短暂空档，他淡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等不及，求你做我的女朋友。”
不知为何，向薇莫名从他的声音里感受到几分压抑，像困了很久的小兽，终于下定决心突破牢笼。
好在，这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巨大的欣喜取代。
向薇咧着嘴，心里打着鼓有点不确定，声音犹疑，“你认真的？”
“嗯，”怀湛将头埋进她肩，将怀里的人缠绕得更紧，“薇薇，我很认真。”
暗冷梅香与石榴香气交织，被风裹挟着在空气里横冲直撞。
向薇激动地直接将暖手宝丢在地上，双手狠狠围上他的腰，“就算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我不支持退货。”
一声轻笑从鼻腔溢出，少年满足喟叹，“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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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骤然转变，两人都不太适应。
好在怀湛很忙，向薇也在公司早出晚归，除了每天微信多出来的早安晚安，日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一周后，向薇飞北城过春节。
除夕当天，下午两点。
“送完礼没事早点回来，”连慧兰把年货放进后备箱，转头看向女儿，“如果决定留在那边，就多陪陪奶奶，少想点不开心的。”
她说的那边是指前夫向霆家。
当初两人闹离婚时向薇刚出生，向霆正是事业高峰期，为了名声抢走了女儿的抚养权，后来再婚嫌麻烦又把刚九岁的向薇塞给了前妻。
不料向霆事业第二年开始走下坡路，找了算命的，说是子女缘不够，偏偏新老婆不愿意再生，向芃大了也管不住，于是又打起了向薇的主意。
好在不算过分，只逢年过节将人叫来家里，好吃好喝地供几天，再后面，想去哪都随她自己。
向薇早已习惯，“知道了妈妈。”
连慧兰没再说话，等车开走，直接拢着披肩往院里走。
向霆在自己孕期出轨，她的失望、怨恨和不甘又岂是离婚可以轻易解决。
女儿还愿意叫他一声爸爸，已经是他上辈子烧高香换来的福气。
上了车，向薇第一时间打开导航。
这不是她第一次去爸爸新家，却是第一次自己开车去，没其他想法，只是不想像小时候一样，想离开时却没有人送她，于是只能等到第二天坐公交。
这也是高考一结束，她就考驾照的原因。
向霆住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区，法式风格两层独栋别墅，院子里有块大草坪，专门用来遛狗。
院子里欢声笑语，向薇把车停在院外，拎了东西按响门铃。
几声后，有人来开门，是住家阿姨。
“您来了。”
向薇点了点头，把东西递过去。
阿姨接过关了门往里走，“向总还在公司，电话说晚点回来，我先带您去见老夫人。”
向薇还没说话，突然有个白色飞盘落在了她脚边，紧接着，一只毛发乌黑发亮的比特犬猛扑到了她腿上，哈着气，狗爪不停地用力划拉。
是后妈葛穗一手养大的宠物，乌金。
乌金认生，好斗，脾气差，刚满月时她想抱，还被反咬了一口。后来奶奶特意要求，她在时，它一律不准出现。
向薇吓得向阿姨身后躲。
“乌金，回来，”葛穗叉着腰，站在草坪上骂它，“这是咱们家的贵客，不许没礼貌！”
听到主人的声音，乌金哦呜两声，立刻低头叼走了白色飞盘。
向薇皱着眉毛平复心跳。
“您没事吧？”阿姨也怕狗，平时都是绕着走。
“没事，畜牲而已，”向薇叮嘱，“这点小事别告诉奶奶。”
“我明白。”
两人口中提的人是将向薇带到九岁的亲奶奶，于秀华。也是向薇每次来最想见的人，如今已到杖朝之年，头发花白，眼神和腿脚都已不大好。
这会正在卧室等她。
推开门，于秀华坐在轮椅上在阳台晒太阳，向薇立马笑着跑了进去，“奶奶，我来看你啦。”
后者扭头，满脸沟壑却和蔼可亲，“哎呦，我的乖孙女，可算把你从学校盼回来了。”
阿姨离开时特意把门关上。
祖孙俩一起坐在阳台聊天。
几个月没见，于秀华拉着向薇的手埋怨，“你说你，北城那么多好大学你不选，非得去什么江南，现在好了，老婆子我半年都见不到你一次。”
向薇撒娇，“奶奶我错啦，回头我给阿姨打视频，隔空陪你聊天。”
于秀华嗯了声，“这还不错。”
向薇笑着从果盘拿了个橘子开始剥。
于秀华看着她动作，忽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太快，“薇薇，奶奶年纪大了，就喜欢看你天天开心，你爸那边说什么都别理他，他公司业绩不好，那是他自己不争气，和你没半点关系。”
“至于回来接班什么的，要是不愿意，听听就算了。”
向霆很不支持她像向芃一样跑到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发展，毕竟前车之鉴，向芃出了国又创业成功，早已不把他这个亲生父亲放在眼里。
知道老人家在安慰她，向薇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奶奶，吃橘子，这个可是我一早去农贸市场挑的。”
于秀华接过放在嘴里，咬开，满嘴爆甜汁，“嗯~很甜。”
“那您就把这个都吃了。”
“别光顾着我，你也吃。”
傍晚，向霆从公司回来，刚进门换了鞋便往老母亲的房间走去，房内欢声笑语，他推开门，空气瞬间凝冻。
向霆明显楞了一下，“妈，我回来了。”
于秀华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向薇起身叫人，“爸爸。”
“嗯，来了，”向霆从口袋掏出两个红包，“一个给你，一个给向芃，你寒假结束回去记得转告他，我还没死。”
向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看了眼一旁的奶奶。
于秀华给了她一个别搭理的眼神，直接开骂：“慧兰家住的不远，你有手有脚的，自己滚过去送红包！”
“妈……”
向霆很烦老太太这种隔代特别亲的不理智偏帮。
“妈什么妈，我也没死呢。”
“……”
阿姨来叫大家吃饭，一场无声的争执宣告结束。最终，向薇只收下了自己的红包。
别墅很大，但一起吃年夜饭的人不多。
加上来拜年的向薇，一共也就四个人，明显分成两派。
快二十年了，于秀华还是没有接纳葛穗。
上了年纪的人折腾不起，围在客厅看了半个小时春晚，向薇送奶奶回房睡觉。
揿了灯，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围看春晚的人也都散了，不再做样子。客厅各处或挂或摆红色装饰物，白日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场景到了冬夜显得无端寂寥。
向薇不打算在这边过夜，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到了院门口，撞见了正在抽烟的向霆。
“爸爸。”
向霆没说话，整张脸隐在缭绕的白色烟雾后面，神色难辨。
安静了半晌，他将烟头掐断，“今天怎么没开向芃给你买的那辆跑车？”
“车在南城。”
“你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开得明白么，”向霆嗤笑一声，“他对你倒是很好。”
向薇面上没说话，在心底狠狠点头。
哥哥确实很好。
她出生那年向芃十岁，听奶奶说，他只收向霆的抚养费以及各类节日红包到十八岁，最后一次款项收到后，哥哥给了向霆嘴角一拳，并断绝了父子关系。
九岁那年，她被送回连慧兰那边，已经一米八的向芃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有些懊恼地说，“早知道，王八蛋的钱该多领几年，也好给你买糖吃。”
其实家里并不算贫穷，但他就是气不过，向霆要走了她，又选择不要她。
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向薇忽然很想回家，家里有妈妈，有哥哥，没有乌金，没有葛穗，没有爸爸，虽然少了奶奶，但她更自在。
“爸爸，我先回去了。”
“嗯，”向霆高傲地说：“去吧，明天早点来。”
向薇没答应，她已经和奶奶说好，这个假期都不会再来了。
“外面天冷，您进去吧。”
说着，她弯腰钻进车厢。
北城的冬天寂寥肃穆，到了春节，街道上的行人更是少得可怜。
万家灯火之上，清寂的月色高悬。
到家时快十点，向薇推开门，连慧兰和向芃正在客厅看春晚，瓜子皮沙糖桔堆满垃圾桶，红柿子摆件到处都是，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手机在那边陪奶奶玩到没电，叫了人，向薇把进了趟卧室，脱了外套回客厅一起看电视。
刚坐下，连慧兰拉着她委屈，“今天吃饭，妈妈被你哥伤到了。”
向薇立马看了眼向芃，后者丢下瓜子壳高举双手，“我发誓，是太后单方面找茬，我什么也没干，并且已经道过歉。”
“你道歉说明你心虚。”向薇说。
“对，薇薇说得对。”
“大年三十，你俩饶过我吧。”
向薇说也是，“不然，妈妈，我们今天先不和他计较。”
连慧兰不答应。
向薇想笑，“那哥哥哪里惹您不开心了呀？”
“我让他明年带个女朋友回来，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连慧兰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瓜子送到嘴边，绘声绘色地学儿子说话，“行，改天我给您租一个呗。”
向薇噗嗤一笑。
连慧兰收起这副无赖样，“你看看，你看看，他这都说得什么浑话。”
向薇板脸，“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还是女儿贴心，”连慧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向芃，“我和你卓姨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开始到你走，一天见两个，完不成KPI，下次我就把人直接带你公司去。”
向芃投降，“不用搞这么大动静，我见还不成嘛。”
……
母子斗嘴斗了许久，最终在此起彼伏的炮竹声中结束。
新的一年已至，跨完年，向薇打着哈欠回了卧室，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祝福的微信消息实在过多，她挨个回着回着，不小心捧着手机睡着了。
翌日，没人叫她，向薇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睡饱了整个人便懒洋洋的，没急着起，她闷在被窝里回复昨晚没回完的消息。
下一秒，向薇忽然腾空而起。
她可算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
纵使对方看不见，她还是抬手撩了撩混乱潦草的长发，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怀湛，新年好呀。”
对方似乎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情绪不是很高，嗓子也有点哑：“昨天很忙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