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任天真，祝你长命百岁。 ...
-
江至赶回研究院时，任天真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那天晚上，他在任天真的床边守了一夜，两周后，当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取出机械腺体时，任天真的反噬效应竟然消失了，心脏也恢复了自主搏动。
任天真被推进了特别监护室。
“哔——”
监护室的门彻底关上后，秦澍才转身朝病床走去，他拉过凳子摆放在老地方，即使体外呼吸器已经移除，但任天真身上仍保留着导管，暗红的血液随呼吸在管内浮动，管口插入的地方有着极深的切口，那里的皮肉一开始还泛着白，现在也逐渐变得粉红了。
明天，秦澍就要离开苏城了，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再来看任天真一眼。
抢救的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无限循环，从那天开始，他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任天真濒死的模样。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生死，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心有余悸，那些人大多最后都死去了，有的死在他眼前，有的死在他怀里，有的死在他手中……
可任天真活下来了，就在这里，心脏跳动，呼吸均匀。
秦澍的指腹擦过任天真的侧脸最终定格在眼尾，那里有一颗浅淡的泪痣。那时，任天真一回到家就会在沙发上补觉，他睡得很快也很沉，秦澍翻书时偶尔会瞥见任天真的睡姿，总是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应该是沙发太小的缘故。一想到这里，秦澍就看不进那些字了，无论他怎么劝说自己，最终还是会将这只睡死的猪提溜到床上去，再根据猪的作息规律在他醒来前提溜回沙发。
他是在一次搬猪过程中发现的这颗泪痣。那时他刚把任天真扔到床上准备离开，不知那里来的力竟将他勾了回去，为了不压到任天真，他只能像个蜥蜴一样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偏巧，这时任天真这只猪翻身了，一股拉力瞬间坠着他往下去，他的嘴唇碰上了任天真的眼睛，他迅速起身，意外发现了这颗泪痣。
而任天真依旧是呼呼大睡中，对这一切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呼吸洒在秦澍的锁骨上，热气酥麻着皮肤，消失又复来。秦澍盯着泪痣出了神，下意识抬手，就要触碰时，任天真又翻身了，嘴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秦澍慌乱起身，才发现原来是任天真的衣服钩住了他的拉链。
“原来是这种感觉。”
秦澍小心触碰着泪痣，指腹传来温润的凉意，指尖逐渐上移，顺着眉毛滑到眉心，又沿着鼻骨、嘴角、下颌一路滑到后颈。抢救那天，任天真被电击时，秦澍看见了他的后颈，第一次完整看见没有任何遮挡的后颈，却不是想象中的模样。那里有着几道十分狰狞的疤痕和一些淡化的修复印记。
“本以为你是Beta，没想到比预想的更糟糕……”
和任天真相处的那段日子，秦澍也曾偷偷释放过信息素以作试探，可是任天真完全没有反应，于是他合理怀疑任天真就是个低级的Beta。可试探完他更疑惑了，一个Beta怎会如此依赖抑制贴，冰箱的那个盒子里面又藏着什么秘密，任天真又是怎么闻到他的信息素的？
看来，无论如何拆解，你依然是迷雾重重。
指尖沿着缝合线游走，秦澍不自主地俯身凑近，狰狞的痕迹里有一根尤为突出，宛如一个弧形蔓延在任天真的后颈，贯穿左右。凑近后，秦澍看得更仔细也更清晰，那是一道最深的切口，是植入机械腺体时留下的，缝合线密密麻麻的仿佛是在任天真的脖子上画了一条虚线。
指尖点在腺体中心，柔软的像在触摸一朵云，和那些疤痕简直天壤之别，可这样的两级却都来自于任天真。
拿过一旁的水杯，蘸湿棉签，轻轻滋润在唇上。干白的嘴唇贪婪地吸吮着水色，几圈下来，干白变成了水粉。
“任天真。”
秦澍陷入了沉默。
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虽然依任天真的洗脑话术，他的确是秦澍的救命恩人，但两人之间早就钱恩两清了。不过总归是相识一场，要说没瓜葛也太自欺欺人，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大半个月，而且临走时秦澍还悄悄顺走了任天真写的那本书。
可是，到最后，秦澍还是没能说出口，泄气地垂下脑袋，又唤了几声他的名字，随后闭上眼，陷入黑暗的瞬间，那些画面铺天盖地的劈来。沉浸在挣扎中的秦澍，没有发现在听到他一声更重一声的呼唤时，任天真颤动的睫毛和惊动的指尖……
黑色越野车疾驰在道路上，秦澍透过后视镜看向越来越渺小的城市，暗自叹气。
任天真。
想是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那就祝你长命百岁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任天真，祝你长命百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