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不打烊》拂山雨

44、荒唐

　　“哭什么？哭了就不用挨打了吗？”
　　芙欢捻指，数十道紫色光线飞向那婴孩。

　　被光线缠住，小孩哭得更大声了，但它依旧没松手，死死握着宋雨娴的手腕。

　　知道它是个孩子后，宋雨娴也不再害怕，面上那副害怕荡然无存，转而目露凶光，抬起手压着婴孩狠狠向地上捶去。

　　“哇——”
　　又是一阵惨烈的哭喊。

　　“不要惹怒它！”看到突然发狂的宋雨娴，芙欢大叫出来，手下又朝那边送了几分法力。

　　孩童身上的紫色光线越来越粗，那光线将他身体勒得变了形状，它这下是坚持不住了，不得不松开了双手。

　　见这东西从自己身上下来，宋雨娴慌忙地爬向角落，“仙者！杀了它！”

　　那小鬼不再去理她，扭动着身子朝芙欢爬去，“多管闲事！”
　　它外表看起来只有一岁大，可声音却像三岁的孩童。

　　“你身上有我的东西，还给我。”
　　芙欢摊开一手掌伸到它面前。

　　“落到我身上就是我的！”
　　小鬼直起身子站在地上，它叉着腰，耍脾气的样子倒是跟平常小孩无异。

　　芙欢真要被它气笑了，语气疑惑道：“你一个未成形的小鬼，不好好转世投胎，拿这东西有何用？”

　　她今日已经问过花寻遇了，飘荡在人间的鬼魂拿了仙露并不能起死回生，只能让它的怨气愈聚愈大，最终成为怨灵，再也无法遁入往生。

　　“坏女人！这些与你何干！”小鬼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但并没有与她过多纠缠，吐吐舌头，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气，顺着门缝飘了出去，“等着吧，你会为多管闲事付出代价的！”

　　看它离开，芙欢提步追了上去，好不容易逮到它，可不能就这样让它跑了。

　　“芙欢。”
　　花寻遇匆忙跟了过来，“怕是要大事不妙了。”

　　“怎么了？”
　　芙欢扭头在四周看着，那小鬼早没了身影。

　　“那团黑气四处散开，钻到这些宅院中了。”
　　刚才那抹怨气从沈府飞出，几乎同一瞬间，它便化作无数团黑气，飘入街坊中。

　　“啊——”
　　“啊啊——见鬼了！”
　　“这是什么？啊——”

　　他话音刚落，数声惨叫从四周传来。

　　芙欢暗叫一声不好，闪身来到最近的一家宅中。

　　才进院，她便被眼前景象惊得瞪大了双眼。

　　庭院中，一估摸着七十岁的白发老翁的正一脸无措地拍打着肚子，他身形清瘦，可腹部却高高隆起，他迷茫地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还在梦中。

　　芙欢将手背到身后，几指轻探，他肚中竟真有胎气！
　　又接连访了几户人家，也都是这样的情况。

　　第二日，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一时间街上空无一人。

　　此等怪事万源县从未发生过，一夜之间，不管男女老少，竟有上百人离奇怀孕，百姓们人心惶惶，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

　　“什么？”邱灵将手中的药碗重重摔在桌上，“这恶鬼，真是无法无天了！”

　　花寻遇道：“那小鬼不知道躲在何人肚中，只有揪出本体，这场闹剧才会结束。”
　　玄柳坐在床边轻轻活动着他的肩膀，“那我们就别再耽搁了，分头行动，总能将它捉出来。”

　　“那我跟花瓶一起，咱们兵分三路。”芙欢甩甩手，尴尬地笑笑，“仙力消失了。”
　　“好。”邱灵利落地背好剑，“老法子，谁先找到小鬼本体，燃符相见。”

　　*

　　“想不到，现在竟得需要你来保护我了。”
　　芙欢跟花寻遇出了客栈一路向西，这边她们二人负责。

　　“怎么，觉得我仙力太低，让仙女大人不放心了？”
　　“你这个人啊，太危险。”

　　“嗯？”
　　芙欢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花寻遇有些疑惑，他微微偏头看向她。
　　“没什么，快些走吧，就先从前面那家开始吧。”芙欢不再继续那个话题，拉着他进了一家院子。

　　“谁啊？”

　　见院中闯进两个不认识的人，一男子停下手中活计，起身警惕地看着来人。

　　“莫要见怪，我们是捉妖师，可否让家中......”芙欢降低了声音，“怀孕之人出来相见啊。”
　　“什么捉妖师，不需要，我们家没有妖怪，快走快走。”那男子眼神闪躲，挥手驱赶着二人。

　　“我们不是坏人。”芙欢又添了一句。

　　“真是笑话，家中除了我就剩一个年迈的母亲，难不成她还能怀孕？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可要撵人了！”他越说越激动，在院中转悠了半圈，从墙根处抄起一根木棍就要朝二人挥来。

　　眼瞅着那棍子就要落到芙欢头上，花寻遇搂着她的腰向一旁拽去，棍子扑了个空，生生砸在地上。

　　“伤人就过分了吧。”花寻遇语气有些不悦，他再一抬手，那人的棍子突然凌空而起，在半空打了个转，直直朝门口飞去。

　　“你！你们，你们会法术？”那男子先是有些震惊，扭过头盯着地上的木棍看了良久，这才让自己相信了这个事实。
　　“仙师，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娘俩啊！”

　　花寻遇眼睛盯着屋门，“现在可以叫你母亲出来了吧。”

　　那男子点点头，急忙奔向屋内，不一会儿，一个步履蹒跚，顶着大肚子的老妇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头上围着发巾，将脸全部遮住，只剩下一双浑浊的眼睛。
　　看到院中二人，她举止扭捏，害怕地躲在儿子身后，显得十分难为情。

　　“大娘，你放心，我们并不会多想，这都是邪祟所为，你们是无辜的。”看出她的顾虑，芙欢轻声向前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那老妇又抬头看了看儿子，得到他的肯定后，这才小心地迈下台阶，摇摇晃晃地走到院中。

　　花寻遇盯着她肚子看了看，抬手并起二指在空中挥动几下，霎那间，一道金光闪过，径直冲向老妇的肚中。

　　“啊——”

　　她腹中瞬间传来几声惊叫，紧接着，她的肚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不断向外戳着肚皮，肚子被拉扯得变了形。

　　芙欢皱着眉，这与当时林慧娘所经历之事一模一样。

　　老妇被这一幕吓得瞪大了双眼，她双腿颤栗着，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好在芙欢眼疾手快，及时撑住她的腰，这才没叫她摔在地上。

　　“借你瓶子一用。”花寻遇盯着芙欢腰间锦袋说道。

　　“哦。”芙欢将手伸进袋中，掏出一圆滚滚的小玉瓶扔给他，“很贵重的仙瓶，记得还我。”
　　花寻遇手腕一转，那玉瓶稳稳停在他的扇柄上。“知道了。”

　　拨开盖子，他又在空中比划几下，老妇肚中尖叫连连，随即一道黑烟气从肚中冒出，尽数被收到了瓶中。

　　煞气离体后，老妇肚子瞬间瘪了下去，又恢复到往日的样子。

　　“真是活神仙啊！”摸着自己不再臃肿的腹部，老妇语气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她儿子见状也面露喜色，紧忙跪在母亲身旁，朝花寻遇一个接一个地叩着头。

　　“快起来。”芙欢还没反应过来，这母子二人就已伏身在地，她伸着胳膊要将二人拉起。

　　花寻遇没有靠近，站在原处挥了挥扇子，那二人膝下突然亮起金光，身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不必多礼。”

　　“既然邪祟已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想着周围还有数十只小鬼要捉，芙欢没再停留，拉着花寻遇离开院中。

　　“神仙保佑啊！多谢神仙！”

　　*

　　前前后后又跑了几家，在一街角处，芙欢看到邱灵身旁跟着一个背着弓箭的姑娘。

　　邱灵显然也看到了他俩，招呼着向这边走来。
　　“这恶鬼真是造孽。”她将法器挂在腰间怒骂道。

　　芙欢没理会她，视线掠过她的肩头，落到了她身后的姑娘上，“齐姑娘，你怎么在这？”

　　齐令蓝从邱灵身后走了出来，“那日有些担心玄柳道长，便赶来万源，如今这县内不太平，我正想着早些回家呢。”

　　“路途遥远，你可一定要小心啊。”现在几人都抽不开身，没办法将她护送回去，芙欢只能叮嘱她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齐令蓝笑了一下，“有你们在，那小鬼定不敢再伤人了。”

　　“阿蓝，这个符纸你拿着，若遇到妖邪便点燃它。”邱灵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将它塞到齐令蓝手中。

　　“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各位，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随时来找我。”齐令蓝拱拱手，紧了紧背上的箭袋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她背影消失不见，邱灵这才转过身来，“可惜了，阿蓝对捉妖没有兴趣，不然我定要劝她加入银罗门，如今一别，不知又要何日才能相见了。”
　　她的身手邱灵见过，绝对是捉妖的好苗子。

　　“怎么，这才没认识多久你就与她情同手足难舍难分了。”芙欢撇着嘴，在她身边阴阳怪气道。
　　“哎，相见恨晚。”邱灵叹着气，惋惜地拨了拨头发，随后径直走向下一户人家。

　　“你呢，你也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吗？”芙欢有些不开心，用胳膊推了推花寻遇。

　　花寻遇没明白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嗯？”他疑惑地侧过头，“你吃醋了？”

　　芙欢假意咳嗽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一个神仙，跟她吃什么醋。”

　　花寻遇用扇子抵着下巴，偏头看向她，“怎么，在欢禧堂打工就不能再交其他朋友了吗？”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我就是不开心嘛！”

　　花寻遇摇起扇子在她头上轻轻一敲，“在人间待久了，倒是越来越像凡人了。”

　　“什么意思？”见他走远，芙欢跟了上去，“难道你就不会如此吗？”
　　她一时还真有些恍惚，难道自己真的沾染凡尘的杂念了？

　　听到她的问题，花寻遇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双唇轻碰，“不会。”
　　“不会～”芙欢夹着嗓子扭动着身体在他身边扮着鬼脸。
　　可真是圣人啊。

　　“嗯......”花寻遇点点头。
　　除了，苏月那小子跟她走得太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