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阳》—番外》大小孩

12、迁就

　　除夕这一天，阮阳拉着路致远要“回娘家”。
　　路致远坐在御湖园客厅的沙发上，板着脸、不乐意。
　　阮阳跑过去，跪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双手趴伏在路致远膝盖上，仰着脑袋把自己扮成一只“小奶狗”，奶声奶气地撒娇：“路致远，我想去。”
　　路致远冷着一张脸，眼皮下垂瞥一眼“小奶狗”，丝毫不为所动：“去哪儿？”
　　阮阳特别入戏，一双眼深情款款：“回—娘—家。”
　　路致远被气笑了：“你那算什么娘家？”
　　“怎么不算？！”阮阳一把抱住对方曲起的膝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秦老师就是我父亲，去他家就是回娘家！”
　　路致远把膝盖从他手里抽出来：“我不去。”
　　阮阳知道路致远还在为玉章书院的事和秦柯置气，但眼下他身体痊愈，着实想念秦柯院里的木书桌，和一摞摞飘着油墨香的书本教材。
　　他眨巴着乌黑的眼睛，恨不得眨出几滴泪，但表情软糯、语气坚定：“路致远，我想去。”
　　路致远向来说一不二，他喜欢主导、擅于进攻，厌恶退让和妥协，不论对方是谁。
　　御湖园的客厅奢华空荡，阮阳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落进尘埃里，没能激起路致远的一点反应。
　　“要去你自己去。”路致远惜字如金，说完就转头不再看阮阳。
　　简单一句话，像一股麻绳捆住心脏，阮阳胸口又闷又酸，委屈像决了堤的洪水泛滥全身。
　　在和路致远的关系里，他大多数时候处于被动接受的状态，他也似乎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直到此刻，他恍然自己大错特错，不对等的关系，终究不是打开幸福之门的钥匙。
　　想到此，阮阳抹一把眼角，直接站起身就往门外走，一点儿不带犹豫。
　　御湖园的楼房主体与大铁门入口之间隔了一座繁茂幽静的花园。花园中央一条曲径小道，是通往外部的必经之路。
　　阮阳直冲冲走出楼房大门，步履迅速地踏上花园小径。
　　冷风呼呼地灌进单薄的羊毛衫，他的步伐也被风越吹越慢。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十米……距离大铁门越来越近，阮阳的步子越跨越小，终究忍不住回头望过去，但身后空无一人，路致远连追出来的想法都没有……
　　一颗被麻绳捆紧的心倏忽就松了，如一块大石头迅速坠入深渊，漫无目的、暗无尽头。
　　他停下脚步，定在原地像一座雕塑，任由冷风肆虐、树声喧嚣。
　　也不知过了多久，阮阳长长叹出一口气，带着无奈、释然，和自嘲。
　　好看的嘴角努力扯出一抹僵硬的苦笑，他转回身，往楼房走回去。
　　虽然心酸委屈，但他承认：他舍不得路致远。即使对方这么狠心。
　　回去的路更显漫长，等走到楼房门口时，阮阳已经冻得鼻尖通红、四肢僵硬。
　　屋门突然从里打开，路致远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威风凛凛。
　　眼前的脸被冻得通红，路致远一看就皱紧了眉，把发怒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末了深深叹了口气。
　　叹气声与阮阳极其相似：深深的无奈、满满的释怀。
　　他一把拉过阮阳，把阮阳拉进门后，又走出去用身躯把门外的寒风通通挡住，这才吩咐阮阳：“去穿衣服。”
　　阮阳闷闷的，但努力表现出听话的样子：“好。要出门吗？“
　　“嗯。”路致远等着阮阳继续问，谁知对方再不说话，他干咳一声，自己解释：“去四合院。”
　　简单四个字，把天都点亮了。
　　原先空荡沉闷的客厅像开了暖气，不仅赶走了寒风，还哄暖了身体。连门外的树声也变得热闹动听起来。
　　阮阳眉眼瞬间舒展，笑容如春风化开冰封的湖面，又变回了天真灿烂的少年模样。
　　☆ ☆ ☆
　　过年时的银杏胡同特别地喜庆。
　　两排银杏树仍然金灿灿，每棵树上挂一盏大红灯笼。金黄与火红辉映对比，是极致的俗和极致的雅，俗地热烈、雅地喜庆。
　　路致远和阮阳并肩走在大俗大雅的银杏树下，脚踩满地金黄落叶。
　　两人都穿着羽绒服，脖间各围一条与灯笼同色的大红色围巾，路致远手里还拎着各种年货礼盒。
　　围巾是吴嫂亲手织的，用她的话说，织地可是情侣款！阮阳一直没找到机会戴，今天出门时赶紧跑上楼，把压箱底的宝贝翻了出来，直接绕到了路致远脖子上。
　　年货是过来的路上买的，阮阳一件件挑，路致远只负责买单跟拎盒。
　　两人肩并肩，除却性别，与回娘家的夫妻别无二致。
　　走到四合院门口时，秦柯恰好准备出门。木门一打开，他吃了一惊：“哟嚯，你们怎么来了？”
　　路致远把手中的礼盒往前一送，脸色冰冷，都不看秦柯一下，但还是回答了秦柯的问题。
　　他只回了三个字，语气硬邦邦的，赌气一样：“回娘家。”
　　阮阳一听就乐了，转过身躲到路致远背后，捂着嘴咯咯笑。
　　笑声绵绵、幸福悠悠。

作者有话说

　　哈，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