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一个傻瓜·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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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凯因议长度过了虫生里最落魄狼狈的半星时。由于政敌的暗算，他在A05的郊区意外虫化了。虽然事后大规模封锁了消息，但仍有零零星星的照片流露出去，让凯因家族一度十分头疼。
当意识逐渐回笼，那段失控的破碎画面也开始拼凑完整。于是，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克莱尔便向医生询问现场雄虫的情况。
“一名阁下受惊昏厥，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另一名受了些轻伤，已经离开医院了...”
雌虫几不可察的皱眉，面色苍白却风度不减：“谢谢，我了解了。”
联邦政要的病房周围警戒森严。下属劫后余生的感叹克莱尔太幸运了，那批流入黑市的禁药威力巨大，几乎没有虫能走出精神海崩溃的漩涡，可他偏偏做到了。
克莱尔打断了对方的赞美，问：“善后处理工作进展如何，雄保会那边有什么消息？”
“已经联系蒙巴顿家族接应受伤阁下，雄保会那边暂时没有回复。”
“现场救治我的虫呢？”
“哦！您说那个D级雄虫。”下属取出光脑重放现场收集到的线索：“他已经不在医院了。公民身份证上的信息显示这名阁下刚刚成年，来自北部星系，现居地A05。”
“他叫什么名字？”
“阿诺。”
阿、诺。
克莱尔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眼，虚拟投影之中，灰发雄虫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勇气和魄力——蛋糕砸向虫化体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只是D级？”
“是的，基因报告确实如此。”
不过很快克莱尔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倒下去？
下属极力忍住笑意解释：“因为您对草莓过敏，那正好是个草莓蛋糕。”
“......”
原来如此。克莱尔有些啼笑皆非的弯了弯唇：“还真是幸运。”
“是啊，竟然有阁下无惧虫化体...这太罕见了。”
阿诺即是这场闹剧中平白多出的变数。
散漫的笑意瞬间敛去，雌虫的眼神忽然变得像鹰隼一样锐利：“明天我要亲自去趟雄保会。另外，准备回复蒙巴顿阁下的退婚函，安排时间拜访一下阿诺先生。”
“既然特纳议员送了一份大礼，我们怎能不好好感谢他的馈赠呢？”
克莱尔眯起眼睛，一缕银发从肩头滑落，被他漫不经心的拂去：“下周的矿业法案表决，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让特纳议员尽情享用最后的欢宴吧，毕竟他不在意那些贿赂丑闻，不是么？”
“倒在更体面一点的地方，才是他职业生涯的完美封笔。”
......
阿诺拒绝了留院观察的建议，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在等待救治的过程中，他隐约听到“阴谋”、“低级雄虫安抚”、“精神海暴动”这些字眼，那不是一场普通的意外，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封锁了现场，把他和昏厥的雄虫一道送入了医院。
“您能提供亲虫的联络方式吗？”
好在只受了些皮外伤。阿诺没有随身携带光脑的习惯，更没有亲虫可以联系：“没有。”
他眼睁睁地看着大家忙来忙去，在问过基因等级后，很快就有虫找上门来，请求他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
“阁下，您救治的虫是一位联邦政要，他的身份举足轻重，虫化是一场具有针对性的名誉谋杀——我先代议长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
“所以，”阿诺听见自己的声音涩涩的：“我应该......当作它没发生过？”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表情和面对昏迷雄虫时截然不同。
“您什么都没有看见，阁下。”
阿诺木然的点头：“还有事吗？我要回家了。”
乐于助虫不一定会收获感谢，有时还会收获猜忌与怀疑。
昏厥的阁下毫发无损，听医生的话说，他是一位高等级的贵族，要是治疗不利的话只怕整个医院都要被雄保会问责。
“噢多么可怜的阁下啊，当时他一定害怕极了...”
医疗虫们一阵长吁短叹，路过阿诺身边时窃窃私语：“就是他疏导了议长？”
“那可是虫化体，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强迫......”
“微级怎么做到安抚A级雌虫的？虫神啊，你看到了吗，那位阁下长得可真好看。”
“可惜哦，竟然只是微级。”
有虫大胆的向阿诺示好，问他考不考虑和自己约会。
灰发雄虫问：“为什么？”
“您很勇敢...”对方腼腆的低下了头，惊鸿一瞥时阿诺的外貌给他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我是C级雌虫，您不嫌弃的话，基因等级正好合适。我看您来自北部星系，那边…那边不如主星繁华，我愿把所有的财产都献给您。”
“......”
阿诺不明白勇敢和雌虫之后说的一番话间有什么因果关系，他不喜欢这个总强调基因等级的地方，于是拒绝道：“我有钱的，不需要你的财产。”
“也不会和任何虫约会。再见，我要回家了。”
此刻，阿诺归心似箭。到家的时候几近傍晚，兜里剩下的小蛋糕已经彻底压碎了。视野尽头，熟悉的白色房子从未这般亲切过，管家小云朵的出现更是直接引爆了雄虫的泪腺。
“阿诺先生，您这是怎么啦？您、您怎么哭了...”
阿诺吸了吸鼻子，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我没事。”
这哪是没事的样子呀，小云朵知道自己脑壳不保，比起换脑壳的惨痛经历，他尤为愧疚于管家身份的失职：“是不是应聘时遇到了麻烦？有虫欺负您吗？您有没有受伤？告诉小云朵吧，比夏先生不会放过他们的！”
“或者您需要雄保会的帮助吗？伊文先生那边…”
阿诺说不需要，他想一个虫静静。
雄虫低着头回了卧室，拉开窗帘，星光照亮了毛茸茸的浅色地毯，比夏的气味变得很淡很淡。
今天过得实在太糟糕了。阿诺只想马上躺下，靠睡眠翻篇这漫长的一天。他习惯性的在睡前打开光脑，好友列表里的两个名字还是灰色的。
晚安，雌父，还有比夏…
阿诺刚阖上眼，仿佛才坠入浅眠，手腕上的光脑便骤然震动起来，嗡鸣声急促而疯狂。是星网自动推送的头条：环状星系大捷！比夏·莫格莱尼重演S级神话！！！
雄虫迅速打开星网直播，首页已经被铺天盖地的联邦胜利蓝席卷了，比夏的名字像烟花一样炸进瞳孔，虫们称呼他为“英雄的莫格莱尼”。
——太好了、太好了，他们胜利了！比夏打赢了！
“目前银色盟约军团的主力部队正进行空间折返，预计十三星时后抵达主星。战场收尾工作正在有序进行，下面由前方播报员带来消息——”
画面一转，无数虫化机甲在宇宙中高速穿梭，亚雌播报员语气激昂地说：“经过五日不间断的激烈鏖战，我军终于环状星系迎来决定性胜利！就在刚刚，我们目睹了这场战役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幕：面对最高级别异兽的剿杀，比夏·莫格莱尼指挥官完成了教科书级别的S级战术神话！！彻底撕碎了异兽内核……”
暗红色的身影如一道血色闪电，径直撞入异兽群中。
死亡之翼将缠上来的触须尽数绞碎。然后再度从异兽体内中破出，直扑下一头猎物。
“好美啊…”
阿诺痴迷的望着虫化体，他不觉得血腥暴力，反而品出了一丝杀戮美学。
［S级是基因代码的上限，是虫族最完美的造物。］
赞美如潮水，它们漫过比夏的头顶，把他托举到阿诺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雄虫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基因鸿沟铸成的天堑。
阿诺的账号淹没在直播间里，无虫注意的角落，流淌的血液化作腹部暗纹，和红色机甲融为了一体。
“比夏受伤了…”
雄虫无法自控的担心起来，光脑屏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已经很久了。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告终，雌虫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至今仍令阿诺胆战心惊。
［阿诺，你根本不明白我究竟想要什么…］
是啊，他确实不懂。
那个荒星上身受重伤的比夏、那个答应帮他寻找雌父的比夏、那个低声祈求信息素的比夏，和全联邦最完美的S级雌虫，真的是同一个存在吗？
［这样的我，还有资格陪你入眠吗？］
阿诺揉了揉眼睛，轻声仿佛回答：“我一个虫，也能睡着的…”
“可没有你，我睡不好。”
背后传来了那个声音——
“阿诺，我回来了。”
硝烟尚未散尽，星网的庆贺典礼依稀可闻。那个最该站在鲜花与掌声中心的虫，此刻却满身狼藉、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阿诺愣住了，甚至连揉眼睛的动作都僵在半空。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有机甲烧焦的刺鼻味道。
“是我离不开你。”
比夏大步上前，跪地拥住了雄虫，虔诚亲吻着对方的眉心：“我需要你。”
氤氲多时的泪终于落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一个傻瓜·第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