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临川》寺更天

9、小年 然而，

　　然而，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落下。我只感到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唇角，带来一阵微凉的颤栗。
　　“沾上果酱了。”
　　他直起身，将指尖那点不存在的“罪证”展示在我眼前，然后在我震惊的目光下，他将那根沾了果酱的食指，放入唇间不紧不慢的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
　　“很甜”
　　他笑着说。
　　我只觉得，我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
　　就当我不知道该怎样时——
　　“叮铃铃，叮铃铃，该吃药啦……”
　　身旁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每日提醒吃药的闹钟。
　　突兀的铃声像是一根针，轻轻戳破了那个粉红色的泡泡。
　　我猛地站起身:
　　“我，我该吃药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的笑了，他恢复了往常的姿态，温柔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去吧，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之后的一整晚我们都异常安静，但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每一个眼神，我的每一次心跳都裹挟着那句未尽的“很甜”，在沉默中震耳欲聋。
　　很快到了小年，刚吃过饭，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几张红纸以及毛笔和墨水。
　　“小如快来，我们自己写春联还有福字挂上好不好”
　　他将毛笔沾满墨汁，然后，自然的从身后握住我的手。
　　“哥，我自己会写。”
　　“我知道，”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尖，
　　“但我想和你一起写一个。”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地引导着我的手腕。一笔一划，写下“平安”。
　　我的心跳都仿佛顺着笔锋，被印在了这张纸上。
　　写完最后一个笔画，他却没有立即松开手。在我耳边轻声问:
　　“知道为什么‘福’字要倒着贴吗？”
　　我摇头
　　“因为‘到’了。”
　　我听见他的声音温柔的仿佛这句话是某个誓言一样，
　　“我们的福气，到了。”
　　墨迹未干的“平安”二字在红纸上静静地注视着我们，连同他刚才的话语，一起将屋内的空气烘的暖融融的。
　　在这边令人沉醉的静谧里，他轻轻松开手，拍了拍我的肩，语气变得轻快而踏实:
　　“福气到了，得把家收拾的亮堂堂的，才好迎接他，来，我们一起”
　　我拿起抹布，跪在地板上仔仔细细地擦着这片地板上的每一个角落。
　　擦干净后，我们把那张写着“平安”的红纸，郑重其事的贴到了出租屋的门上，接着又翻出去年用剩的红色手工纸，笨手笨脚的对照着手机教程剪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窗花。
　　“你的兔子怎么像两只老鼠？”
　　我举着临川的作品一边笑一边说。
　　他也不甘示弱的指着我的:
　　“你的元宝都快剪成饺子了，就不要说我了吧？”
　　笑闹间，我们把彼此的作品贴上了冰凉的玻璃窗，这样，单调的房间也算有了温度。
　　我们在窗户边挂上了一串小小的、红色的纸质吊饰，风吹过时会轻轻转动，阳光怎会透过缝隙，留下好看的投影。
　　拿两个最普通的苹果，和几个橙子，这便是“平安”与“吉祥”，摆在桌上时，满屋都是好闻的果香气。
　　小年夜，窗外偶尔响起零星的鞭炮声。我枕在他的腿上，在暖黄的灯光下昏昏欲睡。
　　他轻抚着我的头发，忽然用一种异常清醒和温柔的声音，低声问:
　　“小如，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真实’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已经半梦半醒的我，下意识就回答他
　　“你……当然是你……你就是我的真实。”
　　我一边嘟囔，一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以及一个落在发间很轻很轻的吻。

作者有话说

　　恭喜我！一万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