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缠绕的告白》缠语

14、第 14 章 雨夜的梦呓

　　第十四章雨夜的梦呓

　　入秋后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外面拍打着。萨拉菲拉从梦中惊醒时，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她又梦到了庄园的暗室，海伦抱着洋娃娃的笑脸在黑暗里忽明忽暗，而伊莎贝尔的身影在红光中一点点消散。

　　“师父！”

　　她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摸索着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着隔壁房间跑去。

　　伊莎贝尔的房门没有锁。萨拉菲拉推开门时，看到床上的人也醒着，正坐在床边，借着窗外的闪电光芒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做噩梦了？”伊莎贝尔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萨拉菲拉扑过去抱住她，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我梦到你又不见了……梦到那个祭坛，还有红光……”

　　伊莎贝尔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穿过她汗湿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别怕，我在这里。”

　　“真的在这里？”萨拉菲拉把脸埋在她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松木香气，那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真的。”伊莎贝尔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你看，心跳还在。”

　　温热的皮肤下，心脏的跳动清晰而有力，一下下撞在萨拉菲拉的掌心，像在回应她的不安。她渐渐平静下来，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手，只是抱着伊莎贝尔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以前在庄园，每个下雨的夜晚，我都怕得睡不着。”萨拉菲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总觉得你就在附近，可喊你的名字，只有风声回答我。”

　　伊莎贝尔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紧。她想象着萨拉菲拉一个人在空寂的庄园里，听着风雨声思念她的模样，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对不起。”她低声说，“让你一个人……熬了那么久。”

　　“不怪你。”萨拉菲拉摇摇头，抬起头时，鼻尖蹭到了伊莎贝尔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是我自己要等的。”

　　闪电再次亮起时，照亮了两人近在咫尺的脸。萨拉菲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伊莎贝尔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不敢言说的温柔。

　　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近到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带着电流。

　　萨拉菲拉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伊莎贝尔按住了后颈。

　　“别动。”伊莎贝尔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雨声、风声、心跳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两人之间不断升温的空气。

　　就在伊莎贝尔的唇即将触碰到她时，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萨拉菲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等了很久，都没等来预想中的触感。她睁开眼，看到伊莎贝尔已经移开了目光，耳根红得像要燃烧起来，正有些狼狈地别过头：“雨……雨好像小了点。”

　　萨拉菲拉的心里泛起一丝失落，却又觉得松了口气。她看着伊莎贝尔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师父有点可爱——那个在庄园里冷静果决、连面对死亡都不皱眉的人，此刻竟会因为一个未完成的吻而慌乱。

　　“师父，”她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你刚才想做什么？”

　　伊莎贝尔的身体僵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没什么，看你脸上有泪痕，想帮你擦掉。”

　　这个借口拙劣得像个孩子。萨拉菲拉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耳根：“师父，你的耳朵好烫。”

　　“……”伊莎贝尔猛地拍开她的手，站起身往门口走，“我去给你倒杯水。”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萨拉菲拉靠在床头，捂着发烫的脸颊，笑出了声。窗外的雨声渐渐温柔下来，像一首绵长的夜曲。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伊莎贝尔呼吸的温度。

　　也许，有些话不用说出口，有些心意不用点破，就这样在一次次靠近与试探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也是一种幸福。

　　她重新躺回床上，抱着伊莎贝尔刚刚盖过的被子，那上面有淡淡的松木香气。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梦里是洒满阳光的工作室，她和伊莎贝尔并排坐在工作台前，刻刀落下的声音，像圆舞曲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