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徒千

39、第 39 章 氧化的苹果

　　客厅里只有许江树一人，锐利刚硬的眉目微皱紧。路昭出到客厅就见他这样，她走过去喊了一声哥哥。

　　许江树回过神，把跷起来的腿给放下，轻扯唇，仰脸望着路昭。

　　四目相对。

　　路昭心情变得不好，因为眼前的男人情绪低沉。她想抚摸他的脑袋，想像他哄自己一样哄他。

　　然而下一秒，许江树伸手拉着路昭手腕。然后一扯，将人给抱到自己怀里，低着头，埋首在她脖颈，声线低沉、沉闷：“哥哥抱一会儿。”

　　路昭门清，许江树好理智，他不会难过，对待江家那些人更是理智。

　　所以是疲惫了！！！

　　有时候疲惫，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比接吻，甚至比更亲密的行为方式都安心、舒解。

　　所以路昭抱得更用力了，仿佛是那三界神族在运用内力将自己最轻松的那一脉传输给他。好让他不要那么累。

　　两个人不知道相拥多久。

　　许江树的手握着路昭的肩膀，将两人距离拉开，直到能见到路昭的脸颊：“怎么出来了？”

　　路昭在卧室时间长，没等到许江树。她的门是留着一条缝，也没听见外面动静，加上江毕之亲自出马，她担心会是什么大事，便说：“我想出来看看你们结束了没，然后就见了叔叔起身离开了。”

　　许江树听了心里柔软：“是怕我被欺负？”

　　路昭说：“谁能欺负你呀。”

　　“这不是现成的？”

　　“……”路昭一愣，眼睛睁得圆，语气小小的无辜与困惑，“我…哪儿有？！”

　　眼下她没欺负他！

　　许江树胸口微微震动着，从喉咙里发出笑声。

　　路昭这才反应过来许江树在逗自己，亏她还担心人，口气凶了点：“哥哥！”

　　“嗯？”

　　“你们上年纪的人都喜欢这样？”

　　“我们…”许江树眸色深了些，没有多余的动作，语调漫不经心道，“上年纪的人…还有谁？”

　　“你咯。”

　　两字一完，路昭不知道为何补充了这句，甚至还带着一些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黯然：“每次都捉弄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还是单纯想让气氛缓和一下。”

　　事实上许江树察觉到了，他皱起了眉，反思自己的确不该在这种情况下开不适宜的玩笑：“生气了？哥哥跟你道歉好不好？”

　　在这一刻，路昭脑子嗡得一下。

　　她生气了？她为什么会生气？！路昭不能明白，所以拒绝了：“不要，我又没生气。”

　　话一落，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地重复，烦恼地皱眉：“我没生气！”

　　不知道是想掩盖什么。

　　许江树看着她，什么也没说，拉起路昭的手，顺着掌纹慢慢抚摸，慢慢地抬在自己唇边，最后吻了吻她的指尖。

　　这个吻，吻得很轻。

　　像是路昭第一次得到巧克力时，却舍不得咬，只小心地品尝。

　　于是那份心底沉甸甸的堵跟一阵风似的的飘走，那双眼睛也亮晶晶的，路昭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许江树拇指在路昭的指尖上下滑动。

　　彼此目光对视。

　　路昭能清晰感受到来自男人温热的气息。

　　周围的空气似是掺杂了些许暧昧，不受控制地发酵。

　　路昭清楚现在自己的眼神是不清白的。至少她觉得自己的等待十分明显。

　　所以，她以为她们会有下一步的发展，比如接吻什么的，但是她等了更久。

　　然而，许江树对着她的眼睛，喘了一口气，手以缓慢的速度松动了。

　　路昭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发展，她嘴角抿得僵直，心里失落了好几下，像是有蚂蚁在咬着她的肉。

　　不疼，却难受。

　　算了。

　　毕竟……她们在一起也没多久，没到接吻的程度属实也……正常。

　　正常！

　　路昭往后退了一步，深呼吸后勾出一个笑容：“哥哥，我们出去吃东西吧。”

　　她不想待在家里了，总觉得这地方逃脱不了兄妹关系。

　　每一处地都能勾出从前的记忆。

　　甚至，她还在考虑要不要搬家，换一个地方，换一个没有兄妹关系的痕迹。

　　可是…这里也是她们的开始呀。

　　说到底，是她什么都想要。

　　-

　　中秋，许江树拎着一大袋食材和路昭回家。

　　重现出之前场景。

　　许江树当主厨，路昭想打下手，然而被许江树用洗好的水果哄到客厅。

　　路昭咬着苹果，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内容简单，就一句话，却让路昭吃苹果的行为放慢了。

　　那上面写着：【路家那孩子难道比我们这些亲人重要？情愿让你中秋团圆的节日连家都不回？】

　　路昭目光望向厨房，她想到许阿姨和许奶奶说过让许江树和江毕之多多走动。

　　所以上次江毕之就是为了这事而来？

　　路昭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走向厨房，热喷喷的香气袭来，许江树正在煲汤。

　　他见到路昭身影，问：“饿了？哥哥很快就好。”

　　“没有，就是有人发信息给你。”

　　许江树皱眉：“不用放心上。”

　　路昭“哦”了声。

　　许江树看着路昭。

　　她是坚强的，可也是敏感的，不然也不会因为一条信息特意跑进厨房。

　　许江树俯身和路昭平视，悠悠道：“哥哥是为了自己。那么重要的节日，得和能让自己开心的人过，知道不？”

　　路昭眉眼舒展开来：“知道了。”

　　重新回到客厅，那半苹果已经氧化，看起来十分没有食欲，路昭眉头微拧，她扔掉了那氧化的苹果。

　　-

　　国庆过后，迎来了十一月，温度下降。

　　那天下午，路昭有课，许江树有个会议，她不想一个人呆在家，所以去了宿舍。

　　推开门的瞬间，路昭又…又见到闻轻抱着轻食咀嚼着。

　　等路昭坐到自己凳子上后，闻轻放下筷子，面向路昭，语气好奇：“我发现一件事。”

　　“啊？”路昭说，“什么？”

　　“我好像没见过你和你男朋友出去约会哎，不是忙学业的事，就是和你哥哥一块。”

　　“……”路昭不免咯噔一下，含糊地急忙说，“没啊，不是还有和你们出去逛街嘛。”

　　闻轻无言反驳，可她心里怪得不得了，嘴唇张了张。

　　见状，路昭担心更多问题会像洪水猛兽，她赶紧转移话题：“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放寒假了，你还要工作吗？”

　　听着这话，闻轻脑中的弦被挑动，思绪一下转移。她垂眸，深思熟虑半天，才说：“不了，我也会累的，趁放假好好玩一玩吧。”

　　路昭注意到闻轻脸上不是紧绷状态，笑容神清气爽的。在她和崔瑾眼中，闻轻是一个拼命十三娘，用大把的时间去工作，一句话“时间是奢侈品，我享受不了”，是出自她口中。

　　所以路昭也是一愣：“舍得给自己放假了？”

　　“嗯。”

　　闻轻笑着点头。她发现一旦全身心松弛下来，似乎会上瘾。正好是个寒假，她也想为她自己放假，去看看从小就想去的海边，去看看年幼时的那个执念，口气坦然：“想去看看海，还没看过呢。”

　　路昭笑：“玩得开心。”

　　这下子，倒是让闻轻一愣，她以为路昭会问自己怎么想着冬季去看海，那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真要问了，那就不是路昭了。

　　闻轻便说：“好，我会的。”

　　结束了闲谈，双双各怀心思地沉思着。路昭紧握着手机，嘴角成了一条线。

　　她在偷情吗？

　　怎么不顺着闻轻的话直白说：“许江树是我男朋友啊”。

　　是她在顾虑什么？什么时候她成了胆怯的人？还是她也觉得她们这次谈恋爱始终是不能突破身份的枷锁？！

　　路昭带着这想法过了一周。大多数时间，她都在沉湎于这事儿。

　　那天周四下午，许江树照常来接路昭放学。

　　车子停在校园路边，许江树接过路昭抱在怀中的书本。

　　然而，路昭注意到许江树虎口，一把抓住许江树：“你受伤了。”

　　许江树顺势低头扫了眼自己虎口处，那是刚刚被A4纸刮出的伤口。他没太在意，反正不是什么大伤，也就没做处理。

　　见许江树没吭声，路昭说：“你不是有放着创口贴么，怎么不用啊？”

　　就在这时。

　　响起闻轻的声响：“路昭？”

　　路昭心中一跳，下意识松开握住许江树的手，像极了高中时期被班主任抓到早恋的样子。

　　然而，许江树一下冷下了脸。

　　在闻轻眼里，那是很眼熟的行为。然后瞅了眼路昭，又看向许江树片刻，便说：“许先生。”

　　许江树同样作出了回应。

　　路昭不想显得局促的慌乱，主动找话题：“你回宿舍？”

　　“没，我准备出校。”

　　路昭：“那一起吧。”

　　闻轻快速扫了眼校门的方向，然后说：“谢谢，不用了。我东西落在教室，还得回去。”

　　她没法不承认，她不想在路昭面前提到她与沈妄的事，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也是因为这样，更加说不出来。

　　“哦，那我们先走了。”

　　路昭一说完，许江树拉开了副驾车门。

　　车上，许江树没急着发动车辆，他一手懒懒搭在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勾住了路昭，沿着她的掌心纹路轻轻抚摸。

　　像蛇一般缠绕似的，一直向上，然后许江树掐了路昭的指尖，仿佛调情似的惩罚。

　　路昭脸发烫，脑子蒙蒙地，只能做出眨巴的眼睛。

　　许江树扯唇，只觉得心旷神怡，懒洋洋道：“她是你朋友？”

　　“啊？”听到这话，路昭神情古怪，她不明白许江树为什么要问出这么……不太聪明的问题，“哥哥没见过？”

　　“见过。”

　　路昭额角抽了抽：“哥哥和沈妄哥绝交了？”

　　许江树知道路昭的意思，他只挑眉：“所以以为你们没交际。”

　　“……”路昭说，“闻轻是我室友，有时候也会出去玩。”

　　“你的室友…会知道你的事吗？”

　　路昭不知道许江树具体指的什么事，脑海里搜索着在寝室和她们的对话，很大概率是不知道她的事，便如实回答：“不知道吧，我没在寝室说过我的私事。”

　　“为什么？”

　　“没必要。”

　　不知道怎么，路昭发现许江树心情变得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