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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倚竹听夏蝉,风荷动清响 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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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一个梦。
昏暗的房间内,木床轻轻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床头的纱帘被晃得飘起,连带着烛火也晃了起来,阵阵喘息声传来让人听了面红不已。
风将轻纱吹起,虞听夏看清了床上的男人——是季裕安。
他专注着手上的动作,额间沁出的细汗和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印证了这里刚发生的事情。
与平时的高冷毒舌不同,此时的季裕安面色潮红,眼底的情欲快要溢出,他的动作突然加快身下的人也控制不住的染上了哭腔,好像藏着不尽的委屈,让人忍不住的想欺负她。
“疼……疼……季裕安……我疼……”
虞听夏愣在了原地。
这声音……好像是……
她朝着床边走进,风也配合的将纱帘吹起一角,她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虞听夏忽的从梦中惊醒,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怎么会是那样的梦,还是和他。
虞听夏起身去倒水却看见桌子边爬坐着一团黑影,凑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季裕安回来了。
男人好看的侧脸在外,昨夜梦中的情形也不断在虞听夏脑海中浮现。
她疯狂摇头“别想了,一个梦而已有什么好想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身体却不老实。
她弯腰向他靠近,近到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呼吸。
“果然还是你睡着的时候看着乖一点。”虞听夏心想。
季裕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将近落山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定在了院子里。
太阳光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起风时,院子里的那颗栀子树的叶子也随风飘动,吹落了花儿,花瓣便如雨般落下。
树下有一把摇椅,虞听夏就躺在上面看着画本,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水果和糕点。没了往日的吵闹,此刻的她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儿,安静又惬意。
脑海中的某些记忆被随之唤醒,季裕安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勾唇笑了。
一团黑影将虞听夏头顶的阳光覆盖。
“嗯?”虞听夏疑惑的抬头。
季裕安挑眉“你还挺有闲心。”
对此,虞听夏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可以和他怼上两句。
“呦呵,您醒了?”她放下画本“我寻思您睡死了呢。”
“就这么希望我死?”季裕安说。
“有这么明显吗?”
“呵。”
不知道为什么,虞听夏已经打心底认定他不会真的杀了自己。
“今天又想了什么法子对付我?”季裕安靠在树干上,双手环抱着胸,语气散漫。
“今天没想对付你。”虞听夏顿了一下继续道“魔尊大人,我们停战一天吧。”
说这话时她眼角带着笑,很浅的笑。
季裕安看着眼前的少女出了神。
虞听夏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男人有些急切“喂,你倒是说行还是不行嘛。”
说完还不忘补充到“不可以说不行哦,我有别的事要做的。”
只不过她刚说了5个字就被季裕安抢先。
“好。”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那你今天准备做些什么?”
他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冬日里的阳光,照的人暖洋洋的,好像那个人不是真正的他。
一瞬间,虞听夏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人怎么回事儿?
难道求死不成改中邪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有些隐隐发烫。
“你跟我走就好了!”她清清嗓子说。
虞听夏要去的并不远,就在芙华宫后山其中一座的山顶。
芙华宫的后山有很多座,他们所在的这里与群山之中并不起眼。
意外的是这里的景色很美。
正值傍晚,这里又是面朝西方,所以很清晰的可以看到落日。
山峰直插入云霄,云朵如潮水般在他们脚下,因为傍晚的原因,天空也被染成了橘红色,阳光很大,却不会让人感到燥热。
一阵微风吹过,草地沙沙的声音,一切显得恬静又美好。
虞听夏刚穿来这里的时候,经常来这里散心,每次一来到这里就感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为了她的秘密基地。
“来坐。”虞听夏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地。
季裕安席地而坐。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气氛陷入寂静。
“今日怎么了?”看出了她的情绪低落,季裕安问。
“今天是我的生辰。”虞听夏眨眨眼。
“那不应该开心吗?”
“可是我爸……爹娘在我生日前一天去世了。”
这下轮到季裕安沉默了。
“季裕安,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这么想死,但……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虞听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严肃,眼睛里是有光的。
季裕安看着她的侧脸,有些恍然。
“可我是季裕安,人人都想让我去死,可你现在居然劝我活着?”他勾唇“怎么,是想与我同流合污吗?”
虞听夏笑了又摇摇头“不是的。”
她转头看着季裕安,眼中有坚定“我有在很认真的同你讲。”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久,也就四个多月吧。但我觉得你和传闻中是不一样的。就哪怕你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至少你先统一世界再去死啊!你什么伟大的事业都没完成就想去死,那你这魔尊当的是不是有点儿太憋屈了?”
话说着她还露出了些鄙夷的神色。
还是那句话,不如让我当魔尊
季裕安实在是没憋住笑出了声,他一只手在后撑着地,另一只手放在小腹上,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着。
可爱,是他能想出唯一能形容此刻虞听夏的词了。
简直是太可爱了。
“傻子,你知道吗。这话要是被你仙界其他人听到了,是会把你砍成肉泥的。”
虞听夏一下子就涨红了
“我这只是说给你听的呀!”
我这是在帮助迷途少年改邪归正!
无论怎样,总得让人先活下来再说呀。
季裕安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笑的更盛了。
“哈哈哈哈,要我说傻子,跟我入魔吧,你在仙界太屈才了。”
“你……你……”虞听夏的脸更红了,就连同脖子也烧了起来。
“总之!”她大声说“我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能活着很不容易,我有些人无论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活下去。这世界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一无是处,不要把自己拘束于别人定义的人生里,这世界要你自己去感受了再说。”
季裕安的世界要季裕安自己去感受了才对。
季裕安愣在原地,笑声戛然而止。
倒不是这话说的多么振奋人心,只不过他突然想到,很多年前某人也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季裕安,你要活下去。既然没办法忘记仇恨,带着他活下去。总有一天那些伤害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不要把自己拘束于别人定义的人生里,世界的确很糟,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一无是处,要你自己感受了再说。”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虞听夏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刚想找补一下。
“我没那么脆弱。”季裕安看着远处的夕阳,沉声道“我早就不想死,虽然很久以前的确有过这种想法。”
“那你还让我杀了你。”虞听夏不理解这位大魔头的脑回路。
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按照一个人曾经说的,完成一段因果。”季裕安很平静,说出来的话也格外郑重“但我没有骗你,因为真的只有你有可能杀死我。”
虞听夏听的发懵“我能杀死你,这怎么可能。”
他说这话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是毋庸置疑的。仙界那么多人都没办法杀死他,就连帝君也拿他没办法,就凭她怎么可能做到?
如果不是虞听夏没有闻到一丝酒气,她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呢。”季裕安笑道。
对!虞听夏现在的确很想骂他。
虞听夏发现他莫名好像很了解自己,哪怕不使用读心术,他也总是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就像是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虞听夏严重怀疑他俩是不是有着什么上辈子未解的孽缘!
季裕安埋头掩唇,肩膀也随着抖个不停。
“你笑什么啊?被人骂这么开心?”虞听夏拧着眉,恶狠狠的说。
季裕安终于停了下来“好好好,不笑了。”
“那咱俩换个话题聊。你叫听夏是不是因为倚竹听夏蝉,风荷动清响这句诗。”
对于这个答案他是自信的,就像他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不是啊。”虞听夏说。但她还是很惊喜的。
毕竟这个大魔头怎么看都不像文化水平很高的样子。
季裕安否定的声音后明显一怔。
不可能的啊,就是这句诗,他没记错啊。
“两个原因吧。”她看着已经逐渐变暗的天空又说“你是因为我生在立夏那天;二是因为……那是我父母对我的一个美好祝愿吧。”
“我爹娘觉得夏天代表自由充满着生命的蓬勃所以我叫听夏。”
虞听夏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故事。
“但是。”她又说“我发现你这句诗不错。”
她挑眉一笑“所以,我决定,这诗以后被我征用了!”
“我叫虞听夏,‘倚竹听夏蝉,风荷动清响’的听夏。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高大上。”
季裕安恍然大悟,竟然是这样的吗。
他无奈笑着感叹“原来,这也是因果的一环吗。”
“你说什么?”虞听夏根本没听清他自己在那说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