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不打烊》拂山雨

21、荷香阁

　　“在聊什么？”
　　刚到欢禧堂门口便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芙欢腿站外门外，探出腰，伸着脖子先在店里看了一圈。
　　店里只有花寻遇和邱灵二人。

　　“芙欢，快来快来。”
　　瞧她进了店，邱灵从秋千上跳起，一脸神秘地跑到芙欢身边。
　　“猜我上午做什么去了。”她笑眼弯弯，兴奋地拉着芙欢的胳膊。

　　“捉妖去了。”
　　除了这个，芙欢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她这么欣喜。

　　“不对，再猜。”

　　竟不是捉妖吗？
　　芙欢看了她一眼，眼睛滴溜溜在眼框内打着转。
　　“难道是......”

　　邱灵眨巴着眼睛，满心期待，“对”字挂在嘴边，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难道是......捉妖去了？”
　　确实想不出还有什么，芙欢小小地挑逗了她一下。

　　“你！”
　　听她说完，邱灵瞪着眼，生生把刚才的话憋了回去，伸手在芙欢腰间掐了一下。

　　“哎呦——”
　　芙欢又痒又痛，扭着腰躲向一边。“你快说嘛。”

　　“本姑娘替你跟花瓶教训了一下那帮混混，这回保证他们不敢再来报复了。”邱灵半仰着头，挑挑眉，一脸求夸赞的表情盯着芙欢。

　　想着那帮人昨日本就被花寻遇打得不轻，这下又让邱灵收拾一番，芙欢心里倒也有些好受，“多谢大捉妖师！”她双手作揖，装模做样地为邱灵行了一礼。

　　“客气客气。”
　　邱灵抬手扶过她胳膊，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对了，你身上的毒什么时候好啊，可恶的瓷妖竟向你下毒，害你功力全失。”邱灵用肩膀推推芙欢，“这几日你就不要乱跑了，待在我身边。”

　　“那个......我这几日苦寻解毒之法，就在今早，终于让我找到了，我现在已经恢复了。”
　　芙欢这话也是说给花寻遇说的，她轻轻朝那边扫了一眼。

　　闻言，花寻遇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真的吗？那太好了，这回你可要教我阵法了。”
　　邱灵更是欣喜不已，这几日她也曾琢磨过芙欢那神秘的阵法，可怎么也没成功。

　　听她说完，芙欢眉头一紧，心中暗自叫苦，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啊！我好像又中毒了，耳朵好像听不到了，眼睛也看不见了......”
　　她抱着头朝花寻遇躲去，小小的身子一下子隐在了他的身后。

　　看她这般，邱灵也没恼，转身坐回到秋千处，“本姑娘不急，就在你耳边日日夜夜唠叨，直到你教我为止。”

　　芙欢掩着头扯出一抹苦笑，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芙欢！芙欢！”
　　门外一阵吵闹，银七小跑着从店外进来。
　　眼神在店里搜寻一番后，他奔到藤椅后。

　　“给，早上与你说好的，我没有骗人吧。”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瓶，摊在掌心，摆到芙欢面前。

　　好香啊。
　　还没等芙欢看清是什么，就已闻到一阵幽香。
　　“这是......”

　　“给你的胭脂。”银七眼睛亮晶晶的。

　　芙欢小心地接过，缓缓从地上站起，有些喜悦，“谢谢你啦。
　　算他有良心，芙欢将胭脂收好。
　　自己还没用过这些东西，等下回到宅中，可得对镜装扮一番。

　　“玄柳兄回来了。”

　　沉醉在欣喜中，芙欢没察觉到店中有人进来了。

　　花寻遇这一开口，她才看到柜台后面的黑色身影。

　　“嗯。”玄柳点点头。
　　他一向淡淡的，话不多，做事倒是很勤快，相比于其他“伙计”，芙欢对他可满意多了。

　　刚才在店内就没看到他，芙欢好奇开口道：“方才做什么去了？”

　　“一名小厮来欢禧堂求助，说家里有妖邪，我便同他一起回府捉妖去了。”
　　“什么？”邱灵放下腿，秋千停了下来，“有这种事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玄柳看了她一眼后，继续整理着柜面上的东西，“你不在店内。”

　　邱灵一脸懊悔地向后躺去，腿一松，秋千又晃了起来，“早来一刻好了。”
　　她已经很多天没碰到妖邪了，现下竟还有些手痒。

　　“倒是替我接起生意来了。”芙欢笑着说。
　　本来这些与仙露无关的小妖她并不想搭理，这下好了，有了这俩帮手，自己倒也省了不少心。

　　“大侠！大侠！您怎么......怎么走得这么快。”
　　门口又响起一道声音。
　　一个家丁打扮的男人扶着门框，气喘吁吁道。

　　缓了一会儿，他叉着腰挪到柜前，将手中的银色钱袋放到了柜上，“大侠，这是老爷让我带给您的，您收了那妖物后转身就走，我在后面追了半天。”

　　玄柳自幼跟随师傅捉妖，师徒二人东南西北四处游历，收服为害人间的妖邪鬼怪，在他看来，作为捉妖道士铲除恶妖是天经地义的事，从未想过要收取银钱，今日这人却为这事追了过来。

　　“我捉妖不收银钱，你拿回去吧。”
　　玄柳没去看他，从腰间解下小竹篓，竹篓中一条青色小蛇奄奄一息，身子轻轻盘成一个圈。

　　芙欢撇撇嘴，暗自腹诽道：搞什么无私大义，装什么清高大侠。

　　“这，这，大侠，您还是收了吧，要不我回去也不好跟老爷交代。”
　　小厮看着柜上的钱袋一脸不知所措。

　　“别听他瞎说，怎么能不收呢，放这就好了，回去给你家老爷复命去吧。”
　　芙欢把钱袋向里推了推，笑着打发着小厮。

　　她倒也不是想要这些钱，只不过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这欢禧堂不图财只收妖，未免也太奇怪了些，一切还是按照人间的规律来吧。

　　见她这么说了，小厮也松了口气，朝几人行了一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芙欢伸手揽过那袋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现在你们是我的伙计，好好干，月底给你们发月钱。”

　　“本姑娘可不需要你那仨瓜俩枣。”邱灵瞥了她一眼，不屑道。

　　作为银罗门掌门的女儿，她从小生活富足，吃穿用度、武器装备，一切都是最好的，自己此次外出历练，也从没为金钱操过心，现如今自然是看不上芙欢口中的月钱了。

　　“好啊好啊，他不要你也不要，你们都不要，你们都看不上我的三瓜俩枣！”

　　“我要......”
　　银七不好意思地从一旁走来，偷偷抬眼看着她。

　　“你？你一个小狼要银子做什么？”
　　“平日里公子的花销都是我来管的，自然是要些银钱的。”

　　“花瓶？”芙欢疑惑地转过身，正对上他那笑眯眯的眼睛。

　　“养了个大爷！”

　　*

　　回到宅中，芙欢拿出银七送的那罐胭脂，小心翼翼地地挖出一块蹭在掌心，学着凡间女子的样子，用指尖轻轻涂抹在两颊。

　　“你别说，好像确实更美丽了。”
　　她左右摆晃着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的欣赏。

　　“难怪邱灵心情那么好。”芙欢摩挲着胭脂盖子，自从涂上这胭脂，她心里也愉悦不少。
　　又对着镜子观赏了好一会儿，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出了屋门。

　　这几日浦宁城内甚是热闹，城东新开了几家铺子，净卖些稀罕物，姑娘们结着伴，争相前往。
　　其他老店铺有了危机感，也纷纷翻新花样，在店门口高声宣扬着，一时间街道上竟比往日热闹数倍。

　　看到蜜饯铺门前堆挤着不少人，芙欢钻了进去，凑凑热闹，也买了包新制成的蜜饯，她拿起一颗放入口中。
　　这蜜枣倒是稀奇，一口咬下，满唇间竟是浓浓的梅子味。

　　惊讶于这神奇的搭配，芙欢又挑起几颗细细品鉴着。

　　“锦妹妹，快些走吧，去晚了可赶不上了。”
　　两位妙龄女子皱着眉，捏着裙摆急匆匆地从芙欢身边经过，一股香味随着风飘进她鼻内。

　　好熟悉的味道......

　　“昨日我邻家小妹买了两罐香膏，我一罐都没有抢到，今日我定要多买一些。”
　　“我听我娘说，有些官家夫人小姐早早就让奴仆去蹲守了，咱们若不快些，今日怕是又要白跑一趟。”

　　好像，与自己的胭脂是同一种味道，看着二人走远，芙欢这才缓过神。
　　收了蜜饯，她也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那二人速度极快，紧赶慢赶，芙欢这才没跟丢。
　　几人在一座造型奇特的阁楼前停了下来。

　　这楼一看就是新建成的，不同于周边的店铺，它门窗檐柱全都雕刻着荷花图案，门口还挂着几盏荷花灯，细细看去，好像是由真花瓣拼成的。
　　门口上方悬着一块粉色的牌匾，上面刻着三个大字——荷香阁。

　　不过，门口的景象与这素净的荷花一点不符，门外堵满了前来求购的姑娘们，她们踮着脚向店内观望着，脸色焦急。

　　“小姐夫人们，今日店内货品已经售罄，各位贵客明日再来吧。”
　　一位身着蓝色衣衫的女子从店内走出，伸着胳膊拦在门口，扬声说道。

　　“怎么又没货了，我接连来了三日，竟没有一日买到货物！”
　　“对呀对呀，就不能让我们进去吗，都在这儿等了一刻种了。”
　　“昨日还能卖到午时，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卖光了？”
　　“......”

　　蓝衫女子的话并没有说服门外那些人离去，反而生出几声抱怨。

　　“这些都是我们老板亲手所制，今日客人太多，成品数量实难满足大家，还望贵客们体谅。”蓝衫女脸上挂着笑，又柔声解释了一遍。

　　那些人也没了办法，只得一脸不悦地离开。

　　“明日还得再早一点来。”
　　“什么嘛！买都买不到！”

　　这家店生意这么好？
　　芙欢有些好奇，不由得又靠近了几分，透过门窗向里面瞧看着。

　　还没等她看清，一道蓝色身影挡在了她眼前。

　　“姑娘还有事吗？”
　　是刚才那名蓝衣女子，她脸上依旧带着笑，歪头盯着芙欢。

　　也没遮掩，芙欢好奇地开口问道：“这店中售卖何物？”

　　蓝衫女没直接回答她，身子向前探了一步，脑袋离芙欢只有一掌之宽。
　　她忽地一笑，随后缓缓开口，“姑娘脸上所用脂粉就是我荷香阁的，竟还不知我店内卖些什么吗？”

　　我用的胭脂......
　　芙欢点点头，原来是家脂粉店。

　　“芩枝，在外面愣着干嘛，还不快进来帮忙！”
　　店内传来一阵呵斥，蓝衫女紧忙应了一声，冲芙欢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回了店内。

　　这店既然已经打烊，芙欢也没多停留，伸了伸懒腰朝自家店铺走去。
　　不远处，一街边茶楼窗边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顿了顿身子，她转身迈进了茶楼。

　　“你很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