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临川》寺更天

2、离家 我还记

　　我还记得，生日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得到了一个很难得的机会，这是一个可以暂时性让我离开家庭的好机会，我很高兴，我迫不及待的向我妈妈诉说这个好消息。
　　我从图书馆往家的方向走，路上我一直在想到时候我要怎么安排我的生活，我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全然没注意，将要下起雨的天空。
　　我几乎是跑着回到家的，钥匙在锁孔里因为手的微颤碰撞出声，刚打开门我的声音就撞在了冷空气里。
　　“妈！妈？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走到客厅，找到她。
　　“妈，我得到了一个很难得很难得的机会，您儿子要当作家了，你开心吗？！”
　　我还记得，当时我感觉我的脸颊发着热，抑制不住的兴奋。然而——
　　“呵，作家？”
　　她的这一声，像是给我泼了一盆冷水，我仍不死心:
　　“对啊，作家不好吗，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这样的话我就可以……”
　　“停停停，梦想能有什么用？这就是你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我你连生存都成问题。”
　　我反驳道“可是我也是一个人，我需要这份梦想，我不想活成你们，冰冷的像一台机器，毫无感情可言！”
　　她像是被我的话语刺痛，“机器？没有我们这台“机器”，你能有今天？你的一切都是我们给的！离了我们你什么都不是你知不知道！”
　　我的心逐渐冰冷了起来，说来也巧，外面的雨啊，越下越大，我不记得是怎么挪回房间的。世界像被调成了静音，只有母亲尖利的话语在我脑内反复播放。我多么希望我的房间里有个真正的门啊。可是我知道的就算有也没用——它们早已长进了我的骨头里。我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几滴冰凉的水渍，不是雨，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来的绝望。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梦想是不被承认的呢？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抱，而我不行呢。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替我擦掉那些泪珠。他轻轻拍着我的背，缓缓的抱住了我
　　“别听他们的，”他说，“世界是很大的，大到足够装下所有不切实际的梦。你想当作家，就去写；想当画家，就去画。你的价值，从来不由那几张试卷、或那几个人的舌头来定义。”
　　“哥哥只要你高兴。”
　　我愣了一下，随即嚎啕大哭，像是小时候每一次不被理解一样，他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很久，很久。久到我认为，我可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起身，拿出柜子深处里的白色药瓶，哥哥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小如，两片就好，不要多吃，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于是我拿起手边那瓶甜到发腻的饮料吞咽了下去。
　　它实在太苦了，苦到我心里发疼，苦到我只想一直在我哥怀里抱着他。
　　后面我是怎么据理力争的呢，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们扇了我两个耳光，脸上是火辣辣的疼，他站在我前面挡着他们刺耳的言语。
　　就像我说的，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最后，我离开了那个家，代价是——断绝关系，我不再有他们这个家人，我问我自己，“值吗？”我想，可能吧。
　　但是，我有我哥就足够了。他会一直陪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