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农场招聘中》程以二

2、末日之始 末世是突然

　　末世是突然降临的，但末世来临的感觉是一点一点逼近的。

　　系统消息像无数颗小石子投进大海里，先是泛起一片片不大不小的涟漪，直到最后才酝酿成翻天巨浪。

　　起初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半夜三更突然弹出来的系统信息是某种大型恶作剧。

　　最开始是一帮不睡觉的夜猫子率先看到了消息，在网络上发起讨论。

　　等程枝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这个讨论已经冲上热搜榜第一了。

　　【恶搞的这个大神牛啊，到底黑了多少人的系统啊？】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收到了，结果是群发。看来我不是天选之子，我决定摆烂。】

　　【好多人啊.jpg】

　　【说不好，万一真的是末日预言呢，看来大家都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都有人信！？信他不如信我是始皇帝。】

　　【装神弄鬼的，一看就是心理阴暗报复社会，帽子叔叔赶紧把人揪出来送进去喝茶。】

　　【等等，只有我关注的重点是信息隐私安全吗？】

　　诸如此类。

　　偶尔有一两个表示担忧害怕的言论出现，也只会被笑傻白甜，然后很快被其他留言吞掉。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行动派，管他真真假假有没有，大清早先去大型商超囤货了。

　　有备无患嘛。

　　毕竟，万一真的呢？

　　程枝是这一小部分人中的一员。虽然她也不是真的相信这种离谱的骚扰信息，但是这种超大范围的煽动性言论还是很容易给人的心理造成一定压力。

　　而囤货，正好可以有效的缓解这种压力。也花不了多少钱，反正以后都用得上。

　　程枝早上八点多出门，发动自己的小型面包车，等到了城镇，已经接近中午了。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总是远离风暴中心。

　　网络上万人空巷的话题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关注度，加上是工作日，超市的客流量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冷清。

　　程枝出门前列了个清单，因为这段时间本来就囤了很多物资了，她有备而来，只打算给比较重要且不容易浪费的类别上个双保险。

　　比如饮用水、长保食品、药品以及日用品。

　　然后就是抗灾工具。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天灾，所以之前根本没怎么考虑过这方面，系统消息反倒是提醒了她。

　　万一遇到水灾，要游泳圈和救生衣吧。火灾，要灭火器和防毒面具吧。

　　地震……她的农场大半是平原，方圆几十公里都没什么高大建筑，这一点倒是不用太担心，搭个帐篷就行了。

　　说起来，她还没有帐篷。但超市卖的看上去质量都不太行。

　　程枝的消费宗旨是能力范围尽量买好的，不然只会更浪费。

　　于是她又跑了趟户外用品专门店。

　　进店以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程枝的理智，逐渐被清零了。

　　卡式炉、气罐、煤油灯、急救包、手电筒、睡袋、冲锋衣、安全绳…….都来点，都来点吧。

　　然后是户外桌椅、吊床、便携锅、保温箱……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这么好买……买了真的用上吗……不管了先买了再说吧。

　　程枝甚至还装了一袋煤炭。

　　到最后，购物的快乐无限淡化购物的初衷。她在物欲的海洋里徜徉，不知世界末日为何物。

　　等程枝从户外用品店出来，理智才慢慢归位。她不禁感叹，果然消费主义全是陷阱。

　　买齐清单上的所有东西并不容易，她一共跑了三四个地方才搞定。

　　程枝看着被塞的满满当当的面包车，那种自从看到系统消息开始一缕缕往外冒的烦躁感总算消散了很多。

　　多亏父母和外公留给她的可观资产，让她一个无业游民在这些基础消费上暂时还不用战战兢兢。

　　她好心情的打算在城里吃个午饭再回农场。

　　程枝选了家日料店，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桌的年轻人也在讨论昨晚收到的系统消息，和大多数人一样，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对新鲜事感到兴奋。

　　程枝一边吃饭，一边再次打开各个社交平台刷屏，这时候网络上的风向明显已经跟早上不太一样了。

　　有人发图晒囤货的物资，也有人抱怨官方怎么还没有下场澄清解释这个乌龙事件。有人甚至直接请假几天打算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舆论会发酵，恐慌会蔓延。

　　程枝有点庆幸自己出来的早，再晚点大爷大妈们估计就要收到消息了。届时商超会变成战场，她可没把握能抢的过身强体壮的老年军团。

　　事实上她想多了。

　　直到这天晚上所有商户都关门了，大爷大妈都压根没有出现。即使他们已经从小辈们口中听说这件事，也只是很淡定的，当成无稽之谈。

　　你要说流感，他们肯定去囤点感冒药消毒水。你要说粮荒，他们多少得囤点大米。哪怕你说明天猪肉要涨价，他们也可能趁今晚先多买几斤肉。

　　但你上来就说：搞不好马上就要世界末日啦！除非是官方认证过的消息，不然长辈们基本只会当你中二病犯了。

　　当然，发布这种言论的罪魁祸首是别有用心，是不良分子，是要吃牢饭的。

　　总之，他们就是再喜欢跟风，也不能跟这种空穴来风吧。上一次囤的盐到现在还没吃完呢！

　　事实证明，末世是属于年轻人的传说，很难在中老年群体中流通。

　　。

　　程枝回到农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地方够大，她直接把面包车歪七扭八的停在家门口，开始整理战利品。

　　最多的是瓶装水、桶装水和快乐水，日常必备，绝不浪费。

　　程枝不懒，但是很怕麻烦，平时很少自己烧开水喝，所以家里原本就囤了三十多箱水和饮料，这次又搬了十多箱回来，加起来起码够她一个人喝一年的。

　　然后就是罐头、泡面、自热米饭、肉干饼干这些了。作为应急粮食，也不指望多好吃，管饱就行，她每样都拿了一些。

　　程枝对食物要求一贯不高，上大学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毕业了大多时候也就是简单吃点外卖，或者煮点速冻饺子、预制菜之类的。

　　回来以后，农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说外卖，快递也只有少数几家有肯送到这里的，一不小心就很容易饿死。

　　所以房子一装修好、她就火速买了个单独的冷冻柜，里堆满了冷冻食品和冷冻肉类。

　　不过光吃这些也不行，这次进城她还买了很多蔬菜种子，准备就在家门口先开垦一小片菜地出来，方便以后子给自足。

　　另外卫生巾、纸巾、酒精、抗生素等等也都各有份额。

　　程枝从高中毕业开始就一个人生活，早就独立惯了，做起这些事情来还算是比较有章法的。

　　她拆了新买的露营小拖车，分了十来趟才把东西全部搬到屋里的储物间。

　　等整理完毕，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不过看着满满当的物资，难以形容的安全感和满足感让她的疲惫值无限降低到不值一提。

　　睡前她泡了个澡，又刷了会手机。

　　农场的招聘广告依旧石沉大海、了无回音。

　　各平台上关于“世界末日”、“系统消息”、“天才黑客”这类话题的热度则毫无意外的保持断层第一。

　　【这都快24小时了吧，根本无事发生。】

　　【真无聊，搞这么大动静就为了吓唬人，肯定是反社会人格。】

　　【我妈说这种只有傻子才会信，果然受伤的永远是我们老实人。】

　　【根据可靠的消息，这人下午就被抓起来了，官方估计明天就会通报。】

　　【我证明楼上的消息是真的，我是可靠。】

　　【没错，我就是楼上。】

　　【散了吧散了吧，本来搞得我还有点小兴奋，白瞎了。】

　　【这破系统消息怎么连格式化都删不掉？太逆天了，官方干脆直接把人招安了算了，这是真大神。】

　　【难怪说天才都是疯子。】

　　【急什么，这还没到24小时呢，再看看。没准到了半夜就丧尸大爆发了。】

　　【也有可能是天外来客。】

　　【我倾向于邪剑仙复活，打工人的怨气浓度高成这样，够喂一百个邪神了。】

　　【这么晚了，大家的尸体都还健康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真是够了，友情提示，明天周四。】

　　【我今天跟老板请假，老板问我什么原因，我说因为明天世界末日，老板说我可以直接辞职。呵呵，冷漠的资本家。】

　　……

　　凌晨一点。

　　【坐标C城，依然无事发生。】

　　【A城加一。】

　　【该死的末日到底来不来，不来我真睡了啊。】

　　【坐标E城，下雨了。】

　　【我跟大神无冤无仇，为何大神偏偏把我当傻子。】

　　【今晚的月亮好圆，就像我的黑眼圈一样。】

　　【我怀疑系统找灭霸借手套去了。】

　　【灭霸说手套只能解决百分之五十，剩下的你要靠自己。】

　　【不，紫薯精只会说你想屁吃。】

　　……

　　凌晨两点半。

　　【……感觉被遛了。】

　　【你的感觉是对的。】

　　【缘分使我们相遇。】

　　【大半夜的，我楼上的小情侣在打架，都十几分钟了，真想报警。】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建议楼上不要搞颜色暗示。】

　　【是真的打架，给我天花板砸的哐哐响，男的一直在喊别打啦，别打啦，你疯啦。】

　　【……那要不还是报个警吧。】

　　【妈的，我们小区好像有人跳楼了，好吓人啊。】

　　【唉，现在人的压力太大了，精神很容易出问题的。】

　　【对绝望的人来说怎么不算是世界末日呢。】

　　【活着真没意思，我理解他为什么跳楼。】

　　【天一黑就矫情，天亮了屁事没有，不要想太多。】

　　【大家都赶紧睡吧，别再管那个煞笔系统消息了。】

　　【就素就素，都洗洗睡吧，睡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看到这里，程枝才突然意识到到困倦。

　　不知不觉她刷了三个多小时的手机。时间的流速真是太不稳定，只要不干正经事，就会溜得飞快。

　　忙活了一整个白天，又精神亢奋了大半个晚上，她终于沉沉的睡过去。

　　睡一觉醒来，又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