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二个傻瓜·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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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曾是路驰最大的优点。
在绑架案发生之前，他从不需要父亲重复第二遍。即使后面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坦白讲，听到儿子头部中弹的消息时，路父的第一反应是幸好时少没事，而至于路驰......
一个活着的、尚能自理的孩子，就依然能发挥他的剩余价值。比如，继续做时少的保镖。
路父教育路驰要讨好时序，要做一个对时家有用的人。时序是时家未来的掌权人，从小照着接班人的路子培养，又天资聪颖。路父看着他长大，心里清楚这样的人目光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可他偏偏选择了路驰。
路父怎么也想不明白，时序想要的人竟然是他的儿子......一个保镖，一个头部中过弹，后遗症缠身的alpha。
或许他早该想到的。两年前，时序就警告过他。
“路叔，您跟着我父亲挺久了，有些事也该到了说明白的时候。”
alpha将半截香烟掐灭。“我要路驰。”
“那些私底下的动作我权当没看见，但从今往后......”时序慢条斯理地抬眼：“路驰的事，您最好别插手。”
那是时序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展露锋芒。如今，当路驰忤逆他，说要重回时家，回到时序身边时，路父这才惊觉时总的一切苦心必将付诸东流。
“路驰，你太让我失望了。”
“为什么？”
“还用问为什么吗？！”
路父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是时序，是时总。你是什么？你一个管家的儿子，脑袋受过伤的人，你拿什么去爱他？你配——”
路驰突然打断了他：“您总说我让您失望了。”
“以前我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alpha看了眼闪烁的诊疗灯，心脏在上浮中愈发轻盈：“现在我终于明白，只要没有按照您的要求做事，就是不对的。您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
中年人想摆出父亲的架子，想喝令对方闭嘴，但那点可怜的长辈自尊在alpha面前摇摇欲坠。因为他知道，路驰再也不是那个听话的孩子了。
“爸。”
路驰叫了他一声，对面的人顿住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少爷，可我已经想好了。”
“我想保护时序，想留在他的身边。做保镖，做仆人，什么都好。”
“今天的事，我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或许路驰本身就是一个执拗的人。他很少与人分享看法，因为大家不会喜欢听一个傻子说话。可至少这一次，他想让父亲明白自己的立场——他唯一渴求的，不过是离时序近一点。
再近一点。
医院的走廊很暗，路驰缩在ICU门口，时不时地望向窗内。少爷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一旁的监测仪上曲线跳动着，他看不懂那些数据，只知道飘红的时候就有人来。
时序一直没有苏醒。
五天后，病人转入了特殊病房，时家派了很多人手照顾，路驰只能眼巴巴地在门口打转。他刚把手机充满电，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
“哈，你还知道接电话，我以为你忘了自己还在上班。”
路驰瞬间反应过来了对面是谁：“对不起，老板。这几天我有事忘了告诉你。”
云景行显然松了口气，声音也温和了些：“旷工算到年假里，不扣工资。明天我有个活动，你回来上班吧。”
“老板......”路驰捏着手机，看了一眼病房的门，“我想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云景行的声音沉了下去，刚才那点温和荡然无存。
路驰重复道：“我想辞职，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什么事？照顾时总吗。路驰，他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听说那个omega也去探望了，你——”
“我知道，老板。”
路驰毫不意外对方消息灵通。他放轻了声音，额头抵着墙壁：“抱歉，可我没法离开他。”
云景行没再多说什么，只让他自己想清楚，便挂了电话。辞职以后路驰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在入院后的第二十四日，时序醒了，路驰知道消息的时候已是傍晚。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空气里浮着一缕极淡的omega香气。
路驰攥紧拳头，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少爷，你醒了。”
时序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那双黑亮的眼睛遥遥望过来，路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流泪。
“阿驰？站那么远做什么，你...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路驰没来得及想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人已经走了过去，握住了时序冰凉的手。他低下头，唇近乎虔诚地贴了贴那人的掌心。“少爷，我好想好想你。”
可时序只是惊讶地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重逢的欢喜，没有他等了二十四天的东西。片刻后，时序抽回了手，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嗯，我没事，不用担心。”
路驰的手停在半空，脑袋懵懵的，掌心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余温。
“医生说由于一些药物的过敏反应，我的记忆有点混乱。”像是看出了路驰的难过，时序很快解释道：“现在只记得高中的事。”
“......”
alpha缓慢的眨了眨眼，小声说：“那你还会记起来吗？”
“当然会！”
时序发现自己很怕看见路驰低落的模样。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青涩的少年时期，而眼前的这个人不仅长高了，眉眼也大不相同，透露着一种成熟的美。
路驰和过去一样好看。
“听说，我是为了救你才......”
“对不起，少爷，”路驰愧疚的垂下了眼睛：“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时序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时情况一定很危险，如果我不救你，你可能会死。路驰，你明白吗？”
“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愧疚，”时序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不仅是我的保镖，还是我的朋友，好哥们。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所以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了。”
路驰眼眶通红，心口那股暖意涌上来，涨得他喉咙发酸，可不知为何又泛起一丝委屈来。他扁了扁嘴，用力的吸气吐气。
“好。”
alpha哑着嗓子，重重的点头。
时序苏醒后需要充足的休息，路驰就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起初时家不允许，后来时序开了口让他留下了。
现在，他对少爷来说只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朋友...路驰想，只是朋友也好。能看着他，守着他，就比这十六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好。
他藏好眼底的爱意，克制自己不去触碰对方。
“少爷，吃苹果。”
路驰的手收得很快，除了那天的吻，他再也没做过什么逾越的动作。本该如此的，可时序却不满足于alpha的恪守本分。
“路驰，你过来一点。”
“好的，是需要去卫生间吗？”
路驰总是坐得离他很远，时序看着那道距离，心口发闷。“不去。你和我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少爷......”
每每唤他时，路驰的语气都格外缱绻。
时序让他坐得再近一点，直到指尖触及那人的衣袖才轻声开口：“今天，我好像能记起一些高中的事了。”
“哦，那、那很好。”
路驰的睫毛颤动如蝶，他不爱说话，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还有些零零星星的片段，”时序不自觉地展露笑意：“那些片段里有你。”
“......”
“不想问问是什么内容吗？”
他看见路驰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了。
“少爷...”路驰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犹豫道：“你记起来的，是好事情吗？”
“嗯。”时序说，“是好事情。”
alpha的眼眶又红了。
时序握住了他的手，得寸进尺的拉近了距离：“他们说你现在不在时家工作了，对吗？工作辛不辛苦，有没有我能帮到的地方？”
“谢谢少爷，我...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你要去哪？”
那双柔软的棕色眼眸静静地望着时序，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继续做你的保镖。”
路驰问：“少爷，我可以吗？”
“可以。”
时序毫不犹豫地回答，忽然伸手捧住了那人的脸。拇指在颧骨上轻蹭了一下，又鬼使神差地捏了捏，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昵。
“怎么瘦成这样了，以后得好好吃饭。”
说完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顺手摸了摸路驰的脑袋，又拍了拍对方的肩。时序想，在外面不如跟在他身边，至少不用那么卖命。
“搬回来住，你住外头我不放......”
“爸爸！”
一个清脆的童音闯了进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一个小女孩挂着满脸的眼泪，正风风火火地奔向他。
时序愣住了，他看清了孩子的模样。
啊...她长得好像路驰。
尤其是那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二个傻瓜·第2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