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秀舞江湖》花华裳衣

3、当今高手们 演武场中央

　　演武场中央，两位白发老者相对而立。
　　东侧那位身着玄白道袍，仙风道骨，正是纯阳宫祖师吕洞宾。
　　他手持拂尘静立，周身却隐隐流动着太极气劲，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西侧身着靛蓝劲装的老者腰佩千机匣，虽已须发皆白，双目却锐利如鹰——正是当今武林盟主唐简。
　　此刻他袖袍无风自动，显然正在运转某种玄妙内力。
　　场外街道角落，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轻轻按住身旁蹦跳的萝莉。
　　成男邂逅压低声音：“听见了吗师妹？”
　　萝莉粟枝兴奋地点头，两个发髻随着动作晃动：
　　“听见了师兄！师父说唐盟主的'空冥诀'和'天魔无相'将在这几日冲击第十重，若是成功，整个武林的格局都要改写！”
　　她踮脚望向人声鼎沸的演武场。
　　“长安城现在可真是群英荟萃，咱们正好借'逍遥子'的名号......”
　　“噤声。”
　　邂逅抬手轻按她发顶，斗笠下的嘴角微扬。
　　“'逍遥子'是逍遥派历代传承的名号，世人不需要记住你我的姓名，只需敬畏这个称号足矣。”
　　粟枝吐了吐舌头，拽着师兄的衣袖往演武场方向挤去：“他们都往那边去了，咱们快跟上！”
　　二人来到朝廷特建的演武场时，不禁为眼前盛况倒吸凉气。
　　这座可容纳万人的圆形场地以汉白玉砌成，分作三层：
　　最下层是铺着黄沙的比武擂台，中间环绕着普通观众席，最高处的琉璃顶看台则坐着诸多锦衣华服的达官贵人。
　　此刻就连过道都站满了携刀佩剑的江湖人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闭目调息的唐简身上。
　　“好家伙！”邂逅扒着栏杆瞪大眼睛，“少林方丈、天策府统领、霸刀山庄少庄主...这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大人物都来了！”
　　粟枝从怀中掏出一本装帧精美的《江湖大侠排行榜》，书页翻动间墨香四溢。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绘着公孙氏家徽的页面，压低声音道：
　　“师兄，你看我们身后那个背着双剑的粉衣女子。
　　她是公孙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公孙幽，虽初入江湖未登大侠榜，但传闻她在江湖试炼中三招击败了天字榜高手。”
　　邂逅倒抽一口冷气，斗笠下的脸色微变：
　　“天字榜？我们逍遥派传了十几代的'逍遥子'名号，也才在地字榜位列十七！”
　　他忽然顿住，目光凝在场边一个不起眼的灰衣人身上。那人抱剑独立，周身三尺竟无人靠近。
　　“连‘心神剑’的叶英都来了...”邂逅轻吸一口气，“看来今日之事，远比师父预料的更要隆重。”
　　“这还不止呢。”
　　粟枝又翻过几页，指着霸刀山庄的徽记。
　　“公孙幽身旁那位玄甲男子是霸刀山庄五庄主柳风骨，天字榜第十九。
　　前排那位披着金线袈裟的是少林方丈玄正，天字榜第五。
　　再看东南角那个青衫客——”
　　书页上绘着四季流转的剑纹。
　　“'四季剑'叶孟秋，无门无派却凭一把'四季轻剑'连挑七大门派，天字榜第十。”
　　她的声音突然发颤，指向场中边缘地带那个背负黑色重剑的魁梧身影：
　　“那位就是'剑圣'拓跋思南...他的名号想必不用介绍了。
　　一旁还有白衣胜雪的谢云流，吕洞宾的徒弟，去年在论剑峰三剑败尽各大门派长老，如今已是天道盟首席剑客。”
　　书页上赫然标注着“天字榜第二十”。
　　“至于台上那两位...”
　　粟枝合上册子，目光敬畏地望向擂台。
　　“天字榜前二的至尊强者，纯阳宫主吕洞宾，据说已窥得天地至理。
　　另一位就是今日的主角，武林盟主唐简。”
　　她凑近师兄耳边，“我猜满座高手与我们目的一致——要亲眼见证那两门绝学突破第十重的旷世奇景。”
　　邂逅苦笑着按住斗笠，说道：
　　“怎么满场都是天字榜？我们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想扬名立万都没机会，难道就没有弱些的对手吗？”
　　“当然有！”
　　粟枝急忙重新翻书。
　　“你看后排那个抚琴的蓝衣公子方宇轩，来自海外蓬莱，虽暂列地字榜十八，但无人见过他全力出手。
　　那边抱剑而立的令狐伤，地字榜二十九。还有凌雪阁的'辣手摧花'姬别情，地字榜第五...”
　　书页哗哗翻动，她如数家珍。
　　“天策府的'枪王'杨宁地字榜第二，那一位三皇子身边的护卫祁进地字榜第三，那俩女子萧白胭与叶芷青分别位列第九、第八...”
　　邂逅望着满座英豪喃喃道：“天地双榜的高手怕是大半都在此了，就为见证唐简突破？好大的排场！”
　　粟枝神色凝重。
　　“师父说过，若唐简真将'空冥诀'与'天魔无相'修至第十重，便是真正的天下无敌，届时就连皇帝也要敬他三分。”
　　“他现在不已经是天字榜第一了吗？除吕洞宾外还有谁能挡他一招？”
　　“这截然不同。”粟枝摇头，“现今他虽强，但若天地双榜高手联手尚可抗衡。
　　待神功大成，便是全天下的天字榜齐上，也难挡他一人之威。”
　　邂逅闻言色变：“朝廷和各派岂会坐视这等无敌的存在现世？”
　　“所以才有今日这场盛会。”
　　粟枝指向贵宾席上的龙纹旗帜。
　　“朝廷的条件是唐简需镇守边疆。
　　至于各派...你看吕洞宾甘为护法，唐门精锐早已潜入长安，唐简之子唐傲天亦是天字榜高手。
　　即便恶人谷全员来犯，也难敌台上这两位。”
　　她压低声音，小声继续说。
　　“如今能阻止唐简的唯有吕洞宾反水，但不知他们之间达成了何种协议...”
　　邂逅望着擂台上开始凝聚气劲的唐简，突然轻笑一声：
　　“也罢，既然天地双榜的高手都无异议，我们更不该有意见。只是...”
　　他扶正斗笠，语气带着深意。
　　“待唐门与纯阳统领江湖之日，这'逍遥子'的名号，怕是也要换个活法了。”
　　粟枝正要接话，忽见擂台上风云突变。
　　唐简周身腾起黑白两道气旋，吕洞宾拂尘轻扬布下太极结界，满座高手齐齐起身——
　　突破，开始了。

　　中央擂台之上，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即便相隔数里，依然让在场众人感到呼吸困难。
　　看台上的公孙幽一袭白衣胜雪，眸光流转间已将来犯之敌尽收眼底。
　　她唇角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之前听闻会有人给唐盟主护法助他突破，没想到会是吕洞宾亲自前来。”
　　她侧首看向身旁的青衣男子，“柳五爷你怎么看？”
　　柳风骨负手而立，背上长刀未出鞘却自生刀鸣。
　　他凝视着远处两道身影，眼中闪过向往之色：
　　“同为天字榜，他们两个人的境界是我们无法比的。
　　或许有一天我们也能到他们那个境界，但也得几十年后了。”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公孙幽忽然轻笑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唐门的潜伏工作做得还真是差，‘唐门十弩’的位置我们一进场就察觉到了。”
　　萧白胭从阴影中走出，红衣如火。她望向公孙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钦佩：
　　“那是因为公孙姑娘你拥有无人可及的感知能力，在场的所有人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过你的眼睛。”
　　公孙幽眸光一转，落在突然出现的两位少女身上：“你们是谁？”
　　“我叫叶芷青。”蓝衣少女浅浅一笑，如空谷幽兰。
　　“我叫萧白胭。”红衣少女抱拳一礼，眉宇间英气逼人。
　　叶芷青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
　　“听说有一个姓公孙的奇女子出道即巅峰，把我们天才姐妹的风头都给抢了。
　　我们知道你今天肯定会来，特地来找你的。”
　　萧白胭接话道，神色认真：
　　“从刚才你说的唐门十弩的位置来看，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强，因为我们一个都没有察觉到。”
　　“所以呢？”公孙幽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性格迥异的姐妹。
　　叶芷青眨了眨眼：“我们很嫉妒你的能力。”
　　萧白胭紧接着道：“放学别走。”
　　就在三位少女针锋相对之际，前方中央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另一道身影则化作漫天飞花，如梦似幻。
　　公孙幽神色一凛，眸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开始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远处两大绝世高手的突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而近处，三位未来将震动武林的奇女子，也在此刻完成了宿命般的初遇。
　　柳风骨望着这一幕，不禁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预感到，今日不仅是唐简突破的重要时刻，更是新一代传奇的开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场中形势骤变。
　　吕洞宾白衣飘然，双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霎时间，无数道金色符文如流水般自他指尖倾泻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符文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力禁锢，层层叠叠的阵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展开来，将整个会场笼罩其中。
　　“这...这就是纯阳真人的手段？”一个丐帮长老手中的酒葫芦差点掉落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道法震慑。
　　那些玄奥的符文似乎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笔每一划都暗合天道运转。
　　即便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几位前辈，也不禁面露骇然之色。
　　叶芷青惊叹：“这阵法要是打在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公孙幽眸光微动，轻声对身旁的叶芷青和萧白胭说道：“你们两个人可千万别感觉好玩就去捣乱。”
　　叶芷青歪着头，露出不解的神色：“嗯？你感觉我们两个人是傻子吗？”
　　“不是吗？”
　　公孙幽轻笑一声，抬手指向天空。
　　“你们没有感知能力所以没有察觉。
　　除了这些防御阵法，在我们头顶千丈高处，还悬浮着一个攻击型阵法，专门防止有人从周围突袭。”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一旦我们在这个会场出手，那阵法就会自动发动攻击。
　　这还只是吕洞宾很普通的一套阵法，但警告在场的我们也足够了。
　　能让他全力出手的，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唐简一人。而现在，他们是同盟。”
　　叶芷青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点头：“好，我们不会捣乱的。”
　　然而就在她说话的同时，却悄悄给萧白胭使了个眼色。
　　萧白胭心领神会，两人身形微动，正要施展轻功溜走，却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想去哪儿？”
　　公孙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们身后，双手分别按在二人的肩膀上。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好像凭空瞬移一般。
　　叶芷青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好快的速度！这就是打败天字榜的实力吗？我们完全没有发现你是怎么到我们背后的！”
　　公孙幽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这叫'蝶弄足'，想学吗？我教你。”
　　叶芷青眼珠一转，故作矜持地说道：
　　“免费的话，我们可以勉为其难地学一下。”
　　公孙幽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叫我一声好师父就教你们。”
　　“你做梦！”叶芷青立刻炸毛。
　　萧白胭也冷哼一声：“想让我们叫你师父，下辈子吧！”
　　三人说话间，擂台中央的气势已经攀升至顶峰。
　　吕洞宾的阵法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华，而唐简周身散发出的剑气更是直冲云霄，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场众人无不屏息凝神，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突破时刻。
　　而在这肃穆的氛围中，三位少女的互动，成了这场盛会中一道别样的风景。
　　柳风骨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不禁摇头轻笑。
　　他预感到，今日之后，这三位天赋异禀的少女，必将在这江湖中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