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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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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那天晚上,村口来了几辆拉货车的。
村长招呼着众人前去迎接,带领货车前往村的广场。
其实也不能算是什么广场,只是在这个村里面算是比较平坦,而且人家也不多的地方,在那上面搭戏台子正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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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啊,我好几年没有来你们村里运过这些东西了。怎么梅爷要出山了?”货车司机下来之后就和村长互相闲谈。
村长递给他一支烟,对于这件事,他向来是高兴于跟别人说的,“是啊,不过这次不是梅爷本人,是他那两个徒弟,他大徒弟你应该认识。”
货车司机也哈哈笑起来,“燕绯嘛,谁能不知道?也是年少有为啊,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剧院。”
燕绯以前确实创办了一座戏院,但听戏的人比较少。后来又和一个海外留学归来的好友一起想了一个办法。
就是把戏院直接改造成一个剧院,里面的品种很多,不光只听戏,还可以看皮影戏,芭蕾舞表演……有了这一大改造,他的剧院也越做越大。
有的是慕名来看芭蕾舞表演的,有的是来看皮影戏京剧的。
在一刚开始阶段,在好友和一些外国来的游客商量,决定去看芭蕾舞,看芭蕾舞之后,好友就会呕心沥血地跟他们说中国传统戏剧,说的这些老外们,一个个惊叹不已,说想有一天能一见真容。
这个时候好友的目的性就很明确了,他直接跟那些老外说,“”其实在这座剧院不过能看到芭蕾舞表演,还能看到戏剧和皮影。”
老外原本就被他的这几番说辞说得蠢蠢欲动,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决定去看看。
一场戏剧看下来,看到老外赞叹连连。
所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外国游客来这座剧院里看戏剧,也有一些本地游客看戏剧也被老外们喜欢,也去看看自家传下来的手艺。
所以在这座剧院里面,京剧,皮影戏这些也被喜欢着。
就这样,不少游客慕名来到这所剧院。
这剧院就越做越大,越做越大……身为老板的燕绯自然也赚得盆满钵满。
夏阳市的旅游行业能做的这么好,几乎有三分之一是他剧院的功劳。
*
“听你这么说,难道燕绯回来了?”货车司机回了一下味。
“哎哟,脑子挺灵光啊。”村长和他开玩笑,“燕绯除夕那天才回来,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要和他的小师弟磨合。”
“难道这次他也会演?”货车司机更震惊了。
要知道,燕绯自从剧院做得越来越大之后,就很少亲自登台演出,几乎都是他的徒弟们登台演出的。
而他只在幕后看着。
很多人慕名而来都想听他唱一次戏,但给多少钱他都不唱。
慢慢地能听他唱戏,也是一些人一生的追求
剧院刚成立的那几年,他确实是每一次演戏都尽心尽责地唱,为了把整个角色的灵魂给唱出来,打动人们的心。让他们知道从祖上传下来的文化到底有多么美好。
还有就是这个村现在有学校,有大马路,也是他捐的。
“那我这次不走了!我这次就亲自看着他们唱!”货车司机是从镇上来的,镇上到这个小村子里要开一个半小时的车,主要是这山路也不好走,歪歪扭扭。
一说能听到大角儿唱戏,这好运可是百年难遇的!
“唉随你便。”
村长也在那里装大尾巴狼,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里要开一场大戏。
这样往这个村里捐款的人就多了,村里的生活也会过得好。村里的那几个孩子教学资源也跟得上。
就这么嘻嘻闹闹地过了这一晚。
第二天一早,村里大部分男人都被村长叫过去开始搭戏台子。
顾挽业是跟着他们一块去的。主要是想去凑个热闹。
郁焱则是被村长强行从被窝里拉出去的。来到小广场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有一身浓郁的起床气。
“年纪轻轻的不出来帮忙,每天就躺在被窝里像什么话?!”王大爷在旁边痛心疾首。
郁焱看他年纪大,没办法,只能默默把起床气收一收。
顾挽业虽然也是年轻小伙子,但他现在肯定是没办法去帮忙。
村里的几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没多久就把整个戏台子搭好。
郁焱揉着肩膀过去找顾挽业搭话:“什么时候演啊?啊……不会是早上吧?”
说句话的功夫都要打一个哈欠,看起来他是真的没睡醒。
“应该是在晚上,白天的话效果应该不是很好。”顾挽业解释。
“行。”郁焱又打了一个哈欠,“那我再去睡一会儿。”
从除夕那晚他们分别之后,这三天梅爷师徒三人,都没怎么出过门,没有露过面,反正村民们也没见到过。
村长说这是梅爷以前的习惯,开戏之前要保留神秘感。
好几年前他就是这么个习惯,谁也说不动。
顾挽业应付了几句,但心里说其实他已经知道,两人要唱什么。
但是他嘴巴也不是特别大,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梅爷竟然有这个习惯,自己应该替他保留好。
就这样,等到晚上吧。
顾挽业觉得也就剩这么几个小时,要也等不了多久。
可是就在他回去时,又开始忙一些杂七杂八的,忙完之后以为过了很久,可是一看时钟才过去一半小时不到。
现在自己已经没事可做,剩下的时间就只能这么无聊的熬过去。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这时间过得这么慢呢?
看着时钟一分一秒,慢慢地,“哒哒哒”地过去不。
秒针每动一个,他都觉得分外难受。
他从来没有我希望时间走快一点的这种感觉。
最后就这么硬生生的熬了半个小时,但实在是熬不住,也决定和郁焱一样,直接睡觉。
也许自己睡一觉就到晚上了呢?这个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他就起身回房间,规规矩矩地用棉被把自己盖好,想促使自己睡过去。
很显而易见,他睡不着。
反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子里很暖和,他不觉得冷,但就是睡不着。
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
当以前人睡不着的时候,就会靠想别人的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样想着想着,自己说不定就睡着了。
他心里想的是当下,梁初檀有没有和他的师兄磨合好啊?燕绯看起来还挺不好相处,作为一个名流的角儿,会不会看不起他?他们规划好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戏台子搭好的时候,上面的灯不会掉下来吧?
……
于知他们怎么样了?我都消失了两个多月,也该放下了吧?要不要我给他们通一次电话?在他们那边没有找到我,应该会判定我死了吧……要是我再打一通电话过去,会不会觉得闹鬼?
初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心脏还疼不疼?有没有老老实实吃药?
停语他们还有没有和好?难道还在闹矛盾吗?
爷爷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会不会受不了打击,生病啊?
他们会不会想我?
肯定会的。
秦硕……
顾挽业想到这里睡着了。
*
“挽业!挽业!走了,那边要开始了!你先准备准备,我去给你占座位!”
王大爷边敲门,边扯着嗓门喊。
顾挽业还真被他的嗓门给喊醒了,“知道了……”
他记得是这么迷迷糊糊回答的。
后来他起来拍拍自己,勉强打起精神。向窗外一看,已经开始微微变黑,变得灰灰的。
看看他这一觉睡得挺久。
睡久之后感觉脑袋有点疼,勉强打起精神,就有去胡乱洗了洗脸,刷了刷牙,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似的就出门。
*
小广场那里来了很多人。
比那天去梅爷家唱皮影戏还要多。
顾挽业认出几个他没见过的面孔,应该是别村的。
“挽业这里!”
王大爷站起来向他招手,旁边坐着郁焱。
顾挽业向他们走过去,坐在已经抢占好的位置上。
“你来的真够慢的,你知道我多早来这里占位置吗?你知道我为了抢这三个位置,死了多少次父母吗?你们两个必须好好谢我!”郁焱在那里倒他抢位置时的苦水。
“唉,怎么就你屁事多!你不是也看?能抢到就不错了,少逼逼赖赖。”王大爷一点都不给他情面。
“切。”郁焱没好气地把脸撇向一边。
“什么时候开始啊?”顾挽业问道。
“要不了多久了,你说他们这次要唱什么?”王大爷回答着,对唱的曲目有点跃跃欲试。
顾挽业也只能说自己不知道。
“唉,对了,他们说那什么爷的大徒弟也要过来一起搭戏。”郁焱搭腔道,“要不我们猜猜谁是梁初檀,来不来?”
“来就来!”王大爷也没有犹豫,随后就和郁焱一样看向顾挽业。
顾挽业:“……”
啊,真的吗?你们会输的很惨的。
但在两个人的萌眼攻击下,他还是答应下来和他们一起猜。
果然没过多久,天完全黑下来,台上的灯突然亮起。
紧接着就响起音乐。
开戏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穿铠甲贴大胡子的男性角色。
他满脸涂着白色和黑色的油彩,加上大胡子的掩饰,看不出演员本是谁。
这位角色拿着长枪,是先出场的西楚霸王。
没多久又上来了一群人,和这位项羽打了起来。
“哟,《霸王别姬》啊。”王大爷在旁边低声说。
顾挽业没搭腔,而是全神贯注地看着。
前面部分大多为打戏,直至项羽败战归营。
项羽下台。
“是不是虞姬要上了?”郁焱问。
“唉,你闭嘴!”王大爷和顾挽业同时出声。
郁焱被两人瞪了一眼,乖乖闭嘴。
就在这时,八位穿蓝衫的宫女慢慢入场。
顾挽业往前凑了下身子,梁初檀要上了。
此时又敲锣一阵,身披黄袍,面色水彩由白粉绘成,此人便是虞姬。
虞姬走上台中。
开口唱道:“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虞姬慢慢坐回后面的椅子上。
音乐还在继续。没多久,项羽便从后台登场。
项羽走向台中。
唱道:“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纵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将令休出兵各归营帐。”
虞姬起身,“大王!”
项羽:“妃子!这一般连那你多受惊慌。”
虞姬:“大王,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项羽:“枪调汉营数员上将,怎奈敌众我寡,难以取胜,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
虞姬:“兵家胜败,乃是常情,何足挂虑。备得有酒,与大王对饮几杯,以消烦闷。”
项羽:“有劳妃子。”
两人说话间已有一位穿蓝衫的宫女,慢慢把后面的椅子摆放起来。
虞姬和项羽走向那张桌子,虞姬坐在椅子上,项羽走向桌后。
项羽:“今日礼拜正归心神不宁,”
虞姬:“劝大王休愁闷且放宽心。”
二人喝酒。
项羽:“ 怎奈他十面敌难以取胜,”
虞姬:“且忍耐镇守地等候救兵。”
二人喝酒。
项羽:“没奈何饮琼浆消愁解闷,”
虞姬:“自古道兵胜负乃是常情。”
二人喝酒。
台下响起掌声。
项羽:“妃子,孤身体困倦,帐中歇息片刻,你要与孤警醒了。”
虞姬:“大王歇息,妾妃晓得。”
项羽退下,虞姬吩咐宫女退下。
台上只剩虞姬一人。
虞姬:“看大王醉卧帐中,我不免到帐外闲步一回!”
虞姬下场,后又上场。
“虞姬出账望月了,这个是名段!挽业你看好了!”王大爷替他解说。
顾挽业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虞姬:“看到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虞姬:“ 看,云敛晴空。冰轮乍涌,好一派清秋光景。”
远处传来楚歌。
虞姬一惊:“呀!听敌营之内,尽是楚国歌声!莫非刘邦已得楚地?”
虞姬回了营帐。告诉项羽听见楚歌的事。
马嘶,乌骓悲鸣。
项羽大怒,虞姬提议饮酒消愁。
举杯,项羽慷慨悲歌。
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落泪,“大王慷慨悲歌。令人泪下,待见妾歌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
项羽:“唉!有劳妃子!”
虞姬:“妾妃献丑了!”
“虞姬要舞剑了,这个也是名段。”王大爷又解释。
顾挽业这次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
虞姬取出双剑,舞剑。
虞姬唱:“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且听军情报如何。”
舞剑完毕,收剑。
项羽:“好!有劳妃子!”
探子急忙上场。
探子:“启禀大王!汉兵四面合围!八千子弟兵,俱以散尽!”
项羽大惊,“再探!”
探子下场。
项羽面向虞姬,“妃子!快快随孤杀出重围!”
虞姬慢慢后退,神色凄惨,“大王啊!此番出战,若能闯出重围,退守江东,尚可再创大业。妾妃入随大王同行,必成大王拖累。愿借大王腰间宝剑,自刎君前,免大王牵挂!”
项羽大惊,急忙阻拦,“妃子!万万不可寻此短见!”
虞姬含泪唱道:“汉兵已掠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项羽:“妃子,不可!万万不可!”
虞姬忽然手指向帐外。
虞姬:“大王,汉兵杀进帐来了!”
项羽急忙看去,虞姬迅速拔出项羽腰间佩剑。
项羽回过头大骇,“啊!妃子!”
虞姬横剑自刎,倒下。
项羽抱住虞姬,痛乎,“妃子!”
又有掌声,不过稀稀落落的。
顾挽业有些紧张,生怕短剑真的刺伤梁初檀。这次唱戏真的很不错,身临其境,仿佛自己已经在那时候的战场上,仿佛自己就在军阵外,亲眼看见项羽抱着虞姬的尸首痛乎。
项羽:“哎呀!可怜妃子!来呀!将妃子尸首好好掩埋。众将官,随孤杀!”
(两方军队开打。)
(项羽杀出垓下,来到乌江岸边。)
那里有一位渔夫,“千岁,快上船来,渡大王回江东!”
项羽:“想俺项羽率八千子弟渡江而西。今日无一人生还,纵江东父老怜我,我又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项羽拔剑自刎。
剧终。
台下掌声轰鸣。
“好!”
“好!”
“唱得好啊!”
……
顾挽业他们也在奋力鼓掌,原本对戏剧不感兴趣,前半段大部分在打瞌睡的郁焱此刻也在鼓掌。
“他们下场了,就在后台,快去看看!”一些人眼尖的发现发出情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向舞台挤去。
顾挽业他们也去凑热闹,但被大多数人挤来挤去。
“对了,你们说梁初檀演的是哪个?”郁焱也是被挤烦了,开始找话题。
“项羽吧,演的那么好。”王大爷率先接话茬。
“唉,我也觉得是项羽。”郁焱见有人和自己站在一边,顿时得意。
“顾挽业你觉得呢?”
顾挽业:“……”
你真想知道啊?
“我觉得……”
“挽业肯定也绝对是项羽!”王大爷替他把话说过去。
“唉,这人怎么这么多,这么挤啊?”王大爷抱怨道。
“戏子出来了!”
前面的人开始喊。
“他们出来了?那我们是不是不用那么挤了?”郁焱一听不用挤,整个人都精神。
顾挽业一直看着后台。
猝不及防和刚出来的梁初檀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