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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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阵被开启的一瞬间，更为磅礴的灵气涌入黎姝的身体，使得她四肢百骸的疼痛更甚。
叶岑挤在黎姝的身体里，也被迫跟着承受这疼痛，越到了紧张的时刻，却越控制不住自己，竟不由自主地开起小差来，心想，若我的魂体此刻能生出一张嘴，这种程度的疼痛，高低得龇个牙咧个嘴。
痛是真的痛，黎姝这样能忍痛的人，脖子以上都已化回了狐形，发出尖利的吼叫声。
叶岑既觉得吵，又觉得疼，半晌，还觉得不太对劲。
这尖利的吼叫声中，似乎还混着一个声音，像是呻吟，又好像惊叫，熟悉中透着一点陌生，陌生中又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那声音欢快道：“主人！”
叶岑忽然想起来这是谁的声音了。
——正是那把在她被赐一丈红之后，将她带到这个能飞天能修仙的奇幻世界令她重活一次的上古神兵大宝剑！
说真的，自从在上青云山的路上被雷劈了之后，叶岑的紫府就一直大门紧闭着，大宝剑也始终藏在里头不出来，若非她还记得自己曾是个身处封建深宫的小宫女，她真的要怀疑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把剑了。
叶岑现在也有些怀疑，毕竟大宝剑消沉了这么长时间，在这紧要的关头骤然发声，也有可能是黎姝为了抢夺身体，对她用的什么幻术。她听人说狐狸最擅长用幻术。
叶岑决定装傻，她拿捏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茫然道：“你是——”
“我是？！”大宝剑顿时哀怨地低泣起来：“我不过是沉睡了些时日来养神，你就问我是谁——你是不是在外头有其他剑了？”
这是令全天下剑修都害怕的问题，叶岑固然在外有没有其他剑，但是主修了阵法，便也算是弃了剑道，这和外头有剑有什么区别？她心头一窒，顿时感到心虚起来，哪里还敢怀疑，立马变得唯唯诺诺：“没有的事！怎么可能？”
大宝剑：“你为什么要否定两遍？怕不是心里有鬼？天哪，也不想想我是为了替谁挡天雷，才会陷入沉睡之中！我不过是睡了这么小小一会儿，你却——负心女！薄情人！只见新剑笑，哪闻旧剑哭！在我沉睡的日子里，你怕是连我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吧！”
叶岑：“……”
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大宝剑叫什么了。
大宝剑发出死亡逼问：“你为什么沉默了？难不成你真的忘了？”
“怎么可能？”叶岑讪笑着，在脑中生死时速地回忆着，刀光火石间，一个名字闯入脑海：“我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我的宝贝山阿。”
此言出口，叶岑忍不住在心中“哕”了一声。
好油腻，可还是要保持微笑：“只是你一直呆在我的紫府之中。如今我只剩一个魂体，骤然听到你的声音，以为是狐妖的诡计。”
“我既然认了你做主人，便是与你神魂相连，白涟漪的紫府，不过是我找的一个栖身之所而已，如今你的魂魄脱离了她的身体，我自然是跟着你走。”山阿说着顿了顿，忽而意识到了叶岑的处境，十分惊讶，“好端端的，你怎么从白涟漪的身体里出来了？”
“……这可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
叶岑道：“要不我们还是先想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现在这具身体夺过来吧。”
“现在这个身体？”山阿感受了一下周遭的气息，更加惊讶了，“你怎么还去抢人家狐狸的身体？你不是向来对狐狸——”
说到这里忽然噤了声。
叶岑奇怪道：“我对狐狸怎么？”
“没怎么。”山阿沉默片刻，忽然“咦”了一声，声音里带上几分疑惑，“这是——”
叶岑也赶紧去注意外头的动静。
此刻她被黎姝压制着，掌控不了黎姝的身体，但是两人五感相通，令她也能瞧见外头发生了什么，因此山阿自然也能瞧见。
他们说话的间隙，金光自祭祀广场下方起，已经蔓延遍了整个山谷，蜿蜒的金色线条虽还未完全交汇，巨大阵法的形态却已经初成了。
叶岑赶忙把自己已经知道的信息与山□□享：“她偷了大自在殿的琉璃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活白涟漪。这个似乎是他们狐族的什么守山大阵……”
山阿冷笑一声：“狐族的守山大阵？狐族哪里造得出这样精妙的阵法？”
叶岑一愣。
她钻研阵法一向认真，但凡学习过的阵法，全都已经刻在了脑海里。这个阵法的铭文走向是她从未见过的，因此她并不了解，只知道它是狐族的守山大阵，也是与黎姝记忆共通的一瞬间在她脑海里窥见的。
这世间修阵法的道者不多，叶岑也关注过一些，并未听说过狐族的前辈中有什么厉害的阵法大师，因此瞧着这阵法巨大又精细，着实有些惊讶。
但更令她惊讶的山阿的话，她原以为山阿一把剑，虽然也是上古神剑，却不至于神通到这种地步。
叶岑不由得道：“你竟然还懂阵法。”
“那是自然，我的上一任主人，可是这天地间最厉害的阵法大师。”山阿说这话时，声音里都带上了自豪，但是自豪过后，又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这阵法，似乎不太对劲。”
叶岑忙道：“怎么说？”
山阿道：“这是个还魂阵。”
他这么一说，叶岑就懂了。
有关还魂阵的记载，叶岑曾经见过的，还是在那本《鬼画符》里。
她之所以认不出眼前这阵法，是因为《鬼画符》里关于还魂阵的这一页，是空白的。
夷元尹前辈在一旁的手札里说，还魂阵逆转生死，若阵成，势必蚕食生魂之灵，还违逆天道，虽然有趣，却对红尘之中的其他生灵太不公平，因此不予记录，不让人学。
“还魂阵就已经是天地禁术，这阵法还叫人改过，效果更甚于前，乃是个大凶之阵。”山阿说着，似乎觉得用语言难以形容出阵法的大凶究竟凶到了何种程度，便干脆让叶岑自己看。
他说：“你瞧。”
话音落下，叶岑只觉得额心一点灼烫，接着再看这世界，却觉得与先前所见全然不同。
只见山谷只见萦满幽蓝色的雾气，这雾气拂过花面叶尖，绕在树梢顶上，更浓郁的，则是包裹着每一位祭祀广场上的身体。
山阿道：“这是天地间的灵气。”
所谓修真，讲的是与万化冥合。而沟通天地最基本的桥梁就是天地间的灵气。因此，修道之人周身，总有丰沛的灵气环绕。
但是此刻，叶岑却看到，随着金线汇合，大阵启动，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产生，将那些萦绕于狐族身侧的蓝色雾霭吸走了。非但如此，每个狐族的体内也探出幽蓝色的细烟，丝丝缕缕，随着那道力量一起走。
山阿道：“还魂引灵，首先要做的就是汲生人之灵，摄生人之魄。”
所以那些丝丝缕缕的幽蓝细烟，便是还魂阵在汲取狐族体内的灵力。
那些狐族对此毫无察觉，还在不断地祝祷起舞，美则美矣，但叶岑瞧得见他们体内探出的细烟，便丝毫不觉得美，只觉得他们如同一个个提线木偶，麻木、诡异又可怜。
从来只听说过修道之人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还没听说过已经被内化的灵力能够再被抽回去的。
叶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若是将这些狐族体内的灵力抽干了，他们会怎么样？”
山阿道：“会死。”
说着，就像为了验证他所说的话一般，离祭台最近的几只狐族忽然直挺挺倒下了。
倒下时面色灰白，双耳耷拉，连狐尾都失去了光泽，显然是灵气耗尽之象。
广场上的狐族这时才感到不大对劲。
实际上，先前灵力被抽出时，他们便有所察觉。但狐妖这个种族，在多年族规的熏陶之下，实在有些迟钝的愚忠，因此瞧见那几只狐族倒下，第一反应也是去瞧他们的公主。却见黎姝满面平静，甚至隐隐有几分期待。
妖狐们顿时明白过来。
也不知谁起了个头，当第一只狐族被死亡的恐惧压倒，开始往外跑时，所有的狐族都慌乱地跟着跑了起来，争先恐后地逃离祭祀广场。
山阿却道：“没有用的。这还魂阵极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山谷，阵法一经开启，不将阵中所有生灵的灵力吸尽，是不会停下来的。”
他将剑意释放出去感受了一下：“山脚下似乎还有个妖市，也在阵法范围之内。”
“妖市？”
“即为妖族交易之所，但有‘三不定’，妖市开放的时间不定，妖市开启的地点不定，妖市售卖的商品不定。好巧不巧，今日的妖市开在了狐族山脚下，参与交易的妖修应当还不少。”
叶岑：“……”
被困阵中的狐族小妖修自然也很惨，但狐族的渡灵是倾举族之力，既然每个狐族都享受到了渡灵的好处，自然也可以算是罪有应得。但是对于山下来逛妖市的小妖而言，却完全是无妄之灾了。
“等等。”叶岑忽然发现华点，“阵法之内的所有生灵，不也包括了我吗？”
山阿：“是啊。”
叶岑：“！”
这他爹的怎么能忍？！
山阿又道：“但是你有我啊，我当然不会让你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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