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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洞房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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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安侯世子沈氏沈陵风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现将其许配给靖朝太子,三日后大婚。钦此。”太监头戴高帽,声音尖细冗长。
“臣领旨,谢陛下荣恩。”沈陵风咬牙切齿,不情愿的接过公公手中的圣旨。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退走,他提起衣袍站起身来。
宁安侯夫人被丫鬟搀扶着,她面露愁色,对着沈陵风说道:“儿啊,娘看出你是不愿意的。可如今皇上已经赐婚,你不得不从。”
沈陵风作为府上的嫡子深受父母的喜爱,侯夫人早就知晓自己的孩儿与那杜将军情意相投,此刻为儿子感到惋惜。
他转过身,那双凤眼看上去从容淡定:“母亲,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太子休了我,到那时我还是侯府世子,未来还是会继承父亲的爵位。”
“好,母亲等你的好消息。”侯夫人说完,咳起嗽来。她身子一向不好,由侍女扶着回房用药了。
沈陵风叫来侍女为他更衣,上床午憩去了。他躺在床榻上,将身上的丝绸被褥裹紧。
他睡不着觉,脑子想到的全是萧暮雨那日唤他阿陵的场景。
萧暮雨,你给我等着。如若你不同意休了我,我便与你同归尽。
三日后,沈陵风一大早就被嬷嬷叫醒。他换上喜服,这次嫁的却是自己的死对头。
他被盖上喜帕,一路被侍女牵着进了凤鸾花轿车。盖头下,他的神色阴霾,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花轿浩浩荡荡驶入宫门,辰时三刻,在金銮宝殿长阶下落轿。
轿门被掀开,沈陵风由侍女扶着下轿。喜娘递给他一把由金线缝制的团扇,他的右手则是牵着红色的喜球。
而喜球的另一边便是身着大红喜服,束发戴冠的太子萧暮雨。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可谓是风流倜傥,意气风发。
两人一步一步的踏上石阶,萧暮雨偏头看向沈陵风。那人头戴着喜帕手持团扇,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明德十五年,太子大婚。
携太子妃于朝廷拜堂,共饮合卺酒。
……
折腾一天后,沈陵风被送进太子寝宫。
他坐在铺满红枣桂圆金瓜子的喜床上,殿中熏着迷情用的香,有些难闻。
“世子,你暂且忍一下。这喜帕要由夫君来掀才行。太子亥时便回宫了,到时候便是洞房花烛夜了。”喜娘将规矩讲给沈陵风听,让他好好伺候太子殿下。
“我知道了,你们快退下吧。”沈陵风在盖头下翻了个白眼,他才不要伺候那个混蛋。
门被关上,屋子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沈陵风百般无聊,摆着腿不知等了多久,那人还没有回来。
屋子里的味道很闷,他有些难受。于是伸手将头顶的喜帕扯了下来,露出那副雌雄莫辨的脸庞。
他从小生的白净,稚嫩的脸蛋很惹人喜欢。可小时候的萧暮雨就嘲笑他是小姑娘,他被惹急了就嚎啕大哭。
结果那人看到后,笑得更大声了。
想到这,他压抑的情绪就按耐不住。
抓起床上撒满的喜果就往门口扔,刹那间那宫门被推开,萧暮雨走了进来。
还好他反应迅速,身手敏捷,侧身躲过了那些飞来的喜果。
他转身将门带好,看着沈陵风,有些惊魂未定。
他走到床边,挨着沈陵风坐下。沈陵风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他靠近。
挪了挪,他又靠近。挪了挪,他还靠近。挪了挪,他依然靠近。
挪了……沈陵风已经挪到了床尾,此刻被萧暮雨挨着有些喘不过气。
“离我远点……”他咬着牙说道。
萧暮雨露出笑容,把他的手腕握住。将他拉起来,接着又将他压在床上。
沈陵风恼羞成怒,说道:“萧暮雨,你给我起来。”
“阿陵,我好怕啊。你刚才是想谋害夫君吗?”萧暮雨贴着身下人的耳朵说道,他嘴里的热气搞的沈陵风耳畔有些痒。
沈陵风要受不了了,他用力把萧暮雨推开。站起来说道:“萧暮雨,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变这样了。但是……”
他今日半披着青丝,长发如墨。此刻眉目之间冒着怒火,倒有一丝独特的美。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缓缓说出这几个字,只要向萧暮雨坦白,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天意不可违。
萧暮雨听闻后,只是大笑了两声。他起身,一步步靠近沈陵风。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知道啊,你喜欢杜将军不是整个京城都知晓吗?”
他背过身,演都不愿演了,继续道:“可那又如何?你就那么肯定他也爱你吗?”
沈陵风皱起眉头道:“你莫要胡说!”
萧暮雨转身看着他,眼眸里透露着捉摸不清的情绪:“可他已经战死了,你现在是我的妻。”
沈陵风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那人侧头用手摸着脸颊,竟笑出了声。
他瞳孔放大,震惊不已,萧暮雨疯了?
既然萧暮雨不同意休了他,那么只能……
他掏出藏在袖口的匕首就朝那人刺去,可这点小把戏根本伤害不了那人。
萧暮雨伸手将匕首握住,他握的很用力。鲜血从他的指缝之间溢出,竟比大红的衣袖还要鲜艳。
沈陵风这次被吓到了,他慌乱的将手松开。那人也几乎同时松开,匕首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发出叮铃作响的声音,异常清晰。
两人沉默了几秒,屋里变得安静。
此时此刻,萧暮雨才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你……你疯了?”沈陵风问道,害怕的后退了两步。
萧暮雨此时的神情阴霾可怕,他开口时的声音都带着些沙哑:“沈陵风,你想和我同归于尽。可……我不想你死。”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把沈陵风弄得不知所措。
那人又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上前拖住沈陵风的脸颊,缓缓开口:
“我不想你死。”
沈陵风的脸庞沾染上了那人的血迹,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暮雨。
小的时候,萧暮雨老是喜欢捉弄他。
可他也并不会用这样极端的行为,来博取他的原谅。
现在,那人全然变成了一个疯子。
一个敢徒手接他刀刃的疯子,眼神犀利而恐怖。
疯的十分彻底……让人害怕。
洞房花烛夜,寝宫里却散发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