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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我从此变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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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此变得沉默,常爱发呆。
我因而更不再被允许去舅祖父家,妈妈和奶奶总疑心我,经过上一次变故,被吓着了,或者说,老一辈人叫“把魂儿丢在了那”。奶奶因此忧心忡忡,甚至跟妈妈商量后带我去了一趟隔壁村有名的神婆家“去晦气”,尽管妈妈是村里的优秀村干部兼坚定的党员——但在乡下,再无神主义论的人都会对这种事尊敬晦避上三分。
只是我被带去神婆面前,浑浑噩噩看了一通神叨唱跳还被撒了满身符灰后回家并没有好起来多少,我依然每天神色恹恹,爸爸继续回外地务工,妈妈上班又忙,每天早出晚归,当时的我没有电子产品,家里只有我和一个牙牙学步的两岁弟弟和蹒跚的奶奶,并且,临近开学,小伙伴们也不来找我玩了,于是我便整日一个人拖着我的威风棍,百无聊赖地在后山乱跑,跑累了便爬上山东头那棵年迈的降龙木,斜躺在树枝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看着远方一半挖得光秃秃、露出血肉一样鲜红的山脉出神。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的是,自从那天之后,有时我会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我又回到了那间祠堂,有时我跪在那扇暗红色简直看不出颜色的硬垫上,低垂着头,冷汗津津,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抬起来——我清晰地感受到,前上方一道阴冷的视线牢牢黏在我的后背上;有时我平躺在祠堂正中间的桌案上,也是不得动弹,甚至连眼睛也闭不上,只能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这时候往往是我在梦里最害怕的时候,我害怕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一团什么东西、乱糟糟的头发,或者一张脸什么的…………
寻常小孩经历这样的事,不说骇得如何,正常反应也该崩溃大哭,第一时间告诉父母。但实际上很多年后,我想起来依然觉得无比奇怪的是,那时的我虽然也害怕,但在面对亲人朋友时,除了比以往沉默,别的竟也没有显现多少出来。那害怕里掺杂的更多是茫然,那一份茫然既渺小又巨大,渺小到不能让梦里的我不再恐惧,又巨大到在我醒来后像无尽的海浪一样吞没我,因而我往往会坐在床上,神情空洞的,发着毛骨悚然的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梦里那道视线虽然粘腻阴冷,但并没有让我感觉到本能的极大威胁,或者说,并没有想要杀死我,而且那个东西还救了我。但是为什么呢?
当时的我再跳脱也只是个幼稚的小学生,再往深一点的东西我也想不到,秉着这样的疑问,偶尔表姐来我家做客,我会问拿她的手机玩消消乐,实际上偷偷打开百度搜索,“所有鬼都会杀人吗”“世界上有好鬼吗”,得到的回答千奇百怪,有的说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有的说鬼就是鬼,是鬼就会杀人,还有的说只有人会杀人,鬼不会杀人,鬼只会引诱你自杀。这对当时年幼的我来说都是些不小的震撼,于是震撼过头,从来自诩机智的我竟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我忘了删除搜索记录。
表姐发现后,闯进我的房间赏了我好几个爆栗,问我整天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我被揍得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