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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发泄 曲临舟再不 ...

  •   时景洲冲进实验房,迅速解开曲临舟身上的束缚。失去支撑,曲临舟的头便垂了下去。
      “临舟,醒醒!”

      时景洲拍了拍他的脸,拍了一手的水迹。曲临舟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地方,卷曲的头发贴在腮上,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
      时景洲扶着他的背,一手抄起膝弯。刚抱起来,他就觉得这具身体的异常不仅在于感官,曲临舟看起来很精壮,实际体重却偏轻,跟他身高不成比例,这样的BMI放在正常人身上,就已经瘦成骷髅了。

      抱着曲临舟冲进休息室,谢行坐在病床床头,正拿着一本《七宗罪》阅读。看到昏迷的曲临舟,他冷淡的脸上没有泛起波澜,只是视线追随,直到曲临舟被放在隔壁床上。
      “剥夺实验做完了?”谢行问。
      “是的。”时景洲从床头柜取出一条干毛巾,擦曲临舟的脸,“他死机了。”

      “自主意识和外来物的博弈,”谢行说,“大脑不堪其扰,关机是自我保护的一种。”
      时景洲把被子给曲临舟盖好,说:“谢指挥官,你是怎么知道感官剥夺对他会有强烈影响的?”
      谢行翻着书,说:“用眼睛看。他总能做出超出人体生理极限的举动,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平时输入的信息越丰富,在被完全剥夺后的落差就越大。”
      时景洲:“感官剥夺在自然界中并不常见,这点影响微乎其微。”
      “陨石雨会带来种族灭绝的可能也趋近于零,可它就是发生了。”谢行说,“我推荐你做这个实验,只是想提醒你们以小见大,净化水晶看似能给强化人体,但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它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向人类索取代价。”

      时景洲看着昏迷不醒的曲临舟,用手指刮掉他额角流下的汗,说:“能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代价。可惜,要是能知道他幻觉里都有什么就好了。”
      “那跟实验无关吧。”谢行合上书,“放好了就出去,别碰他。”

      曲临舟没有昏迷太久,二十分钟以后,他就慢慢睁开了眼。
      谢行坐在他身边,七宗罪已经看到后半部分。
      曲临舟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谢行低着头,脖颈倾成优雅的弧度,专注于纸上字迹,那份儒雅的学者气质便又重新回到他身上。

      察觉到心率的微微变化,谢行侧头,说:“你醒了。”
      曲临舟撑着自己坐起来,往手背上掐了一下,没有痛感,绝望地说:“他妈的有完没完了……”
      谢行:“你掐的是我的手。”
      曲临舟低头一看,谢行在被子底下握着自己。他抽出胳膊,往小臂上又拧了一下,痛得呲牙咧嘴,才长长舒了口气,放松地椅在了枕头上。

      “发生什么事了?”谢行询问,“你脸色很不好。”
      曲临舟盯着他:“不想回忆。”
      谢行想了想,靠近一些,说:“那抱抱你可以吗?恋人之间的拥抱有疗愈效果。”
      “你等等等等!”曲临舟抵着他,“谁跟你是恋人了?”
      谢行一怔:“昨天……”
      “忘了吧。”曲临舟说。
      “忘了?”
      “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流行性压抑了。”曲临舟淡淡地说,“谁都有需求,跟喜不喜欢你没关系,忘了吧。”
      “……”谢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曲临舟:“是又怎样?”

      曲临舟掀开被子下床,突然,谢行上前把他压回枕上,说:“你再说一遍?”
      谢行的眼中掀起了汹涌的潮汐,冰原卷起暴风雪。曲临舟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情绪,说:“放手。”
      谢行不放,曲临舟也没耐性,直接把他甩到另一边去。谢行跌坐在床,说:“我不信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曲临舟:“你爱信不信。”

      谢行刚要说话,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时景洲。
      曲临舟接起来,那边说:“临舟,你醒了,感觉怎么……”
      “你滚。”他直接挂断。
      不到一分钟,陆长风又打了过来。曲临舟说:“你也滚。”再次挂断。

      电话那头,陆长风听着忙音,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时景洲说:“你今天做的太不厚道,给他放三天假吧,再逼他他就要砸中心大楼了。这几天,你们先解码U盘数据。”
      “我的问题。”时景洲说,“不过执政官,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谢行那条路可能走不通,他身上没有我们能观测到的异常,我们也不能把公民丢到野外看会不会有人复刻他的案例。想自救,还是只能靠曲临舟。”
      陆长风点点头:“我知道。”

      谢行看起来不死心,还有话说。曲临舟说:“闭嘴,我现在烦得很,不要上赶着找打。”
      谢行终于安静了。曲临舟穿鞋下床,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背对着谢行说:“对了。下次你再密谋什么的时候,至少背着我点。麻烦尊重一下我,我只是晕了,不是死了。”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走廊上。

      在地库里找到阿波罗,谢行追上来,说:“我来开吧。”
      曲临舟没跟他纠缠,挪到副驾上窝了起来。
      龟速开往鹭岛的路上,曲临舟靠在椅背上,也不嫌弃他开得慢了,自始至终保持着一个姿势,透过车窗涣散地望着城市的尽头。

      谢行说:“对不起。”
      曲临舟没什么反应。
      谢行想解释:“我只是想……”
      “闭嘴吧。”曲临舟依旧看着窗外,“你总是有很多理由折腾我,这一点你是真没变。反正比起以前,这算什么,我早习惯了。”

      回到家,门口摆着一堆配给的速食和罐头,和中心区出产的劣质瓶装水。东部卫星城的玉米还是烂在了地里,口腹之欲在目前的联邦已经得不到满足,仅剩的产能要维持五十万人的生计,能维持生命体征就足够了。
      曲临舟把吃的丢进家里,从一排沙包人里随机拖出一个,摆在客厅中央,戴上拳套。

      砰!
      带着疾风的一拳挥到沙包人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破响。
      曲临舟一声不吭地砸了上百拳,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重。没有章法全是蛮力的出拳已经超出了健身的范畴,只是在肆意疯狂地发泄。曲临舟知道这样的自己在别人眼里绝对像个暴力疯子,但他无所谓,他只知道再不做点什么,他就要憋死了。

      沙包人身体被强力砸到弯折。他最后一集回旋踢,铆足了全身无法发泄出去的力,正中沙包人太阳穴。
      嘣!沙包人终于承受不住这样重力的折磨,头飞出去,里面的砂子飞溅一地,也兜头把曲临舟浇了一身狼狈。

      他喘着粗气,扶着沙包人残缺的身躯,缓缓跪倒在满地粗粝的砂子里。
      大脑是人体最能消耗能量的器官,他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层出不穷的幻觉几乎燃尽了他。加之剧烈运动,他已经到了虚脱的边缘。
      汗水顺着睫毛和发梢滴落,在砂子上印出一个个小坑。

      谢行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凝望着他许久都没有再站起来的背影。

      夜晚,曲临舟把谢行堵在卧室外,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谢行抱着被子来到夜莺模型旁边的黑漆皮沙发上,摸出手机,打开云盘,用储存的账号密码登录进去。
      里面有一堆几分钟的短视频,这是谢行拿到手机后,随手翻看时发现的。

      点开一个,画面里,黑发的谢行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在厨房挥舞锅铲。背景音是曲临舟爽朗的笑声:“活久见!谁见过谢老师做饭?谁能想到东大的残暴导师还是个居家好男人呢!等我吃完了回去给你们分享吃后感……”
      谢行回头,也不生气,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去洗手,马上就好了。”
      接着就是两人一块吃饭。曲临舟嘴巴像连珠炮一样叭叭个不停,生活里一些小事都可以说得眉飞色舞。谢行不太明白,仅仅几年过去,一个人怎么可以转变得如此之快,和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谢行调低视频音量,观赏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曲临舟爬起来准备出门,就见谢行扎着围裙,推着吸尘器,在打扫曲临舟打拳造出来的狼藉。
      曲临舟有些恍惚。大学的时候,他住的还是四人一间的学生公寓,一次拜访过谢行家,觉得他的别墅简直犹如天堂。有时候周末无聊,曲临舟就跑到谢行家里骚扰他,蹭吃蹭住。把他家里搞得乱七八糟,谢行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训他,但又看不得家里乱,就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

      “要出去?”谢行抬起头。
      “嗯。”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随便。”
      谢行摘下围裙,披上大衣,戴上帽子墨镜,在他口袋里塞了个面包:“地址发我,你吃早饭。”
      曲临舟捏着面包,默默跟他出了门。

      曲临舟在副驾啃完面包,咬着吸管抽盒装牛奶。现在,早高峰也不堵了,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十分钟就赶到。

      嘉禾康复医院。
      这是一座八层楼高的方形建筑。在中心区恢弘庞大的建筑群里算不上高大,并不起眼。灰色的外墙被密密麻麻地爬山虎覆盖,有点像墙外被野生植物占据的人类遗址。

      刚从停车场出来,谢行就好像得了颈椎病,一直低头盯着地面看。
      他回自己家的时候,也有过这种偶发的呆滞。曲临舟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喂,看什么?”
      谢行抬起头:“没有。”
      曲临舟也打量地面,普普通通的水泥地,没有任何古怪。

      一楼大厅,接待员是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姑娘。她和煦地笑着,说:“二位是探病,还是来办理入住的呢?”
      “听说你们这里主打临终关怀。”曲临舟抽了本柜台上的宣传册,“我来瞅瞅环境。”
      工作人员热情地向他展示背后墙上的巨幅照片:“是的没错。您看,我们这里除了基础的医疗服务,还配备有完善的生活娱乐设施,包括音乐游戏健身等室内娱乐,我们还背靠中心区唯一的自然湖泊,可进行游船钓鱼,模拟海洋潮汐与沙滩景观,为您贴近自然,疏散心情。我们的工作人员还会竭尽全力地照顾病人的日常起居,衣食住行。人生在世,多有病痛灾难。在现代医学无能为力时,我们倡导顺应自然,让病人轻松而愉快地度过余下的时光……”

      “能参观下不?”曲临舟问,“要真不错,我就提前考虑一下在这儿养老。”
      工作人员笑道:“当然没问题,您跟我来。”
      “不用了,我自个儿转转。”
      “好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张地图,“有什么问题欢迎咨询我哦!”

      这医院外面看着不太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迷宫一样的走廊两侧是相隔较远的单人房。偶尔有男女老少从楼上下来,进出房间,曲临舟侧目一眼,房间陈设干净整洁,色调温暖,且没有医院标志的消毒水酒精或者病人身上的药水与腐朽气息,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花卉和果蔬芬芳。

      曲临舟走进一个无人居住的空房间,里面有些心率监测等普通的医疗器械,除此之外便是一个温馨的家庭套间。一层层浏览过去,前台没骗人,这里的确什么娱乐都有,甚至还有VIP湖景房,开窗从阳台往下看,就是天一样蔚蓝的湖水。

      顶楼有一面照片墙,中央是个巨大的圆形相框,却没有照片,底部的名字是院长,覃冰月。
      曲临舟摸了下那相框,实心的,拔不下来。
      照片簇拥着覃冰月的相框,围成心形的模样。一半拍摄地点是这里,而另一半是西部卫星城分院。
      这医院在西卫居然还有分院?
      照片里病人都挺阳光,似乎在这里过得很愉快,看不出有面对死亡的颓靡感。

      “你不会死的。”谢行在他身后说,“来这里做什么?”
      曲临舟说:“前段时间有个人跟我提到了无芯片污染者的事,也就是你在去野外之前去西部卫星城调查的核心。那个人就在这座医院住过。”
      谢行看着他:“你现在应该在家里休息,而不是参与这种闲事。”
      “少管我。”曲临舟无情地走开了。

      通往天台的门开着半扇,风里有植物和花朵的清香。从玻璃望出去,有一个穿着羊绒针织衫的男人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瘦削的脸庞被鲜花和青藤缠绕簇拥着。他身边放着台收音机,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他左手挂着吊瓶,苍白的右手高高举起,阳光透过花叶琳琅,破碎地落在掌心,他抓过来,放在眼前细看。

      谢行见曲临舟盯着那人的背影许久没动,说:“他是谁?”
      “他叫江随。”曲临舟答。
      “你朋友?”
      “曾经是吧。”曲临舟说,“说是朋友,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嗯,跟你有关,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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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戏命师》主人和他的不乖傀儡 只是在酒馆偶然间对上了眼神,燕回就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美人同鸳帐了。 美人在他心里种了个蛊,他却不知道。 腹黑清冷女王受 x 比老婆还腹黑的年下傀儡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