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不打烊》拂山雨

27、马扁妖

　　“在这儿等我片刻。”
　　这几日欢禧堂关门，她竟找到家里来了，看来这事情确实有些严重，邱灵没敢耽搁，回到院中将阿荔的话转述给几人。

　　“点名要我去？”花寻遇倒有些惊讶，这欢禧堂捉妖的事宜他从不参与，那许府小姐又是从哪里得来自己会捉妖的消息呢。
　　“嗯，她是这么说的。”邱灵一脸玩味，许小姐没事就愿来店中逛逛，今日又派丫鬟上门求助，这用意也是昭然若揭了。

　　花寻遇握着花洒，转身走向一边浇起花来，“这种危险的事我还是不去了，麻烦你们两位了。”
　　邱灵不依不饶，跟在他身后笑道：“看到我们，许小姐怕是要失望了。”
　　花寻遇轻轻抬臂，水珠如细线般缓缓洒出，“看到你们，许府的妖应该更失望吧。”

　　说话还算中听，邱灵笑了笑，冲芙欢挑挑眉，“走吧，一起去看看。”
　　“我就不去了，我伤还没好利索。”芙欢僵硬地抬抬腿，滑稽地在原地走了两步。

　　“娇里娇气，哪有伤啊，这个借口你还要再用一个月不成。”没理会芙欢的拒绝，邱灵钳住她的肩，将她向外拽着。

　　“哎——能不能怜香惜玉啊。”芙欢力气没她大，就这样不情愿地被她拖着向门口走去。
　　“能啊，那我背你。”
　　“哎哎哎，你干嘛？还真要上来啊！”

　　两人相互打闹着出了院子，邱灵正要转身将大门带上，这才发现在玄柳身后，花寻遇也跟了出来。
　　“你怎么也来了？”她手搭在门闩上，一脸惊讶。
　　“好奇，去看看。”花寻遇耸耸肩。
　　“真是善变！”

　　阿荔在门口等着，看他也跟着出了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腰间，挪着碎步靠了过去，“花公子，小姐这几日被那妖怪吓坏了，一会儿您可要好好安抚她一下。”

　　花寻遇倒是耐心地听她说完了话，但没搭理她，快步走到玄柳身边，显然是不想与她多说什么。
　　阿荔也没自讨无趣，闭着嘴跟在后面。

　　到了许府门口，阿荔紧走几步上前为她们引门。
　　依旧是绕过几条别致的小路，四人来到许歆瑶院落门口。

　　“花公子，你来了。”还没等几人进院，许歆瑶便自己迎了出来，她妆容精致，神采奕奕，全然不像被妖邪惊扰了心神的样子。

　　花寻遇站在最后面，听到她的招呼，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许歆瑶收敛了一下眼神，这才看向其他人，“芙欢姑娘，两位大侠，里面请。”

　　芙欢笑着回应了一下，侧头递了个眼神给花寻遇，那是在警告他不要对雇主无礼。

　　许歆瑶将四人引进屋内，几名丫鬟立即上前为她们斟茶。
　　“许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先将府中怪事一一说来吧。”谁也没去碰那茶杯，邱灵率先开口。

　　“怪事......其实也不算什么怪事......”许歆瑶悄悄看着坐在圆桌对面的花寻遇。
　　“可刚才那位姑娘说，府中有妖邪......”邱灵有些搞不懂这对主仆在打什么主意。

　　听到叫她的名字，阿荔卑身上前，与许歆瑶对视一眼，得到许可后缓缓开口，“这几日一入夜，院中总能听到奇怪的叫声，有时哭有时笑，很是瘆人，总扰得大家睡不好。”

　　“许小姐，方便我在宅中转一转吗？”光听阿荔这番话，也不能确定就是妖所为，玄柳起身，拿出罗盘，打算先探查一圈。
　　许歆瑶点点头，“大侠随意。”

　　“光听到哭声，府中可有人真正看到过妖怪？”仅凭这番说辞确实不好断定什么，邱灵又问道。
　　“这......”许歆瑶迟疑着。

　　“阿荔曾见到过。”阿荔抬眸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开口道。
　　“那妖怪长什么样子？”
　　“浑身通红，长长的......还在地上爬，我太害怕了，没敢多看。”

　　听她的描述邱灵实在想不出这是什么妖怪，她扭头，“你见过吗？”
　　芙欢也摇摇头，“没听说过。”她来人间也没多长时间，不认识一些稀奇妖怪一点都不奇怪。

　　“那花瓶你见过吗？”
　　想着花寻遇都来了，无视他不好，邱灵还是问了一嘴。
　　“见过。”他点点头。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惊了一下。

　　芙欢邱灵对视一眼，又都齐齐看向他。
　　他神情自若，脸上看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许歆瑶有些疑惑，也抬头瞥了瞥阿荔。
　　阿荔更是惊慌，面色红一阵白一阵，眼神飘忽不定，两只手在腰前紧紧握着。

　　“你怎会知道?这是什么妖？”芙欢脑袋凑了过去。
　　花寻遇嘴角一勾，语气诚恳，“马扁妖。”

　　“这是什么妖啊，从未听过。”邱灵挠挠头，这名字也太怪了。
　　“稀奇小妖罢了。”

　　看来还真是学无止境，自己距离天下第一捉妖师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邱灵沉着脸起身，“那我也去院中看看。”
　　“一起吧，我倒想看看这文扁妖长什么样。”芙欢紧忙跟了过去。

　　见她离开，花寻遇也没想停留，展了展衣袖就要起身。
　　“花公子！”阿荔出声叫住了他。“这宅内妖邪乱行，小姐身边不可无人保护，可否麻烦您在这屋中停歇片刻。”

　　“有劳花公子了。”许歆瑶神色柔弱，乞求般地望向他。

　　“许小姐怕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整个欢禧堂，我能力可是垫底的，你要实在害怕，可将邱女侠叫进来。”
　　“倒是不用麻烦邱女侠，歆瑶想着，在几人中，还是跟花公子更熟络一些，你在屋内，我竟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许小姐说笑了，我一闲散之人跟高门大户的小姐怎会熟络呢？”
　　他虽语气平淡，但言语之间的生分却显而易见。

　　许歆瑶还想再说些什么，花寻遇不再理会她，提步离开了屋内。

　　见他离开，许歆瑶捏住手绢的指头已经被勒出红痕，她脸上柔弱神情不再，眼神中满是怨恨。
　　“小姐......”
　　阿荔知道她生气了，不敢去看她，将头压得低低的。
　　看来，还得另寻他法了。

　　*

　　许府院中。

　　“寻不到一点妖气。”
　　“我也是。”

　　“那是奇怪了，花瓶说真有这个妖，你俩法器不会坏了吧。”芙欢找了块石头坐下，抬头质问着眼前两人。

　　玄柳将罗盘抬到眼前，二指并拢，又一次催动指针，“一般来说，这罗盘都是准的，除非对方修为高妖力强，或者......”
　　“或者根本没有妖。”花寻遇慢悠悠接上。

　　玄柳收起罗盘，点了点头。

　　“没有妖，那你刚才说的那个马扁妖是什么？”这下芙欢更糊涂了。

　　“马扁马扁，就是骗喽，许府压根没有妖，这些都是那个侍女骗我们的。”花寻遇挨着她坐下，将胸前墨发撩到身后，气定神闲道。
　　闻言，邱灵也将罗盘收了回去，“好嘛，我就说从未听过这个妖呢。”

　　一阵小风拂过，花寻遇几缕发丝被吹起，飘到了芙欢肩头。
　　她抬起手，好心地帮他拨了回去，“你怎么知道她是在骗我们？”
　　感受到旁边轻微的动作，花寻遇没躲开，轻轻动了动唇，“秘密。”

　　听到这话，芙欢指尖一顿，随手一挑，又将刚刚理好的头发拨乱，“故弄玄虚！”

　　“既没有妖，许小姐为何要让侍女将我们叫过来呢？”玄柳一向话少，但这次他也忍不住问道。

　　“那这可得问问我们花大公子了。”被戏耍一遭还白白浪费了时间，邱灵抱着剑，瞥了瞥一旁偷笑的花寻遇。
　　“花兄？”
　　听到这话，玄柳看了看花寻遇，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姐，他们走了。”
　　没过一会儿，阿荔进屋禀告道。

　　“就这样走了？”许歆瑶喝茶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
　　“他们跟院中小厮留言，让他知会小姐一声，说是我们多虑了，府中并无妖邪作乱，然后就离开了。”

　　“就没了？我叫你盯着他们，你就看到这些？”
　　阿荔微微直起身子，看了一眼许歆瑶脸色，“倒还有一事，但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说。”

　　阿荔吞了口唾沫，“奴婢看到，那名叫芙欢的女子主动与花公子坐在一起，还上手为他整理头发，举止亲密......”说完，阿荔抬头，偷偷观察着许歆瑶的反应。

　　许歆瑶握住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眼眸轻轻眯起，“芙欢......我就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什么低贱女子也敢抢我看上的人！”

　　“小姐息怒，别因为她气坏了身子。”阿荔上前劝道。
　　“盯紧点欢禧堂，尤其是那个芙欢！”
　　“是。”

　　*

　　“歇了几天，本想舒展舒展拳脚，谁知道乌龙一场。”出了许府大门，邱灵活动活动肩颈，言语里尽是不爽。
　　“照浦宁现在这个势头，以后可有你忙活的了。”芙欢挪揄道。

　　“嗡——嗡”
　　就在说话间，邱灵玄柳二人的罗盘突然颤动起来。
　　“有妖！”二人齐声道。

　　“邱灵你个乌鸦嘴。”芙欢往后缩了缩，眼睛却四处张望着。

　　“那个小孩儿......”玄柳扬了扬下巴。
　　不远处一个小姑娘正躲在角落里盯着他们。

　　听到这话，几人朝那边看去。

　　那小姑娘见他们发现了自己，连忙缩回头，等了半响，又缓缓将头探出。
　　奇怪的是，刚才那处早已不见了几人的身影。
　　小姑娘疑惑地摸了摸脑袋，“奇怪，哪里去了？”

　　“是在找我们吗，小妹妹？”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小姑娘身子一颤，猛地回头，刚才那几人现在竟齐齐站在她身后。
　　“我......”

　　芙欢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她上身穿着粉色小褂，下身一袭淡蓝色长裙，头上顶着两个环髻，左右两边各挂着一个莲花状的玉坠，此时她小脸上尽是被抓包的羞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几人。

　　“你这小妖怪胆子够大的，都敢跟踪捉妖师了。”虽说邱灵嫉妖如仇，但面对眼前如此可爱粉嫩的小姑娘，她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
　　“我没有，我没有做坏事。”她声音甜甜的，但语气中有些慌张。

　　“那你在这干什么？”
　　“我是来......看她的......”小姑娘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了指芙欢。

　　“嗯？”
　　这回换作芙欢一脸懵了，这小姑娘她不记得见过呀。

　　“看她做什么呀。”小孩子又不能撒谎，邱灵又继续问道。
　　“看看她身体怎么样了。”小姑娘小声说道。

　　此言一出，几人更是困惑了。

　　“那日是你将这个姐姐从箱子里放出来的吗？”花寻遇走到她身旁，眼神柔和，声音也放轻了一些。
　　可算遇到一个懂她的人，小姑娘眼睛忽地亮起，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

　　芙欢蹲下身去扶住她的肩膀，“那你知道是谁把我关在里面的吗？”
　　小姑娘心虚地看着她，抬抬唇，欲言又止。
　　芙欢没催着她回答，轻轻拂了拂她的发髻。

　　“对了，你叫蔓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