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色更闪耀的》栖惊

5、我是你第一个球迷

　　布达佩斯世乒赛结束，国乒摘下三金两银的成绩回国。新闻里，摘下男单冠军的方臻明正在接受采访，方臻明典型的南方人，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球迷中多为阿姨叔叔粉，周正的长相深受中老年球迷喜爱。

　　战晴掰着手里的杂粮馒头，抬头看餐厅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采访新闻。新闻里的方臻明用意气风发四个字来形容再准确不过。

　　“再不快吃，一会儿都集合了。”时席予往嘴里扒土豆丝，看她不在状态，一会儿抬头看看新闻，一会儿低头看着餐盘里剥好的鸡蛋发呆，整个人魂都不见了。

　　“咱们今天真的要跟一队的一起练吗？”

　　“对啊，通知不都下来了，一二队混合训练两周。”

　　在乒乓球队老带新是个传统，虽然通常训练一二队分开训练，但像大赛结束后会安排半个月的时间进行混合训练，一是为了老队员向新队员传授大赛经验，二是及时补充新鲜血液，让年轻队员有更多的机会进入到大赛的竞争中去，其三就比较意识流了，不知道谁提的，让年轻队员与老队员在训练比赛中通过竞争的方式，提高年轻队员的竞争意识，也警示主力队员长江后浪推前浪，不可获得冠军后就放松警惕。

　　乒乓球，从来不是拿了一枚金牌后就可以一劳永逸的，是由职业生涯的无数枚金牌堆砌而成的荣誉。

　　“小时~时时~”她娇声娇气的开始撒娇

　　“除了让我帮你要签名什么都好说”时席予及时打断施法

　　“我去，你怎么知道我要让你帮我要签名？！”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要干嘛”

　　“不是，还不是我小侄子，非要那谁的签名球拍，我都跟他说了我不熟不熟，好家伙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我不理他，他就爬起来亲我脸蛋，我这一看实在不忍心拒绝。”

　　“这个时候你就应该亲回去并且告诉他姑姑实在无能为力”

　　好吧，战晴晴不忍心拒绝会撒泼会亲的小朋友，她拒绝不了可怜兮兮的战晴晴。

　　“乒乒……”声作响的场馆里，方臻明练的满头大汗，短的像刺猬一样的头发上满是汗珠，一甩就能甩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他拿着灌了半瓶的水，眼睛扫视着训练场上的情况。

　　“师哥”时席予拿着拍走了过来，她也刚练完，前胸后背都湿哒哒的，小脸涨得通红，就这么拎着拍来了。

　　“能帮忙签个名吗？”她把拍子递上去，是方臻明用的拍—方M，他们通常请队里的队友签名都会拿对方代言的牌子，或者是对方用的那种型号的拍。

　　方臻明抿嘴微笑，明亮的眼睛也温柔的眯起来“就拿一副拍啊？”
　　他先把杯子的盖子拧紧放在腿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笑着把拍子接过来

　　“这不是不耽误你练球嘛”

　　“行，我这也算是彻底出名了，连你都来找我要签名了，还好我这签名特意练过。”他说着接过签名笔在球拍上龙飞凤舞的签上大名

　　“给谁的？”

　　“呃……”想起来战晴晴特意嘱咐不要告诉他是谁要签的，时席予犹豫了一两秒答：”就写to Z吧，大写的Z”

　　“还好只是Z，再难我的英语水平就不支持了。”他把签好的球拍和笔递回去

　　这么爽快利落，人又幽默风趣，成为像汪林那样的偶像球员完全就是时间问题。

　　“谢了师哥”

　　“对了”
　　他突然把时席予叫住，好像想起来什么

　　“上次你们去吃烤肉，怎么样？”

　　“那家烤肉啊，挺好吃的，老板也挺有意思，刚开始我们都以为不让运动员吃，心惊胆战的吃完，越川去扫钱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不让运动员去。”

　　“那个老板说起来算是我师叔，小时候还带着我打球。”

　　原来是这样的渊源，难怪方臻明去吃了几次后，老板就敢直接挂个“运动员恕不接待”的牌子。

　　就当她以为方臻明说完了，抬腿打算走的时候，他又开口了“你们五个人一起去吃的吗？”

　　“啊？”她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他又解释：“我看肖景帆发的照片，你们五个人。”

　　“对，越川你熟，另一个男生是小景的室友邹凯，那个女孩是我室友战晴晴，我们那天没比赛，想着一块约个饭。”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他这次真的说完了，时席予才敢走。只是她没注意，她来男队这一会儿，就被某人瞄了好几眼。

　　撑到下训，知道她走路慢，在门口左等右等不见她人影，只好去餐厅，三层的餐厅他转了个遍，羽毛球队、游泳队、举重队的队员见了不少；又去了超市，冰柜前有人在选脆冰冰，就是没他想见的人。

　　越川直接去了女队楼下堵人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不知道喂饱了女寝楼下多少野蚊子，时席予就是迟迟不回来。

　　时席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越川在女队宿舍楼下打蚊子，字面意思上的打蚊子。他穿着白天才穿的白色防晒服，弯着腰“啪啪啪”打腿上的蚊子，手劲之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楼下挨巴掌。

　　“你在这干嘛？”她走过去叫他，再让他打下去，真怕他被蚊子给吃了。

　　“你宿舍晚上有蚊子没？这蚊子也太多了吧”他甚至都没抬头看身前的人是谁，一边打蚊子，一边说话。

　　“我们宿舍晚上就把驱蚊液插上了。”
　　他直起来腰“你信不信，现在在这儿随便抓一只蚊子验一下就有我的DNA”

　　“你要不要那么夸张，等很久了吗？”

　　“不知道，反正跟你们楼下的蚊子都熟了。”

　　“等着”
　　她既然让他等，他就等着呗。越川看着宿舍楼前来来往往走过的人，还都是女孩，忽然觉得自己就站在这不是那么妥当，他背过身往一边站了站。没过多久，时席予就下来了。

　　时席予将满是泰文的驱蚊液递给他，这是她之前出去打比赛在当地买的，涂在身上有股草药的清香味，不过很快身上的蚊子包就不痒了，消肿消红也很快。

　　“回去洗完澡再涂”

　　他听话点头

　　“还有事吗？没事我上去了”

　　他双手拿着那个小瓶子，低头不语。时席予看着他低下来的脑袋，习惯性的在他茂密的头发精准的找出那两个旋，难怪脾气那么难搞。

　　“时席予”他带着些不高兴的语气开口
　　“你为什么不找我签名啊？”越川自认为自己对朋友就是这样，有着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蒋照东是这样，时席予也是。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找你签名干嘛？”

　　“哥的签名以后也很值钱的好不好”他撇着嘴，心情差到极点，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过，如果时席予真是团棉花，他还真舍不得打。

　　“等着”

　　她又叫他等，那就等呗。越川看着她小步跑回宿舍，到宿管阿姨门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很快跑回来。他下意识收回视线眼睛盯着地面，1.2.3…4，蓝色运动鞋进入他的视线，她又回来了。

　　“签吧”她递过来一只黑色签字笔，上面还用烫金字体印着“海河药酒”的大字

　　“我现在没拍，签衣服上吧，你签上我就不洗了，收藏起来，等你以后成为世界超级大球星就把这个运动衫挂到网上，不卖纯炫耀，让大家都看看世界超级大球星跟我关系有多铁。”

　　越川看着她小嘴得吧得吧的说了一大堆，心情好了不少。

　　“要是关系铁，签衣服上指定不够，你把脚抬起来，我把鞋上也给你签上。”

　　“哎呦，早知道我把鞋刷一下，鞋边都脏了真配不上你的签名。”废话，这双鞋她刚磨合好，还能穿一个月呢，真让越川签上名，她也只能收藏起来了。

　　“你就跟我贫吧”

　　两人看着对方笑得开心，笑得肆意，越川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去。他望着她弯弯的眼睛，鸦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出一排阴影，活脱脱像年画里跑出来的娃娃。

　　“你转过去”他伸出手指在她头上化了一个圈，示意她转过身

　　时席予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转过去。

　　她听到签字笔按动的声音，一秒两秒……那人俯下身，指尖好似不小心触碰到她的后背，时席予敏感的挺直腰背。没有笔尖落下的触感，他好像在思考，或者说在考量签在哪里比较合适。

　　他没有签在她的后背，只是轻轻捻起一边衣角，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的写在上面，不仔细看好似一团墨点。他写的认真，发丝随着夜晚的风胡乱飞着，丝丝落在她的肩膀，时席予笔直的站着，忽然感受到肩膀上有些痒。她侧过头，睫毛低垂，看到他认真的侧脸。

　　她见过他这个样子，在球馆里，教练站在他对面发球，他认真的回击每一颗向他而来的小白球，此刻的他多了些安静。

　　“越川”她不自觉的叫他

　　“嗯”越川还在跟最后一笔较劲，圆珠笔写在速干衣上，总是太过浅淡，他要那墨迹再深一些

　　“我是你第一个球迷”
　　她的眼睛亮亮的，没有在夜晚看到直白而又单纯的话语红了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