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红尘轮回众生舞》天涯霜雪霁寒宵

19、第十九章·黑风势力

　　天色已晚，夜色如墨。

　　寒星隐于厚重云层之后，青雾镇的灯火早已稀疏，唯有镇西方向的黑风岭隐约透着几点昏黄火光，在漆黑的山林间格外扎眼。

　　无声之中，两道纤细身影如惊鸿般掠过客栈的屋檐，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犹如雨滴入潭，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厢房窗外。

　　“笃、笃、笃，笃——”

　　三短一长的轻叩声刚落，房门便从内侧悄然拉开。

　　唐三率先迎了上来，视线扫过两人衣袍上沾染的少许草叶与尘土，目光温和，沉声道：“辛苦了，情况如何？”

　　朱竹清身形一闪便已踏入屋内，幽冥神力如归去潮水般悄然收敛，只留下眼底未散的锐光。

　　“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语罢，总归对着的是自家兄弟姐妹，她没再有什么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桌边，接过戴沐白心领神会递来的两杯温热茶水，一杯缓缓饮下，另一杯指尖从中轻沾了点，在桌面上快速勾勒出黑风寨的大致地形。

　　“黑风寨盘踞在云雾山的半山腰，依山而建，地势极为险要。”说着，朱竹清的指尖一转，语调清冽，“寨墙高约三丈，由整块青石垒砌而成，外侧还布满了削尖的硬木栅栏，间隙中隐约能看到弩箭的寒光，防守堪称严密。”

　　随着话音，她的指尖在“正门”位置重重一点：“这里是主要出入口，每次有十二名守卫轮班值守，皆是手持弯刀与连发弩，腰间还挂着红色信号烟火，一旦发现异常便能立刻示警。”

　　说罢，朱竹清抬眼道：“那些守卫的呼吸节奏沉稳，脚步落地有力，显然都修习过粗浅的内功，并非寻常乌合之众。”

　　“除此之外，侧面情况呢？”宁荣荣问道。

　　“黑风寨的侧门在寨墙西北角，相对隐蔽些。”朱竹清的指尖划向另一侧，“那里只有四人值守，但我们潜伏观察时发现，侧门外的草丛下埋着绊马索，两侧的树干上还隐藏着落石机关，显然是特意防备有人偷袭的布置。而且侧门内侧二十步处有一座瞭望塔，上面有专人盯防，想要从这里不惊动他人潜入，必须先解决瞭望塔的守卫。”

　　白沉香紧随其后，在马红俊特意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凉茶一饮而尽，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补充道：“寨内，布局呈回字形，最中央是正厅聚义堂，灯火最亮，应该是黑风寨的核心区域。”

　　说着，她也像朱竹清那样，在桌面的另一块位置绘制起简单的平面图，“聚义堂两侧是厢房，左侧住的是普通匪寇，右侧的厢房守卫更严，大概率是头目们的住处。再往后方是粮仓和马厩，粮仓外围有十数人巡逻。”

　　说完这些，她抬起头来，道：“虽说山地的缘故，马匹施展不开，但马厩里也大约有四十多匹战马。”

　　“哦？”闻言，奥斯卡眉头一挑，“看来他们的机动性倒是不弱。”

　　小舞看着白沉香的神情，看出了几分她的话意未尽，便接道：“香香，接着说吧，还有什么？”

　　白沉香却是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回忆着侦查时的细节，缓缓道：“最关键的应该是后山。”

　　“后山？”

　　“没错。”她点点头，“那里有一处隐蔽的洞穴，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洞穴外有六名守卫，气息凝练，步伐沉稳，比正门的守卫还要强悍几分，每个人都有大概魂王级别的实力。”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朱竹清，见她点了点头，没有接过话头的意思，又接道：“我和竹清姐借着风声靠近了些，隐约能听到洞穴内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运转。”

　　“人数方面呢？”戴沐白站在朱竹清身侧，正帮她拍去身上沾染的几点尘埃，捻起一片细叶，闻言眉头微蹙，随手将那细叶攥入掌心，抬首沉声问道。

　　“粗略统计，寨内总人数大约在四百三十人左右。”白沉香精准报出数字，几经战场和宗门内部的训练，对于处理这种信息她也早已手到擒来，“其中二百余人气息沉稳，内劲流转顺畅，平均都有约二三十级的水平，甚者也有不少魂宗修为，应该是黑风寨的核心战力，剩下的都是些寻常匪寇，虽然手持兵刃，但气息杂乱，不足为惧。”

　　沉吟片刻，白沉香又补充道：“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这些匪寇似乎经过统一的配合训练，巡逻时三人一组，相互呼应，警惕性不低。另外，我们回来沿途在镇上打探时还得知，这黑风寨早已和官府势同水火。”

　　“哦？”唐三眸色微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早在之前他就已然向大家解释过这里的社会构成，在他的印象中，与官府为敌可向来不是什么好事。

　　“青雾镇的官府也曾几度派兵围剿黑风寨，可均以失败告终。”白沉香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第一次是去年秋，官府派了百余名衙役进山，结果刚靠近黑风岭就中了埋伏，最后只能狼狈撤退。”

　　“第二次是今年开春，知府特意从邻县调了捕头和精锐兵卒，想要正面强攻寨门，却被寨墙上的连发弩和落石机关阻拦，僵持了半日也没能攻破，反而被匪寇偷袭后路。”

　　“第三次就在上个月，官府想趁着夜色偷袭，没想到黑风寨早有防备，不仅没能得手，还让匪寇反杀到镇边，烧了两座民房，自此官府便再不敢轻易出兵，只能任由他们在黑风岭为非作歹。”

　　“难怪这黑风寨如此嚣张，原来是有恃无恐。”宁荣荣思索片刻，道：“官府三次围剿都没能成功，足以见得他们的防守和战力确实不一般，也难怪能在这附近占山为王，横行霸道。”

　　“不，不对。”意外的，听了白沉香的讲述，唐三却是摇了摇头，“按照我们先前的查探，唐门没落已有百年，而这黑风寨也显然并非一朝一夕建成，这盘踞根深的势力，发展起来起码也要七八年，更别提那老人也说过，黑风寨在这云雾山已有十数年。”

　　“有什么问题吗？”戴沐白道。

　　“戴老大，你们还是对这个世界太过陌生。”唐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叹息道：“虽说我曾说过这是个修行内功为主的世界，江湖门派众多，但实际上，同斗罗大陆的魂师一样，能够修行的人终究还是少数，更多的还是普通人。”

　　“不算那些底蕴深厚的门派，寻常江湖势力，能有二三、三四十级内功修为的好手便已算精锐，百余人便足以称霸一方偏远县城。”唐三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了几分，“这黑风寨短短十数年便发展到四百余人，其中除去几个头目，二百多精锐、多名魂王级守卫，还有堪比军队的配合训练——这绝非一群寻常匪寇能做到的。”

　　小舞眸色顿时一凝，指尖摩挲着桌面的地形痕迹：“哥，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扶持他们？”

　　“大概率是。”唐三颔首，“若我猜得不错，虽有三次失败，但官府军士却少有大规模的伤亡吧？”

　　见白沉香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唐三心道一句果然，又接道：“官府三次围剿皆败，看似是黑风寨防守严密，实则更像是有人在暗中布局，打击他们扩张的态势，故意让他们留存。”

　　说着，唐三的语调中带上了几分引导，“试想，若只是普通匪寨，即便地势险要，怎会次次都能精准预判官府的围剿时机，还能配备连发弩、机关陷阱这般精良的装备？”

　　奥斯卡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可谁会特意扶持一群匪寇？总不会是闲得慌吧。”

　　“要么是为了钱财，要么……是为了借力。”唐三指尖落在先前白沉香所标注的后山洞穴的位置，目光深邃。

　　“如此看来，他们背后的势力定然有所图谋。”戴沐白道。

　　“可是，若是真的如同哥刚刚所推测的那样……”小舞眸光微暗，随后望向唐三，“那岂不是说，也有可能是——”

　　唐三同她对视一眼，皆是看清了彼此眼底的那分情绪，随后一叹，“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所谓的背后势力真的和官府扯上关系。”

　　宁荣荣拢了拢衣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不管背后是谁，敢占山为王、欺压百姓，我们既然遇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没错！荣荣说得对！”马红俊流露出几分按捺不住，掌心悄然泛起淡淡的红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说起来，那黑峰和他的三个所谓的得力干将现身了吗？”

　　“嗯。”朱竹清的目光沉了沉，显然对那人印象深刻，“为首的一人身高八尺，穿着一件黑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柄开山斧，周身气息蛮横霸道，内劲雄厚，想必就是寨主黑峰。是偏向于力量型的修炼者，实力约莫相当于魂圣接近魂斗罗级别。”

　　“他左右两侧坐着三人，应该就是另外的几个头目。”白沉香回忆着继续说道，“左边第一人手持一把折扇，看上去文质彬彬，但眼神阴鸷，气息内敛深沉，不像是擅长正面打斗的人，更可能是擅长谋划的谋士，却也有着魂圣级别的实力。”

　　“第二人身材同样高大，袒露的胸膛上缠着粗重的铁链，铁链一端还挂着铁球，肌肉贲张，气息刚猛无匹，和黑峰一样是蛮力型，实力看上去逊于黑峰，约莫魂帝巅峰。”

　　“右边那人蒙着一层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透着一股诡异的阴冷，听他们对话似乎善于用毒，也有着魂帝的水平。”

　　“两魂圣，两魂帝，也算有些本钱。”宁荣荣闻言，掌心悄然浮现出缩小的九宝琉璃塔，塔身流转着淡淡的彩光：“这么说来，这黑风寨不仅人多势众，还有擅长谋略、用毒和近战的人手，加上依山而建的险要地势，倒是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些。”

　　“复杂才有意思。”戴沐白冷笑一声，攥了攥拳，指节间发出几声清脆的噼啪声，“这儿的官府不行，不代表我们不行，正好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语罢，他还是没有忘记他们现在的情况，又补充道：“不过虽说我们已经被压制了几分，但这次还是得收敛点力量，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底细。”

　　“这倒是。”奥斯卡随后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食囊，笑着说道：“但不论如何，总归我都准备好了，香肠管够！”语罢，奥斯卡还冲着众人挤了挤眼，“更何况，说起这用毒，我们这还有小三呢！”

　　闻言，唐三不禁一笑，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暗器囊，眸色深沉，脑海中已然快速盘算着战术：“虽说我们实力占优，但硬闯不可取，寨墙坚固，且有信号烟火，一旦拖延过久，附近可能还有其他匪寇支援，考虑到他们背后可能的势力，闹大了，到时候反而麻烦。”

　　“的确。”戴沐白点头，“我们的目标之一是寻找线索，并非单纯剿灭匪寇，没必要惹来多余的麻烦。”

　　“没错。”小舞点点头，“若是直接动手，拔了他们的寨子，可能反而断了这条线索。”

　　含笑望了一眼自己身侧的小舞，唐三转眼看向众人，目标闪过一丝笃定，“如此，我们兵分三路，采用偷袭战术，速战速决。”

　　随后，根据朱竹清和白沉香汇总的详细状况，唐三进一步安排了众人的行动路线和负责任务。

　　事实上，早在朱竹清最初开口时，他的计划就已经开始构思了。

　　而众人对于他们中灵魂头脑所做出的决定，自然是向来没有异议。

　　最终，随着最后一点声音落下，宁荣荣攥了攥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那三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唐三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然浓到极致，正是偷袭的最佳时机，语气果决，“趁着夜色掩护，我们尽快行动。官府办不到的事，我们今日便替这青雾镇了却这桩祸患。”

　　话音刚落，众人眼神一对，八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掠出厢房，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唐三走在最后，抬手布下一道隐匿气息的屏障，将客栈内的痕迹彻底掩盖，随后身形一闪，便追上了前方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