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在恋爱游戏》见辰昕

49、“留下来！”

　　高殊源：你在医院了吗？我来接你？

　　陈嘉走出电梯，拿出手机刚要回复，余光掠过医院走廊中经过的病人和医护，基本都是一脸麻木，没有人说话，只有落在地砖上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点开对话框的手指顿住，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以前来医院的时候，这里虽然不算热闹嘈杂，但好歹有些人气，可现在好像连一丝人气都没了。

　　她竖起防备，谨慎地穿过走廊，再往前绕过一个拐角就能到高殊源的病房。

　　陈嘉：我刚进医院大门呢，等会儿自己上去。

　　关上手机，陈嘉探头往拐角里看，高殊源待的那间病房房门紧闭着，看不出什么端倪，从这个角度看，房门视窗里看不到高殊源的身影。

　　她左右看了一阵，轻手轻脚凑到门边，透过视窗，病房里面阳光明媚干净整洁，看上去确实非常适合养病，但这样一间舒适的病房里却没有一个病人。

　　高殊源不在！

　　陈嘉立刻转身要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面人墙。

　　她惊大了眼睛：“高，高领班？！”

　　高领班收起手机，“你在撒谎。”

　　“什么撒谎？高领班是在说昨天的事吗？”陈嘉瞄了眼他的手机，直觉这个话题不妙，趁着对方还没有回答，赶紧转移话题：“高领班也是来看高殊源的？”

　　高领班意味深长地看她几眼，“我是来找你的。”

　　陈嘉不理解：“找我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吗？”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整条走廊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得找个机会赶紧跑，高领班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让她身体里不存在的雷达狂响。

　　陈嘉的神经紧绷着：“什么问题？”

　　“你究竟对怎样的人生会感到满意？”高领班的样子像是非常困惑，仿佛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他就会遭受抓心挠肺般的折磨。

　　不知道问的什么神经问题。

　　陈嘉淡笑回答：“我现在就很满意。”

　　他盯着陈嘉，像是在揣度她这句话的真实性，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摇摇头：“不，不对，不应该是这个结果，我明明给了你选择的权利，可为什么结果还是不对？”

　　一句话，揭示了他就是让陈嘉当了两回傻子的幕后黑手。

　　陈嘉的心口猛地跳了起来，恢复全部记忆的她当然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二傻子，如果是在想起一切之前，那陈嘉一定只会觉得对方在说胡话，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认出了高领班，自然也知道高领班装不下去了。

　　形势不妙，不能再来一次失去记忆在白凉村醒来重启人生那种破事！

　　现在反而是她要和对方装下去。

　　陈嘉眨着两只无辜的眼睛：“你在打什么谜语？我怎么听不懂？高殊源还在等我呢，要不我们一起进去？”

　　她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开门，先把这个该死的高领班推进去，然后反身逃跑，谁要跟他再掰扯一些没用的东西。

　　但高殊源双脚纹丝不动，他的表情逐渐古怪：“早就没有高殊源了。”

　　“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像是被打了一闷棍，陈嘉的头忽然开始发晕。

　　高殊源早就不在了？那他去哪儿了？

　　对，说来说去他只是一串数据，能决定他去留的似乎只有——

　　她抬起头，如临大敌地看向高领班。

　　——只有眼前这个可怕的家伙。

　　陈嘉从来没见过高领班那样得意的表情，他面目舒展开，似乎在回味着什么，眼中透出两道贪婪慑人的光芒，“他啊，被我给吃了。”

　　高领班随即拿出手机，面向陈嘉出示那些熟悉的聊天记录。

　　陈嘉的瞳孔皱缩，目光停在“夜海会所”那四个字上，她的脸白下去几度，还是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别开玩笑了，把高殊源的手机还给他，他会着急的。”

　　她侧过身就要开门，握在门把上的手被高领班按住。

　　“别装了陈嘉，你已经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吧？”高领班翻着两只玻璃珠般的死人眼，做出和人一样的嗤笑表情，可到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一张人皮在他的脸上歪斜扭曲。

　　陈嘉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从来都不笑，因为那样就会暴露他拙劣的伪装。

　　高领班戳穿了陈嘉，陈嘉的脸更加苍白，她垂下头暗暗积蓄力气。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洋洋得意，把人类的傲慢学得惟妙惟肖。

　　陈嘉斜起眼睛瞪他，却见他放开了手，在陈嘉愣神之际，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她猛地一惊，抬头发现是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顾巍？！”

　　而此刻身后的病房和她刚才看到的样子简直是天翻地覆的不同，原本空空如也的病床上正躺着依靠呼吸机赖以生存的顾珏。

　　顾巍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陈嘉！”

　　强烈的排斥感让陈嘉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她木着一张脸，思考高领班让顾巍出现在她面前的用意。

　　看到陈嘉明晃晃的排斥，顾巍一下子变了脸，他神情阴鸷，表情狂热：“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是我做得不够吗？那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对，对，把我们之间的阻碍全部清除怎么样？”

　　陈嘉冷眼看着顾巍走进病房，接着毫不犹豫地按下呼吸机的电源，病床上的活死人没了生命的供给，突然诈尸一样挣扎了几下，接着呼吸渐渐衰弱，他无力再挣扎，如同一条渴水的鱼最终死在了岸上。

　　“这下阻碍清除了，陈嘉，喜欢我好吗？”

　　顾巍的手就要伸过来，陈嘉灵活躲开，她大骂了一句“疯子”然后立即转身朝着之前看准的出口跑。

　　无意间她扭过头看见高领班满脸微笑着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原地，陈嘉一时间心里装满了疑惑，他怎么不拦她？

　　脚步不停，陈嘉用尽力气冲到走廊的另一头，可眼前的几个人影让她差点吓掉半条命。

　　走廊尽头赫然站着早已消失的韩齐铭，安黎以及傅彦修。

　　他们带着统一的狂热表情，嘴巴张合间争相向她求爱，如同魔音贯耳，陈嘉痛苦地捂住耳朵，“不！全都给我滚开！滚啊！”

　　被心口强烈的心悸以及排斥轮番折磨，陈嘉几乎就要崩溃。

　　高领班鬼魅般出现在她身旁，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陈嘉顿时感受到一股无法撼动的压力。

　　他语气诱惑，在陈嘉的耳边低语：“答应他们的其中一个，或者如果你高兴，你可以选择所有，你就能从痛苦中解脱，然后……一直留在这里，如果你不满意这个世界，没关系，我可以创造出一个你喜欢的世界。”

　　“陈嘉，答应吧。”

　　“只要你答应，就可以实现无与伦比的愿望！”

　　陈嘉慢慢放下手，像是放弃了挣扎，她垂下头连着肩膀也塌了下去，好半天她才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高领班听不清，于是他弯腰低头凑过去仔细分辨陈嘉说的话，“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去死吧你！”刚刚还满身透着颓废气息的陈嘉突然猛地拽住他的头，用力撞向墙壁，趁着对方一时反应不过来，陈嘉立刻往反方向狂奔。

　　她一定，一定要逃出去！

　　但这条走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在她凌乱急促的呼吸声中还有别的声音，陈嘉瞟向一旁光洁明亮的瓷砖。

　　除了她的身影之外，她身后坠着一连串的尾巴。

　　尾巴张牙舞爪，阴魂不散。

　　陈嘉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把她吓得肝胆俱裂，无数张面容狰狞扭曲的脸中，除了那四个攻略角色，还有陈父继母，刚刚死去的顾珏，宿舍的三个舍友，他们的左右全都是陈嘉眼熟的人。

　　这些人如同山崩时越滚越大的雪球，陈嘉知道，如果一不小心被雪球砸到，那她一定会被粉身碎骨，然后成为雪球的一部分，随着雪球的壮大，她会和无数不知名的残肢粘合在一起。

　　这根本就无法想象！

　　所以她只能跑，不停地往前跑！

　　即便肺部烧灼，眼前发黑，她也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这是一场噩梦，无休止的噩梦。

　　耳朵忽然开始嗡鸣，陈嘉听不见自己的喘息声了，大脑里只有那一道可怕的嗡鸣声，她像是跑在一朵云上，全身软绵绵的，一脚踩下去就陷进异常柔软的云层里。

　　她就要陷进去了……

　　轰隆一声巨响，雷霆般炸开陈嘉涣散的意识，她耳朵里的嗡鸣声被更加强势的声音取代，陈嘉望向窗外，太阳的角度好像有些不对，还有外面那些建筑，似乎全都在倾斜，不，准确的说是她脚下的这栋楼在倾斜！

　　前面的地砖肉眼可见地变幻成一道斜坡，陈嘉立刻收住脚腰间一扭，反应灵敏地绕开那道斜坡。

　　然而后面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一窝蜂冲进了没有尽头的走廊深渊，无数的人挤在一起，无数双手交错缠绕着向外伸展，他们努力伸手想要缠住陈嘉的脚，却在下一秒彻底下坠。

　　这栋楼要倒了，陈嘉的头脑此刻无比清晰，她站到窗边衡量着高度，三层楼不算多高，就赌一把！

　　她翻上窗台提了口气就立刻往下跳。

　　与此同时，她听见一道遥远的呼唤：

　　“陈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