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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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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知道来者的身份,我连夜去了青州云门山下的苍梧城!
青州有城九座,而最繁华便是苍梧,月汐次之,可是九城之首,却在青丘山下灵都。不为别的,只因青州的掌权人,涂山氏便在青丘!
当我狼狈的回到云梦川时,已是第二日午时!
连日来的阴雨,也终于停了,阳光自云端悄悄冒出,洒在龙门山上,有一种洗净尘埃的透彻。
山里的法阵被人重新布置了一番,我掀开光幕走了进去,在山下的溪涧,正好遇上在打磨零件的老赵头,我刚来龙门山时,他还唤一声阿姐,随着年岁长大,如今唤我九姑娘!
但是情感,却似乎仍是年少,他“噗嗤”一声就乐了。
“哟!咱们九姑娘这是……”老赵头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我,手里的锉刀都停了,“上哪儿野去了?该不会是眼神不济,掉进咱们自己后山埋的陷阱里了吧?”
见老赵头,这般乐呵,我便知道,昨夜有人闯入的事情,龙烈瞒的很好!
云梦川抢了很多修士的宝贝,大都用于农作,或者改善生活!
年关刚过,春种将至,这种时候,告诉他们,除了徒增烦恼,无心劳作,别无他用!
龙石曾经用着他的方法,像个大家长一般,护着这满山的老小,如今龙烈亦然!
我捋了捋贴在额前凌乱的发丝,又低头看了看遭了殃的衣服,不仅被划开数道长长的口子,下摆更是被泥水与草汁浸染得看不出原色。
我换上轻松的表情,冲老赵头笑了笑:“老赵,你那陷阱要真能困住我,你这会应该去敲锣打鼓,告诉山上那些小家伙们!”
“嘿嘿,”老赵光想想都高兴的笑了起来,“好像也是!”
“那老大,您这是……”旁边正在组装着水车的阿牛也凑过来,鼻尖还沾着油灰,笑嘻嘻地打趣道,“劫色踢到铁板啦?”
“没大没小,去去去,干活去!”我作势要踢他,那青年猴子似的跳开,嘻嘻哈哈地跑了。
年轻一辈的,没受过什么苦,脾性自然更阳光乐观一些,做起事情来也总带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劲!好在以龙烈为首的几个领头小子手腕够硬,缰绳一直勒得紧,才没让他们真捅出什么大祸来。
听到这边的声音,附近几个忙活的人也都探出头来。
“嚯!老大,您这是一夜未归吗?”
我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
“哈哈哈,瞧这模样,九姑娘怎么感觉比上次被野猪追着跑了三道山梁还精彩!”
调侃声七嘴八舌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和笑意。
我沿着山路继续向上走,一路都是打招呼的声音。
云梦川里不讲虚礼,遇见的长者像唤自家孩子般,关怀地喊一声“阿九”;年纪相仿的弟兄笑着叫“老大”;小一点的更是乖巧,仰着脸,敬仰地喊“姐姐”。
“阿九啊,你衣服破了,我帮你补补?”一个正在纺线的妇人扬声问。
“阿九姐姐,刚摘的山楂,给你几个!”有人扔过来两个红果子。
“老大,西山的小黑,好像不见了!我们要去寻吗?”负责巡查的石山追着我问。
我一边接住山楂啃了一口,酸得眯起眼,一边摆手:“不用,兴许是咱们山上的老鼠被它抓没了,溜去别处了。……嗯,过几天,它高兴了会自己回来的!”
石山口中的小黑,便是蜃魅,前一日它受了伤,应是回幻波谷了!
我知道自己当不了一个好主人,所以连名字都没给它取。
“小黑”也只是山里的兄弟见它一身乌黑,随口叫开的。
我总想着,没有名字的牵绊,将来它要是走了,我也能少些难过。可后来才明白,即便不取名,相处的日子久了,心自己就会长出藤蔓,悄悄缠上去的。
经过老铁叔那叮当作响的打铁铺子时,光着膀子的铁雄抡着锤子,抽空瞥了她一眼,声如洪钟:“看你这架势,打架去了?输还是赢?”
“没输没赢。”我尴尬的笑着耸了耸肩,凑近他正在锻打的、泛着暗红火光的奇特刀刃看了看,“平手……嗯,算我略占上风?”
铁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只道:“没吃亏就行。边上站着,火星子燎着你。”
我笑着跳开,又钻进旁边“试验场”。
这里更热闹,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冒烟的陶罐大呼小叫,见我来了,立刻嚷起来:“姐姐姐姐!你看这个……”
我赶紧溜走,穿过堆满图纸和零件的“书斋区”,对埋首其中的陈夫子等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沿着那熟悉的石阶,往上走去。
越往上,人声渐消,瀑布的轰鸣也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快到山顶时,守在瞭望台上的龙烈一眼看见我,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可受伤了?”
“我没事。”我摇摇头,神色凝重,“但......这次来者不善。”
“可是需要封山?”
“倒也不至于。”我知道龙烈不愿惊扰山里的家人们,但是若我有需要,他会力所能及的配合我。
我在回来的路上,便已想好了对策,“姜家的小孙女,不是快满百日了么?你张罗一场百日宴,让大家都热热闹闹地聚一聚。顺便,把山外办事的兄弟们都叫回来。”
“好的,我立马去办!”他似乎轻松了一下!
“对了,”我突然想起山下被破坏的法阵,“山下法阵,可是吴将军修复的?”
“我见你迟迟不回,实在放心不下,就去请了吴将军。”龙烈答道,“他查看后说,现场并无打斗痕迹,叫我回来安心等候便是。为稳妥起见,他先行修补了阵法,但也特意交代,若需加固,还得需要你。”
“好,那我这会去寻他。你先去忙吧!”
跟龙烈分开后,我便直奔后山的木屋而去!
那里是吴回的住所!
屋里,吴回躺在窗边的竹椅上,书卷搁在膝头,似乎她每次来这里,他都是这个样子。阳光洒在他素白的衣袍上,宁静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