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道非佛

12、陆远的“神助攻” 那碗热粥和

　　那碗热粥和及时的感冒药，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治愈魔力。林溪乖乖按时吃药，在宿舍昏睡了大半天后，第二天醒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烧已经退了，喉咙的肿痛也缓解了大半。

　　生病的脆弱期过去，理智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清晰、也更加汹涌的心动。江辰冒雨（或许没有雨，但肯定是匆忙）送来的那份不动声色的关怀，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种子，在她心底迅速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她抱着那个已经洗干净的透明餐盒，指尖摩挲着边缘，犹豫着该如何归还，又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面对他。

　　“这还不简单？”苏晴一边帮她梳理着还有些凌乱的长发，一边出主意，“就说为了感谢学长的雪中送炭，请他吃个饭？或者，直接去图书馆‘偶遇’，自然地把盒子还了，再真诚地道个谢！”

　　请吃饭？林溪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心跳过速。还是去图书馆更自然些。

　　下午，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林溪决定去图书馆继续之前搁置的数据处理工作，顺便……带上那个餐盒。

　　她特意选了比平时稍晚的时间，估摸着江辰应该会在。果然，当她走上三楼，远远就看到那个靠窗的位置上，熟悉的身影依旧在。他正戴着那副白色的无线耳机，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林溪深吸一口气，抱着餐盒和自己的资料，放轻脚步走过去。

　　她在他对面坐下，动作很轻，但江辰还是立刻察觉到了。他抬起头，目光从屏幕移向她。他的视线先是在她恢复了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确认她的状态，然后才落在地放在桌角的那个透明餐盒上。

　　“学长，”林溪微微红了脸，将餐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还带着一点病后的软糯，“谢谢你的粥和药，我已经好多了。餐盒洗好了，还给你。”

　　江辰看了一眼餐盒，又看向她，眼神平静：“嗯。好了就行。”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林溪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随即，她注意到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沉默，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甚至在她坐下后，他敲击键盘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目光时不时地会从屏幕上移开，状似无意地扫过她这边。

　　是她多想了吗？

　　林溪不敢确定，低下头，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工作。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种安静默契的氛围。只是今天，这份安静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张力。

　　工作了一个多小时，林溪觉得有些口渴，起身想去接水。她刚离开座位没多久，一个身影就鬼鬼祟祟地溜达到了江辰旁边，毫不客气地拉开林溪刚才坐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是陆远。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用手肘撞了撞正盯着电脑屏幕（但屏幕内容似乎很久没变动了）的江辰。

　　“喂，老大，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陆远故意压低声音，眼神瞟向林溪空着的座位，意有所指，“人都走了，还盯着位置看？”

　　江辰面无表情地合上电脑，摘下一边耳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亲爱的室友兼战友了？”陆远笑嘻嘻的，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说，你昨天下午急匆匆跑去校医院又跑食堂，就是为了给这位林溪学妹送温暖吧？”

　　江辰眼神微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镇定。

　　“可以啊江辰！”陆远见他这反应，更是确认了心中猜测，笑容越发灿烂，“万年冰山居然也会给人送温暖了？还是亲自□□？怎么样，小学妹是不是感动得稀里哗啦？”

　　“你很闲？”江辰放下水杯，语气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别这么冷淡嘛！”陆远丝毫不惧，反而更加来劲，“我可是听说了，昨天有人看到你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还拎着东西，跟望妻石似的。论坛上都有人偷偷发帖问了，虽然没拍到正脸，但描述得那叫一个‘清冷俊逸，气质卓然’，不是你是谁？”

　　江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远观察着他的表情，心中大乐，继续他的“助攻”大业：“要我说，你对人家小学妹肯定是特别的。开学典礼就记住了人家，笔记本亲自还，图书馆单独辅导，食堂送甜品，现在连生病送药送粥这种贴心活都干了……这要还说没意思，鬼才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哥们儿，喜欢就上啊！林溪学妹多好一姑娘，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还是学霸，多少人都盯着呢！你再这么不温不火地憋着，小心被人捷足先登了！”

　　就在这时，陆远眼角的余光瞥见林溪端着水杯正往回走。他立刻给了江辰一个“看我的”眼神，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用刚好能让走近的林溪听到的音量说道：

　　“江辰！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人家林溪学妹生病了，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关心一下是应该的，但你怎么能就这么让人家带病工作呢？这数据模型再重要，也得等人家身体完全好了再说啊！”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江辰是个多么不近人情的剥削者。

　　刚走回来的林溪恰好听到了后半段，愣了一下，连忙替江辰解释：“不是的，陆远学长，你误会了。江辰学长没有让我带病工作，他还特意发消息让我好好休息，工作不急的。”

　　陆远心中暗笑，表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是吗？原来是我们江大学神也会关心人了？我还以为他脑子里只有代码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江辰和林溪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调侃。

　　江辰的脸色沉了下来，警告地瞪了陆远一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林溪也意识到了陆远是在故意打趣，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端着水杯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陆远见好就收，笑嘻嘻地站起身，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又对林溪眨了眨眼，“林溪学妹，你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某些人要是敢压榨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批评他！”

　　说完，他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溜走了，深藏功与名。

　　小小的角落再次只剩下林溪和江辰两人。气氛因为陆远这番插科打诨，变得愈发微妙和暧昧。

　　林溪红着脸坐回座位，根本不敢看江辰，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陆远学长的话，虽然是在开玩笑，但却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江辰对她那些不同寻常的举动。

　　连旁人都看得如此分明了……

　　江辰沉默着，重新戴上了耳机，但林溪注意到，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指尖泛白。他也没有立刻开始工作，只是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仿佛在平息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调整好情绪，重新打开电脑，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专注的模样，只是敲击键盘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重了一些。

　　林溪偷偷抬眼看他，他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她忽然觉得，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山，似乎并非毫无破绽。而陆远学长这番看似玩笑的“神助攻”，像一把小小的凿子，不经意间，在那冰面上，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让她得以窥见，那冰层之下，或许也涌动着与她同样不平静的暗流。

　　这份被第三人点破的“特别”，让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变得更薄，几乎透明。