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凭什么打他? ...
-
齐清竹一来,唐雅仿佛找到了靠山,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另一张沙发前坐下。
然后,唐雅昂首挺胸地站在齐清竹身边,如同斗胜的公鸡,冲着吕啸说:“我只是买了只口红而已!就一只!你凭什么砸了它?还推我,打我!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吕啸被当面质问,尤其是在齐清竹沉默的注视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声音也大了些,一脸愤懑。
“你还好意思说?280一只的口红!唐雅,你知道280元有多少吗?够我们吃一星期的食堂了!”
“你现在还是学生,哪来的钱这么挥霍?我打你,是替你父母教育你,是要让你改掉这种贪慕虚荣、不懂节俭的坏毛病!我这是为你好!”
“够了。”
齐清竹听不下去了。
她冷冷看着吕啸,吕啸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对上齐清竹的视线,有些畏惧地扭过头。
齐清竹转向唐雅:“小雅。”
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先回房间,我有事要跟吕啸单独谈谈。”
唐雅愣了一下,看看齐清竹,又看看吕啸,似乎不太情愿。
齐清竹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依旧温柔平静,却不容置疑:“听话,回房间等我。我保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吕啸的脸:“让他跟你好好道歉。”
这句话顺利安抚了唐雅。
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混合着委屈和胜利的神情。
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瞥了吕啸一眼。
然后,她转身,踢踢踏踏地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齐清竹和吕啸两人。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吕啸神情有些不自在,他挺了挺腰板,试图找回一点男主人的硬气。
板着脸对齐清竹说:“齐清竹,这是我跟小雅之间的事。我们怎么相处,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你一个外人,不要总是来多管闲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底气还不够,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补充道:“否则……我就让小雅以后都拉黑你。将来要跟她结婚,过日子的人是我!你总不能管我们一辈子吧?”
齐清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只是,在吕啸说完后,她微微侧身,取下了进门时,一直背在身上的黑色长条运动包。
然后,在吕啸困惑的注视下,她拉下拉链,把手伸进包里。
握住把手,将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根沉甸甸的实木棒球棍。
握柄处的黑色防滑胶皮,握在齐清竹纤细苍白的手中,看着让人胆颤心惊。
齐清竹将球棍轻轻杵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吕啸。
吕啸脸上所有的表情,无论是强装的不满,还是虚张声势的威胁,都在这一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齐、齐清竹……你,你想干什么?!”
吕啸的声音变了调,身体拼命往沙发里缩去,目光死死盯着那根棒球棍。
齐清竹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骤然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她双手握紧球棍,腰身一转,手臂带动球棍,对着吕啸的方向,狠狠挥了过去!
——齐清竹想打吕啸很久了。
不是为了唐雅,纯是为了她自己。
拿到肝癌晚期报告时,医生委婉地询问齐清竹家族病史、生活习惯等。
齐清竹只是摇头。
她不用费力寻找病因,就知道为什么。
她心中有一股郁结,长期无法排解。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最终啃噬了她的生命。
——简单来说,气的。
有一些事长期忍着,把她自己气到肝疼,最后准备气死了。
唐雅和吕啸这对也是她的病源之一。
每次看到唐雅脸上新添伤痕,听她电话里哭诉后,第二天又甜蜜地说“我们和好啦!他其实对我很好!”
齐清竹就气得肝疼。
她不只想打吕啸,还想打唐雅一顿。
最好把她打醒。
奈何唐雅是自己的好闺蜜,下不去手,所以齐清竹只能单打吕啸了。
她之所以一忍再忍,以前是怕唐雅跟自己绝交。
但如今,她恐怕活不了几个月了,还管什么,先打了再说。
绝交就绝交吧,反正只能绝交几个月而已了。
“砰!”
第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吕啸慌忙抬起的小臂上。
发出一种沉闷的撞击声。
吕啸爆发出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齐清竹的动作并不算特别快,却异常稳定、坚决。
她没有瞄准要害,基本上只冲着吕啸的手脚打。
——如果唐雅还是不愿分手,至少最后几个月里,断手断脚的吕啸也没办法打人了。
人生最后几个月,齐清竹想清静点,不想死前还为闺蜜担心。
——至于她死后唐雅怎么办,就和她没关系了。
“别打了!救命啊!杀人了!”
吕啸的惨叫和哭嚎混杂在一起,涕泪横流,在沙发上翻滚躲闪,狼狈不堪。
卧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唐雅原本带着期待和一丝委屈等在门后,等着听吕啸低声下气的道歉。
可传入耳中的,却是男友撕心裂肺的惨叫。
唐雅冲出来,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清竹!你干什么?!住手!你疯了吗?!”
她尖叫着冲过来,扑到沙发边,用身体挡住了还在哀嚎的吕啸。
双臂张开,把他挡在身后:“齐清竹,你怎么能打他?!”
紧接着,她立即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查看吕啸。
脸上写满了毫无保留的心疼,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吕啸!吕啸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疼不疼?让我看看……”
齐清竹停了下来,棍子垂在身侧,微微喘息着。
看着唐雅紧张的伸手,没轻没重地碰触着吕啸。
“啊啊啊——!别碰!我的手……断了!肯定断了!我的腿……好痛啊!”
吕啸的惨叫,因为唐雅的触碰而更加凄厉。
他涕泪横流,脸上混杂着痛苦和找到依仗后的夸张委屈。
看到吕啸这副惨状,唐雅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向握着球棍,沉默伫立的齐清竹。
那眼神里,再没有了片刻前看见闺蜜时的依赖,只剩下被背叛的震惊和愤怒。
“齐清竹!” 唐雅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质问:“你为什么要伤害吕啸?!他是我男朋友!你凭什么打他?!你怎么这么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