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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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黎姝的警惕，叶岑却勾唇一笑：“谁说我要偷袭你？”
她五指一张，一个新的阵法在周身张开，却竟是如同春蚕织茧，然后……将自己给困住了。
黎姝：“？”
黎姝：“你是疯子还是我是疯子？”
下一瞬，她就见一道金纹从叶岑的指尖向上蔓延，如同一条灵巧的蛇，顺着手臂飞速往上爬。
山阿也感到惊诧：“你这是——”
叶岑龇牙咧嘴：“跟她作对啊。”
她与黎姝，现在是谁也打不了谁，一方占据这个身体，不多时另一方就要反扑。但是僵持不下的时间超过一炷香，便还是她输。这怎么能忍？
既然她没办法控制黎姝的身体将阵眼毁去，那便新结一个阵法来。
还魂阵现在是汲引众生灵力为白涟漪补魂，她便新结一个散灵阵，将此处的灵气都散出去。虽然她这阵法不能直接画到白涟漪脚下去，但是还魂阵的波及范围这样大，只要她的散灵阵也能足够大，这点误差算什么。
至于先前困住自己那个“茧”，只是为了不让黎姝干扰自己而已。
叶岑画起散灵阵，那可真是熟门熟路。
只是太疼了。
没有肉身与丹田作为缓冲，还是将阵法直接画在神魂上，当金色的纹路在她脸上闭合的时候，叶岑觉得自己成了个滚烫的火球，偏这烫她自己就先受不了，要不是惦记着自己此刻的身份是救世的大英雄，恨不得当场躬成一只虾。
但是——
山阿适时出声，将她心中的疑虑问出：“那可是……你果真能压得住这阵法吗？”
压得住吗？
叶岑也这样问自己。但她这个人，越是心虚，嘴就越硬，道：“为什么压不住？就算压不住……”
她顿了顿，指向龇牙咧嘴试图用狐狸爪子挠破“茧”的黎姝：“我让她不痛快，我就痛快。”
山阿：“……”
叶岑继续喋喋不休：“还魂阵聚灵，我就散灵，这在理论上完全是可行的。就算我压不住还魂阵，一来一去，总能减缓它的速度吧。只要能拖延时间，就还有机会能想到办法。我想不出办法，师兄难道也会没有办法吗？”
她师兄此刻正举剑乱劈。
在宋显的眼里，“黎姝”是忽然一动不动失去了生机，与此同时，体内的灵力快速流失。
他不知缘由，但察觉到此阵诡异，于是试图直接劈开它。
叶岑：“……”
山阿：“……”
叶岑：“……师兄那是不了解现在这个情况，没准真能让他给劈开，他当初还劈开过虚弥境。”
山阿残酷道出真相：“没用的，这可是还魂阵，若是从外头劈开，没准也能将它劈开一条缝，可被困其中的人想从里头劈开，想也不要想。”
山阿刚说完，天幕之上响起一声闷响，似是重器刮过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划出一道惊雷。
叶岑呆滞片刻：“真有人从外头破阵啊？”
山阿释放出剑意感受了一下：“是个黑衣的姑娘，手中拿一把半人高的重剑，剑跟我比起来有些丑，但是剑意很凶。”
叶岑：“。”
山阿是在叶岑上青云门的时候遭雷劈的，因此并不知道她后来认得的那些人。但是根据他的描述，叶岑一下子知道了来着是谁。
是江莳。
她莫名想起当时在中央广场上，江莳来拦她时的神情。
小姑娘满面都是执拗，望着她脆生生喊了声“师姐”。
被突然出现的黎姝控制着带离开临川城的时候，叶岑真是又担心又害怕。
担心小江冒着危险来阻她，她却让黎姝操控着，当着小江的面自断一尾，还出言嘲讽。
害怕她伤了宋显，又解释不清，从此再也不能回青云山。
她此刻仍未回青云山，可是他们都找来了。
天边又是两道惊雷划过，散灵阵还在灼烧魂体，叶岑却莫名觉得身上的疼痛都消减了几分，甚至忍不住勾了勾唇。
“山阿。”叶岑再一次确认，“我若以身祭阵，你确定能保下我吗？”
山阿不满地“啧”了一声：“你问这么多遍，是不是在质疑我？”
叶岑又道：“那会很疼吗？”
山阿：“一点点疼。”
叶岑：“那我有一个想法。”
——正如还魂阵从里面砍不开，却有可能从外头被劈出一条缝。她在黎姝的身体里，没办法以身祭阵，但可以想办法从外头毁了这阵眼。
而从外头毁去这阵眼的法子，也很简单，就在前不久，宋显恰巧教过她。
那时候是无聊教着玩，谁知道那么快就能用出来。
只是不知道她如今这生魂离体的状态，还能不能——
叶岑闭上眼，在心中诚恳地唤道：“纯钧。”
宋显已不再劈砍还魂阵。
他身在阵中，体内灵力还在流失，劈出去的每一剑都要带着灵力，实在过于奢侈，也不够理智。
于是他暂时停下来，另想他法，便把纯钧插回剑鞘。
谁知纯钧方一入鞘，便似受到感召，竟直直往一旁的“黎姝”身上刺去。
他与“黎姝”站得极近，反应过来之前，眼睁睁看着纯钧刺入她的胸口。
然后她的眼中复又显露出些生机，漆黑的瞳仁转了转，竟先流露出几分惊喜，道：“竟真的可以？”
然后才双眉一皱，恶狠狠骂道：“你他爹的管这叫一点点疼啊！”
那说话的神态、眉目间的生机，虽然出现在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上，却让人莫名觉得熟悉。
宋显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纯钧不会无缘无故地出鞘。
他才刚将纯钧入鞘，便是没打算再用它破阵。
那么除了他之外，还能让纯钧出鞘的人——
宋显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正接住无力软倒在地的“黎姝”。
她面色苍白，这时才呕出几口血来，却抻直了手臂，握住纯钧的剑柄，挣扎着还要把剑往自己胸中扎得更深。
正疼得龇牙咧嘴，被宋显一把连同剑柄一起抓住了手。
叶岑：“……”
太不懂事了。
叶岑一面吐着血，一面尽量简洁地向宋显解释：“我先前说的没有假话。黎姝把还魂阵的阵眼绑在自己身上，将这身体毁了，阵就解了。”
但是宋显抓着剑柄，一动不动。
叶岑挣了两下，没挣开，但她觉得宋显此刻总应当相信自己了，便道：“你来吧，我疼得没什么力气了。”
宋显却仍是一动不动。
叶岑等了一会儿：“……师兄？”
好在外头江莳还是在动的。
她原本就面无表情地在开山，纯钧刺入黎姝身体时，还魂阵出现一瞬间的松动，竟真叫她劈出一道裂缝来。
江莳大受鼓舞，从胸中凝出金色剑气，再一剑下去，裂纹扩大，最后，竟是碎裂了。
赤红色的天幕褪下去，露出外头真正的天光来，原来已经有些泛白。
叶岑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看来是不用把黎姝这身体彻底毁去了。
说真的，召唤纯钧实在也是个险招——谁能保证它扎进来，灭的恰好是黎姝的魂呢？
好在纯钧真是把精准无误的好宝剑。
但也正是因此，黎姝魂消，那□□上被扎了个透心凉的疼痛就要由叶岑来承受了。
真疼啊。
如果没有江莳助力，而真需要将黎姝的身体彻底毁去才能解阵的话，叶岑觉得自己并不能承受这痛苦。
不必再自毁，叶岑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握在剑柄上的手便垂了下来。
然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一轻，原来是宋显将她抱了起来。
宋显道：“我带你回去，尘中阁有药，青云山还有付长老……”
叶岑摇了摇头：“没有用的，若非纯钧一击即中，小江劈不开还魂阵。”
换句话说，江莳既然已经将还魂阵劈开，黎姝这身体便一定回天乏术，那么带回去也没什么用。
哦，还是有东西能带回去的。
她扯扯宋显的衣服，有气无力地交代道：“我方才召唤纯钧，刻意避开了妖丹，所以黎姝的妖丹应当是完整的，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我之前说过……”
说话声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因为叶岑忽然感受到，一滴液体滴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有些茫然，抬头看看天，天没有下雨。
伸手摸了摸，微凉的，触感上不像血，倒像是……眼泪。
然后她发现，宋显抱着她的手臂也在微微颤动，只是先前这身体太疼，她一直没感觉到。
然后叶岑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知道山阿一定能保下自己的命，宋显却是不知道的，他此刻已经相信了她的身份，却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他面前了。
叶岑赶忙道：“师兄，别怕，我会回——”
话刚起了个头，却忽然感到一股力量，不知从何而来，将她一拽，便拽进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叶岑心下忽然感到惶恐，这时才蓦地想起，山阿只说能保下她的命，却没说怎么保她的命。上一世她死在深宫的一丈红之下，也是被保下了一条命，可是一睁眼，就来到了这光怪陆离的修真世界。那么这次死去，还会在大殷重新醒来吗？还是会被送去一个新的世界呢？若是后者，对于宋显而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
可身体的冷、手脚的无力和眼皮的沉重都已逐渐感受不到，她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脱离黎姝的身体，要不知往哪里去了。
叶岑有些难过地想，她向宋显承诺自己会回来，恐怕要失约了。
可承诺反正也没说完，倘若真的回不来，也……算不上是失约吧？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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